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世间百味

　　三天三夜，叶风筋疲力尽，嘴唇开裂，身体火烫，双脚全是水泡，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风只能躺在马路边等死。

　　这个游戏就要结束了，叶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路边驶过，在叶风身边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少年和一个老人。

　　“师父，他好像快不行了。”少年说道。

　　“把他扶到车上吧。”老人说道。

　　片刻之后，叶风感觉整个身子一直在抖，应该是在马车上了。

　　“喝点汤水吧。”少年扶起叶风的头，灌了一些米汤。

　　这些米汤仿佛甘露，让叶风从死亡边缘活了过来。

　　“师父，他发热了，好像得的是疫症。”少年说道。

　　“嗯，把昨天的药喂他一些。”老人说道。

　　“好的。”少年依言喂了些汤药，喃喃说道：“你幸好遇到了我们，不然怕是谁也救不了你的。”

　　“谢谢。”叶风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未必想活下去，但不得不说那碗米汤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比天仙玉露还好喝。

　　马车一路向南，大概行了五六日，除了马儿歇脚，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这五六日间，叶风在那少年的照料下渐渐好转，水泡好了，热也退了。

　　“我叫药池，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道。

　　叶风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瞒的，直言道：“我叫叶风。”

　　“你是哪里人？”

　　“哪里人……”叶风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忘记了。”

　　“忘了？呃……”药池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那你的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

　　“看来是失忆了。”药池叹了口气，转头对老人道：“师父，你看怎么办？”

　　“小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跟着我们吧。”老人笑着道，“但是跟着我们会比较辛苦。”

　　“我不怕辛苦，还有什么比这几天更辛苦。”叶风苦笑。

　　“好吧。”老人微微一笑，说道：“你既尝过世间的苦，那一定会明白助人之乐。”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间虽然看似繁华，但每天旱涝频发，许许多多的地方发生瘟疫，无数人在垂死挣扎，我师徒二人从一处疫区赶往另一处疫区，始终觉得捉襟见肘，世间疾苦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老人叹息一声。

　　“你们是医生？”叶风问道。

　　“我师父是药师。”药池纠正道，“我师父最擅长医治瘟疫，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瘟疫横行的罗厢城，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老人名叫黄山，是鲁国著名的药师，曾在宫中任太医，后来发觉民间瘟疫横行，便辞了太医之职四处行医。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可以帮我们采药。”药池道。

　　黄山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不适合采药。”

　　“药师好眼力，我的眼睛确实有问题，看什么东西都很模糊，基本上是个瞎子。”叶风如实道。

　　“那就做些力所能及的吧。”药池继续道：“只要能帮上那些得了瘟疫的灾民，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叶风点点头。

　　大约又过了半天，终于到了药池口中的罗厢城。

　　在叶风的印象中，罗厢城位于鲁国，是一座人口超过十万的大城，虽然算不上十分繁华，但也绝对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城池。

　　但此时的罗厢城却是一片凄凉，店铺关张，城门紧闭，得了瘟疫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马路边，让人不忍直视。

　　黄山师徒赶紧下了马车，选了一处空旷之地架起一口大锅，然后从车上取出一大捆中草药，舀水倒入锅中，生火熬药。

　　叶风也连忙搭手，帮着做些打杂之事。

　　黄山看病，药池采药，叶风熬药，如此过了十余天，终于有一些人渐渐痊愈，这些人自发前来帮忙。

　　历经一月有余，罗厢城的瘟疫渐渐被控制住了，城内百姓凑了一些财物送给黄山，黄山收了一小部分，交由药池保管，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座城池。

　　一日复一日，叶风三人不是在治瘟疫就是在去治瘟疫的路上，一路上叶风历尽了人生百态，尝遍了世间百味。

　　黄山看叶风能静下心来颇为欣慰，他以前也收过几个弟子，但大多有功利之心，能无怨无悔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只有药池一个，如今又多了个叶风，让他十分高兴。

　　其实叶风的内心是愧疚的，他自认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所以这个世界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他有责任。

　　三个人像苦行僧一般从一座城池赶往另一座城池，从一场瘟疫到另一场瘟疫，几乎没有休息。

　　一年之后，黄山收叶风为弟子，三人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分工，黄山看病，药池采药，叶风熬药。

　　这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间，黄山教了叶风很多东西，初时熬药全无章法，无非是将水煮沸，然后一股脑儿丢入药草，后来在黄山的指点下，叶风渐渐明白，每一种药都有特性，只有把握一定的火候，一定的时间才能将药效发挥，药草与药草之间或有相冲或有相辅，只有掌握某种规律才能熬出最上乘的药。

　　一日复一日，又过了十年，黄山终于累倒了，不久之后便病逝，临死之前，黄山嘱咐叶风二人要继续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药池和叶风含泪答应，师兄弟二人继续着黄山未竞的事业。

　　药池与叶风商议，天下病患太多，仅凭二人之力，只能救治一小部分，如果可以立派收徒，一定能救治更多的人。

　　叶风表示理解，师父在世的时候没有大量收徒，是因为他一直反对用治病来谋利。

　　黄山认为药师当有悬壶济世之心，这种想法太理想化了，医生终究不是圣人，他们也要衣食住行，适当的盈利还是有必要的。

　　药池和叶风商议之后决定开创一个门派，长生派。

　　药池任掌门，叶风任长老。

　　长生派创立之后，药池便开始广收弟子。

　　他前半辈子一直跟着黄山，将黄山的医术尽数学会了，教起徒弟来自然得心应手。

　　短短十年，长生派便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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