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排队的时候要是干等着觉得过得慢，一说话转移了注意力也就觉得还挺快。

        在打饭阿姨一溜的“同学来什么”“吃什么同学”中，很快就排到了楚天，郑丞从后面拍他肩膀，一边把卡按到机器上，一边说：“那个肉排味道不错，还有鸡腿，吃素吗？素菜的话醋熘白菜和麻婆豆腐也还成！”

        “就要这四样儿吧，”楚天盯着刷卡机，看着打饭的阿姨刷了十块钱，觉得还真不算贵。

        楚天端着托盘，想了想还是站在一边儿等了会儿，准备和郑丞一块儿走。

        郑丞的速度很快，估计是提早就想好吃什么了，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就端着两个托盘出来了，嘴里招呼着楚天：“走走走，干饭了干饭了！”

        魏小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两人过了就起了身，也没过来接，等着郑丞走到跟前儿了，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托盘。

        魏小阳手里抓着三双筷子，用纸巾包着，楚天坐下后给了他一双。

        “谢谢。”

        食堂用的是那种黑色消毒筷，就是不知道这食堂的消毒筷到底消没消毒。楚天盯着筷子几秒，魏小阳似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眨了眨眼，缓慢的说：“我，洗过了，用，纸，纸巾也，擦了。”

        “谢谢。”楚天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俩人实在善解人意的过分。

        显得他有点龟毛。

        都坐下之后，楚天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上课的时候老师说交笔记是什么意思？”

        “交笔记还能有什么意思，就交笔记呗。”郑丞觉得这好像没什么可解释的。

        楚天说：“我是说，这是得每个人都得记笔记的意思？”

        “是啊，”郑丞说，“陈颖就要求这个，上课必须记笔记，上课不记下课也得补上，她不定时抽查，要是没写啊，就完了！”

        “挨打啊？”楚天眨眨眼。

        “哪儿有那么痛快的！”郑丞说，“编花篮，编花篮知不知道？”

        楚天摇摇头。

        郑丞把筷子都放下了，两根食指一勾，“一根腿站着，另一条腿跟别人的一条腿这么勾到一块儿，手指不太好使，脚一勾正好能别住……这就是编花篮，惹着她的，就这么站着，这可比金鸡独立难受多了。”

        楚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觉得自己明白郑丞地意思了，但又对这个惩罚的方式不太理解。

        郑丞最后又做了总结，“以后你就知道了，陈颖折腾人的方法还多着呢！”

        大男生吃饭都快，虽然说不上是狼吞虎咽，也将巴的算的上是风卷残云了，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三人就出了食堂。

        “哎，小天儿，你原来是哪儿的？跟许哥咋认识的？”郑丞嘴闲不住，一边儿走一边儿问。

        “常平的。”楚天吃完饭就没戴口罩，优越的脸引了不少注意，路过的手挽着手的小姑娘视线跟着楚天走，满脸的激动，然后回身跟旁边的小姐妹说悄悄话。

        楚天耳朵好使，有些烦的皱了皱眉。

        “常平？”郑丞眨眨眼，问魏小阳：“咱省有这地儿吗？”

        魏小阳说：“多亏你学，学理科，要，要不然，得挺费地，理老师。”

        “外省的，”楚天被魏小阳逗笑了，这结巴这嘴还挺损，损人不带脏字儿的。

        “啊，外省啊，”郑丞恍然大悟，又问：“那你和许哥咋认识的？我看许哥跟你关系不错呢！”

        “……”这一刻楚天就觉得自己特别无语，而且特别想拽着郑丞耳朵问问他是从哪儿看出来他跟许沉关系不错的，俩人话都没说过几句，哪儿就能当得上关系不错这个词了。

        而且他并不愿意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些事儿。

        魏小阳拽了下郑丞衣服，郑丞以为错了，随手把拎着的外套扔给他，“你拿？你拿就你拿，其实我自己拿也行，又不沉。”

        魏小阳：“……”他默默叹了口气，楚天的不耐烦已经从脸上表现出来了，可是郑丞这个傻子就愣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魏小阳接过郑丞外套的时候楚□□他看了一眼，他耸了耸肩，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楚天也叹了口气，也并没有真的觉得不爽怎么地的。

        郑丞这样让他想起了周辞，周辞跟他一天也是没个正六，有时候瞎扯淡的时候他也骂他没脑子，但看见郑丞，这么一对比，他突然觉得周辞也行了。

        脑子也不错，好歹能看出人脸色。

        能看出来郑丞挺锲而不舍的，楚天不回答他他就一直盯着问，楚天避重就轻的随口答了句：“吃饭时候认识的。”

        就开始时候许沉那样儿，要说不认识，郑丞就算是脑子不好估计也不回信，要说认识，说是吃饭时候也没错。

        “那是缘分啊！咱这儿附近饭店这么多，能在一家店遇上也是不容易呢！”郑丞笑的挺开心，又补了句：“挺好，挺不错。”

        这开心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开心，楚天都有点儿迷茫了，都不知道这事儿有什么可开心的。

        教室前面的栏杆上靠着一溜人，每个班级前面都有，男男女女的，小姐妹，小情侣，一个个懒洋洋的往栏杆上一靠，阳光这会儿照不进来，也不会热。

        郑丞经过两个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儿往楚天身上瞄的小姑娘身边时，又忍不住嘴欠，胳膊往楚天身上一搭，凑近了压着声音：“哎小天儿，听见没，她们几个说你长得的好看呢！”

        “你热不热，放开。”楚天甩开郑丞的胳膊，心说我又不聋，这几个胆子大的就差拿大喇叭喊了，他能听不见么。

        楚天知道这张脸的杀伤力的，上到老奶奶下到小姑娘基本通吃……不是他臭不要脸，这是他过了初中之后的切身体验。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就算旁边的议论他能清楚的听见，他也不去在意，脸红心跳什么的更是没有……这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高兴是没有，倒是轻微的有点不爽，他也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交了门票钱就能随便看了。

        回到班里的时候，许沉并不在，桌子摆的还是那个笔记本，跟下课他吃饭时候一模一样，位置都没变过，就是人没了。

        楚天以为他就是去上厕所了，人有三急，又或者去抽烟了，看他抽烟那样好像瘾也挺重的，要不然怎么能丧心病狂的拉着他在政教处的楼上抽烟呢。

        但是直到上课许沉的座位还是空的，老师进来上课看见许沉的位置上是空的竟然也没说什么，只是视线往旁边扫，多看了两眼楚天。

        楚天正好对上老师的视线，要说上课的时候什么事儿尴尬，跟老师的视线对上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楚天立刻朝着老师笑了一下。

        他这个笑是专门对着镜子练过的，嘴微微抿着往上勾，带着眼睛也会弯一下，带着十足的无辜感和腼腆感，是绝大多数中年女性会觉得这是个乖孩子的类型。

        他对自己这张脸虽然不怎么满意，但是该利用的还是得利用上。

        果然，他一笑完，那个老师也对他微笑着点点头，继续上课了。

        楚天趁着老师转过头，迅速的拍了一下郑丞。

        郑丞椅子往后一拖，头往后一仰，“怎么了？”

        “许沉呢？”楚天小声问。

        “回去了吧。”郑丞说。

        “？？？”这人上午不听课，下午都不上课，路子这么野的吗？

        “回哪儿去，去送外卖？”楚天问。

        “啊？”郑丞没理解。

        “没事儿。”楚天估计他们应该不知道许沉送外卖的事儿。

        上课对于楚天来说并不是个难熬的事情，除了那节自习被他用来睡觉之外，其余的几节课他自觉还是挺认真听讲的，可能也是相对来说，最起码他没睡觉或者偷摸玩儿手机。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一改安静，顿时热闹起来，一瞬间，几乎所有人就都收拾好了书包，推着搡着的从门口挤出去。

        楚天跟别人一比，他的动作就有点儿慢吞吞的了，他没有书包，只要把校服拎回去就行了，要走的时候，郑丞一手拎着书包，半个屁股放在桌子上，问：“小天儿，你家住哪儿呢？”

        “南……”楚天习惯性的想说是南三街，有突然想到自己已经不在常平了，说话的时候就顿了一下，眼皮垂了垂，略微回忆了下地址，道：“刺梧巷。”

        “刺梧巷？”郑丞重复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似的，“那咱们不同路啊，刺梧巷在南边儿，我住北边儿呢。”

        楚天拎着校服袋子往外走，“没办法。”幸好不一路，要不然就郑丞磨叽这样儿，他俩得没一个。

        “不过许哥也住那边儿，”郑丞只是短暂的失落了一下，就又兴奋了，“那片儿地方不大，你知道许哥住哪儿吗？没准儿你们还离得近呢！”

        “他住哪儿关我什么事！”他实在太磨叽，听了两句楚天就有点儿不耐烦了，说了句接着往外走，“回去了。”

        往后郑丞再说没说话他也没听，耳朵上插上耳机，满身都写着“别和我说话。”

        “天儿，”一阵铃声过后，楚天慢悠悠的按了接通，那头响起了一道声音，“干什么呢，吃饭了吗？”

        不用想就知道是周辞，这段时间除了周辞给他打过电话，剩下的就是快递和外卖了。

        老爸老妈也不知道一天都忙得是什么，到现在也没回家，打的电话都屈指可数。

        “没呢，刚下课，”楚天戴着右边带麦的耳机，另一边的耳机从后往前绕过来，就搭在耳朵上。

        “正准备去吃。”楚天调出地图，看了眼到刺梧巷的距离，毅然决然的打消了走回去的念头，走到路边随手招了辆出租。

        他决定要去吃面，就是许沉在的那家，那家面还是挺和胃口的，而且他眼镜不是还在那儿呢么，吃完了顺便把眼镜拿回来，那眼镜新买的，他还没戴过几回。

        “班里怎么样？天儿，你没跟人打架吧？”周辞问。

        “我有病啊第一天上学就打架？我是那样的人吗？”周辞还想说什么，楚天就给打断了，“我跟你说，我今天遇见一个特别特别特别话多的人，烦的的我有点儿闹腾。”

        周辞：“……”原本的话又憋了回去，他怕要是再说下去，楚天又要直接挂电话了。

        周辞那边有点儿吵，听着好像是要商量着去哪儿聚一下……刚开学，聚一也正常，他们刚开学的第一周没有晚自习，能浪一晚上，一般都是先去吃顿饭，这种天气估计是去吃烧烤，然后就去唱k，以前他也……

        他也去，他不是很愿意去，周辞非拽着他，一大帮子人凑一堆，不能说是多有意思，但很热闹。

        但现在想想他连热闹一下都是奢侈了，人生地不熟，实在找不到能跟他热闹一下的人。

        这会儿面馆比上次来的时候人多，几乎坐满了，可能因为刚放学正好吃饭，楚天看见好几个穿着校服的。

        楚天不愿意跟人拼桌，就往里走，柜台边儿上那个桌子没有人坐，不过放了两个田字格本儿。

        “服务员，给拿瓶水！”一个男声从后面喊了一声。

        一说服务员，楚天就想起许沉来了。

        他跟许沉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在这儿，他还从许沉借了火机。

        “稍等！”一个道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能听的出来是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也是个少年的声音，但很明显，不是许沉。

        楚天正犹豫着是坐还是不坐，就看见帘子动了一下，一只小手将帘子掀开了一个角。

        掀帘子的位置有点儿高，和那只手实在不太匹配，楚天还奇怪呢，就见帘子被彻底掀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走出来一个，另一个被抱着。

        走出来那个是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服务员。

        他一手端着一碗面，另一只胳膊抱着一个小姑娘。

        这上菜的姿势有些奇特了，楚天不由得多瞅了两眼。

        这一瞅不得了，服务员胳膊上坐着的那个小女孩他还见过。

        许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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