第一百零二章 眷属的判断

　　“嗯，有理有据的回答，不过，我可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哦，起码在改变她的思想前是这样。”八重神子并没有将凉宫忧当成朋友，就像凉宫忧始终不相信她一样。

　　不过，凉宫忧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她感到意外。

　　“事先说好，我的打算是在击败雷电将军之后，然后取代她，成为稻妻真正的统治者，听到我这么说，你还打算帮我吗？”

　　凉宫忧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但他只是在试探，通过八重神子的反应，他就可以看出对方的想法。

　　而这，也是通透世界的能力之一，是凉宫忧在获得之后才发现的。

　　通过细微的脸部变化，去判断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通透世界，远比他想象中要有用得多。

　　“没想到你的野心居然这么大！”八重神子的表情十分震惊，但凉宫忧看得出来，她只是在假装而已。

　　就像凉宫忧在试探她，她也在试探凉宫忧。

　　只不过...这相互试探的结果，似乎是凉宫忧取得了碾压式的胜利。

　　因为对方始终是面无表情，所以八重神子根本无法判断出他的内心想法，占卜术也对对方没有用处。

　　“我抢了她的神位，你就是这样的反应？”通过八重神子刚才的脸部变化，凉宫忧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对自己的话感到有多么震惊，反而还表现出了一丝惊喜。

　　这算怎么回事？明明是雷神眷属，听到有人说要抢走雷神的神位，居然只是这种反应？

　　很快，八重神子便解答了凉宫忧的疑惑：“你真的觉得，神明会愿意一直管理自己的子民吗？对他们来说，这真的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吗？”

　　凉宫忧仔细思考了这句话，然后发现，神明似乎并不会一直管理自己的子民。

　　例如风神巴巴托斯，他应该是最典型的一个，几乎是在新蒙德成立之后，他便打着自由的旗号销声匿迹，将一切问题都交由他的子民自己解决。

　　偶尔会在关键时候现身，但每次现身之后，都会再次消失。而他这么做，不仅没有让蒙德人民感到厌恶，反而对他更加敬仰。

　　凉宫忧有时候在想，如果蒙德人民知道了巴巴托斯只是单纯的在摸鱼之后，他们会不会直接去投靠隔壁璃月的岩神？

　　不过现在应该是不行了，毕竟岩神摩拉克斯已经在三年前的请仙典仪上遭人“刺杀”，如今，璃月已经成为了没有神明掌管的国度。

　　再来说说岩神摩拉克斯，他与璃月大地签订了契约，当璃月子民有难时便会挺身而出。

　　可大多数时候，他总是待在不会被人类发现的地方，就连仙人们都很难寻找到他。

　　后来，摩拉克斯每年只会降临一次，其他的时候，便把璃月的一切事务都交给璃月七星来管理，甚至还直接玩起了假死。

　　这么看来，摩拉克斯的做法，其实和巴巴托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后者的性格比较随意，所以让人觉得，前者的管理方式要更好。

　　反观稻妻的雷神巴尔，在去世之前，她一直都是亲自掌管稻妻。

　　哪怕是在死去之后，将神位传给了妹妹巴尔泽布，后者也是一直执掌着稻妻的大大小小的事务，只不过执掌的方式有些特殊。

　　创造一个外貌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偶代替工作，自己则整天在一心净土里冥想，说好听点是避免磨损，说难听点就是宅女一个。

　　看完这三位，再来想想八重神子所说的话，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神明并不需要一直管理自己的子民，他们也不愿意这么做。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答案了，既然这样的话，不妨再想想，失去雷神神位，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坏事吗？”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过她的过去，但如果我跟你讲一遍的话，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不用八重神子说，因为凉宫忧对雷电将军的过去十分了解。

　　身边所珍视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去，继承了姐姐的神位之后，更是把稻妻曾经追求的“须臾”改为了“永恒”。

　　雷电本是转瞬即逝之物，却要追求与它本质最为遥远的永恒，这岂不是痴人说梦吗？

　　但，作为此世最为殊胜，最为恐怖的雷霆化身，雷电将军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她当然明白，但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因为在五百年前，她曾亲眼见证过一个追求前进的国度，在一夜之间消亡殆尽。也是在那时，她首次见证到了天理的恐怖力量。

　　追求前进之人，最终都会走向毁灭，唯有永恒，才最接近天理。

　　这便是雷电将军的理念，一个在失去了亲人之后所升起的理念。

　　可她却始终忽略了一点：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永恒，时间便是永恒最大的敌人。

　　对于人类来说，时间会让人老去，会让人的实力衰退，还会让人死亡。

　　而对于神明来说，时间会带来失去，会带来历史的变更，还会带来足以致命的磨损。

　　于是，雷电将军便停止了自身的时间，将自己永远困在内心世界中，足不出户。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失去，更不会遭受磨损的侵蚀。

　　“永恒”，早就已经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永恒，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稻妻的子民想要的。

　　“卸下神明的身份，去看看现在的稻妻，去感受一下时间所带来的变化，或许她也会感到惊讶，也或许只有那样，她才会明白，永恒真正所需要的是什么。”

　　“现在，你应该可以明白我为什么会是刚才那样的反应了吧？虽然听起来挺让人费解的，不过仔细一想的话，神明眷属这个身份，我真的有必要刻意去保持吗？”

　　八重神子对着凉宫忧莞尔一笑，仿佛有万种风情，饶是以他的心性都忍不住愣神了片刻。

　　但也确实如八重神子所说，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刻意去保持神明眷属的身份。

　　就如同神明一样，神明眷属的身份也会给她带来烦恼，比如成为鸣神大社的大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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