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故人

　　“出来一晤吧，大智慧复制的人格，或者也可以称呼你……神蛊……温皇！”
　　黑暗窅冥之中，缺舟一帆渡再运无我梵音，深入自身意识空间，甫开口，便是惊人之语！
　　“锵锵锵锵锵——”
　　就在缺舟话音甫落之间，忽现无数薄利剑气，自四面八方袭来，如雨挥洒，纵横瑰丽，不可方物！
　　“嗯？飘渺剑气？”
　　面对剑气临身，缺舟心沉如水，手中金光一闪，在现实中已经断掉的文殊剑再度完好出现在这意识空间之中！
　　“圣莲化大千！”
　　只见缺舟文殊在手，剑锋一挽，万千金色昙华凭空绽放，尽破飘渺剑气！
　　“果然是你，神蛊温皇！”破尽飘渺剑气，缺舟负剑在后，看向黑暗深处。
　　“错了…………”
　　“是秋水浮萍……任飘渺！”
　　话音甫落，目光尽处，便见一人，白袍紫衣，古冠银发，凛一身剑意，提剑而来！
　　“身似秋水任缥缈。”
　　一声诗响，甫近照面，来人脚步瞬动，一身凛然剑意飙至极端，蓝柄银锋的无双剑瞬动，飘渺绝式已然逼近缺舟身前！
　　“嗯——这种威力？”再度面对飘渺剑法，再度面对任飘渺，缺舟心中一讶，惊觉飘渺剑法的威力远胜前世，缺舟随即迅速心沉气稳，无波无澜，手中文殊信手挥洒，招来剑往之间，尽破飘渺剑法！
　　“名剑求瑕亦多愁。”
　　寻常剑式难以取胜，任飘渺不忧反喜，微扬的嘴角，是心跳的愉悦！手中无双剑锋一挽，飘渺绝式再现尘寰，正是剑十……天葬！
　　“轰！”
　　八式往返入轮回，自生而灭为天葬，剑气挥洒，如虹如瀑，轮回无尽，直扑缺舟一帆渡！
　　“此等剑式，对如今的缺舟来说，无用了！”
　　缺舟一帆渡文殊剑动，挥舞方圆，绵密无间的动作，是无招之招，更是无心之剑！剑锋挥舞之间，尽斩轮回，覆灭天葬！
　　“独向苍天开冷眼！”
　　一剑一吟诗，一句一出手，任飘渺负剑在后，凌冽的剑意如冰濯雪，纷飞的剑影，纵横瑰丽，诗声朗朗之间，再现穷尽人力极限的完美之剑！
　　“剑十一，涅槃！”
　　极而复始，不生不灭，曾经穷尽人力极限的剑法，在换了一个世界之后不仅没有显弱，在这意识空间之中反而威力无限暴增，刹时演化出极尽瑰丽的剑势，万千剑气如星河落雨，剑气纵横，尽向一人！
　　“这威力？这不是剑十一！喝啊——”
　　感受到涅槃的威力不同前世，缺舟一帆渡眼神一动，第一次升起了几分认真，文殊剑锋一挽，首先四禅心法！
　　“心一境性！”
　　心一境性灵光现，禅心无我是非空，剑锋挥舞，无心无欲，至心一处静地，无心之剑天衣无缝，尽破涅槃！
　　“笑问岁月几度休！”
　　涅槃被破，任飘渺剑心雀动，眼中尽露兴奋，指尖剑光闪烁，万千剑气风云汇聚，竟在意识空间之中模拟九天风云，九地黄沙，天地万象尽为所用，竟然是前世也未能突破的顶峰之剑！
　　“剑……十三！”
　　风云为剑，黄沙为剑，苍天为剑，苍天为剑，九地为剑，任飘渺尽纳天地，万剑归元合一，臻至真正无双的一剑！
　　“萨埵十二恶皆空！”
　　面对超越顶峰的剑十三，缺舟一帆渡文殊一挽，万千金色昙华绽放，如佛陀战轮，无懈可击，尽阻剑十三！
　　“轰隆隆隆！”
　　剑气轰炸，萨埵十二恶皆空依然是无敌的屏障，纹丝不动！
　　“这样还不能胜你，竟然还不能胜你……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剑……十四！”
　　眼见剑十三仍然不能胜过缺舟，任飘渺眼中愈发兴奋，心跳加速，前所未有的愉悦直涌心头，无双剑一挽，剑意凛然间，意识空间瞬间停滞，竟然是要使出力量与速度极限合一的一剑！
　　“够了！”
　　殊不料，剑十四尚未发出，缺舟一帆渡长气一喝，风云黄沙九地苍天尽归虚无，意识空间再度陷入黑暗，而任飘渺同样剑气四散，连同手中的无双也消失无踪。
　　缺舟一帆渡将手中文殊化为天人，道：“此地是缺舟的意识空间，缺舟能掌握这里的一切，你想要试验改良的飘渺剑法，缺舟允你，但是不意味着你可以无端的妄想！极限的力量与速度合一之剑，你自己信吗？”
　　“哼，扫兴！”
　　乐趣被夺，任飘渺大感扫兴，身形一闪，羽扇纶巾上手，竟然变化为神蛊温皇的模样。
　　“功名爵禄尽迷津，贝叶菩提不受尘。久住青山无白眼，巢禽穴兽四时驯。”
　　剑眉星目，温文尔雅，神蛊温皇羽扇轻摇，丰神俊逸的芝颜，宛如前世回眸，隔世再现！
　　缺舟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身影，心中却是古井无波，手持天人道：“我该称呼你神蛊温皇吗？”
　　【神蛊温皇】轻摇羽扇，道：“同样的记忆与思维，吾不是神蛊温皇，又是何人？”
　　缺舟道：“但你终究不是神蛊温皇，同样，吾也非是大智慧。”
　　“只是一个称呼，以你之佛法精深，难道还在意一个名字吗？直入正题吧。”【神蛊温皇】随意反驳道，羽扇轻掩颜面，忽然话锋一转，尽含深沉杀机：
　　“放我……出去！”
　　“嗯——”闻言，缺舟眉眼一皱，沉吟道：“放你出去，你想要缺舟的躯体？”
　　“啧啧啧……明人不说暗话。这里是你自己的意识空间，难道连在这里你也不能坦诚吗？”神蛊温皇闻言，摇了摇头道。
　　“他其实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呵呵，大智慧？呼——我感觉难以呼吸了。”
　　就在缺舟沉吟之际，黑暗的意识空间之中，再度现出一人，却是更深沉的黑暗！
　　“雁王，连你也在！”缺舟一帆渡眼神一凛，尽管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之中，面对眼前黑红衣袍的身影，仍是忍不住升起几分戒备！
　　这时神蛊温皇开口道：“不只。”
　　果然，缺舟一帆渡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披头散发衣衫落拓的中年男子，麻木的面容毫无表情，却难掩一身剑意！
　　“宫本总司，竟然连他也被引出来了！”
　　神蛊温皇轻摇羽扇道：“他跟我一样，是被风之痕的剑意吸引。不过可惜，他的本体原身早在地门之乱以前就已经被我的原身杀死了，这是从任飘渺的记忆中复制的人格，所以他不像吾们一样有自己的人格意识，只是单纯拥有剑者的本能。唉，本来还应该有一块铁该在这里，可惜他接受无我梵音的时候已经对剑法没兴趣了，女人啊，总是有驯服男人的魅力。”
　　话到末了，神蛊温皇深感遗憾。
　　缺舟一甩雪袖，道：“宫本总司和任飘渺是被风之痕剑意吸引而出，那你呢？雁王？你也想出去吗？”
　　雁王玩弄着胸襟前的发丝，声音沙哑道：“显而易见的答案，无回答的必要。麦再搬弄你的愚蠢了，整个意识空间都快让我不能呼吸了。”
　　缺舟回答道：“我不会让你们出去，四禅八定是禅学，不是武学！”
　　神蛊温皇手持羽扇道：“是禅学，还是武学，有差别吗？自领悟此功以来，你就在畏惧四禅八定的力量，一直只以心法对敌，却不愿意使用真正的招式。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若当日对战风之痕时你愿意使用招式，你根本不会受伤！”
　　闻言，缺舟一帆渡佛眼低垂，沉默不语。
　　是的，一直以来，他都在以心法对敌，从未真正使用过四禅八定的武学招式。
　　四禅八定的心法，也就是其武学的立意所在，静虑，解脱，等持，等至，识无边处，空无边处，无所有处，臻至最高思想境界的非想非非想。
　　这些心法，皆是佛法中深妙的思想概念，以佛法来说，虽然精深，但却只是哲学上的思想，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在佛经上找到、学习、领悟。
　　而“心一境性”也不过只是将这些思想概念运用到心境上罢了，如同叶小钗的“只手之声”一般，并非是武学招式，而是佛学思想在对战中心境上的运用。
　　但既然“四禅八定”号称渡世之功，自然有着其实际的行功招式，只不过威力太大，其最后一招“非想非非定非想”能力更是匪夷所思，堪称无所不能，制造躯体更是不在话下。
　　因此自创功以来，缺舟都不愿意运用四禅八定的招式。
　　雁王捋了捋胸襟前的一缕头发，道：“以你之佛法修为，其实你也明白，所谓的挂碍不过浮云，你只是在担忧，你畏惧，畏惧再造出一场佛灾人劫，所以你强烈的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不使用四禅八定的招式。”
　　缺舟一帆渡眼神坚决道：“全能的力量，不是人类该掌控！这一世，缺舟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雁王道：“佛家讲究因缘，你既悟此法，便是因果，未来你终会使用。就算现在你不愿意使用最后一招，至少，麦让自己受伤，毕竟这具躯体，不只属于你…………”
　　说完，雁王一甩衣袖，直接在意识空间中消失，看来是不愿意再忍受这里愚蠢的气息。
　　“他说的不错，终有一天，你会需要任飘渺，届时，吾期待于此界强者能给我带了何种的愉悦，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蛊温皇也知道这次是不可能说服缺舟为他们制造躯体，留下一言，大笑着消失，连同缺舟身后的宫本总司也消失无踪。
　　“吾，又执着了吗？”
　　缺舟一帆渡佛眼一阖，再睁开时，已然退出意识空间，此时已经过了数日，盘膝树下的身躯，已然布满了落叶，仿佛谕示佛者，又陷入了执着。
　　随即缺舟起身，雪袖一卷，身上的落叶刹时一扫如洗，缺舟迈开脚步，朝着回转云渡山的方向，步履坚定。
　　“从今以后，唯有苍生，是吾唯一的执着！”
　　而另一边，冥界。
　　“哈哈哈哈哈！炎熇兵燹与邹纵天身亡，天助我也！”
　　冥界之主犴妖神得到手下回报炎熇兵燹与邹纵天身亡的消息，顿时大悦。
　　犴妖神一直惧怕这两人掌握的兽眼，因为兽眼能够看出他功体的死角，若是被高手得到，将成为他致命弱点，如今这两人身亡，兽眼也随之不知下落，他一直惧怕的兽眼终于再也不能成为自己的弱点了。
　　一旁的妖嫫姥躬身祝贺道：“恭喜妖神，除去此等心腹大患，不知是否要再攻云渡山，拿下一页书？”
　　“嗯，不！一页书身边那名名唤缺舟一帆渡的佛者，数度相护梵天，导致吾两次针对一页书皆无功而返，必须先将其铲除！”
　　想起缺舟一帆渡数次阻挠，犴妖神心中愤恨不已，当即下令道：“密切监视缺舟的行踪，通知经天子与妖后召集所有的顶尖高手，吾要先杀缺舟一帆渡，再杀一页书，占领云渡山，成就吾挥兵中原的霸业！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张紧张紧张！犴妖神决心针对缺舟一帆渡，冥界高手齐出，欲要围杀缺舟，缺舟能可安然渡过此劫吗？四禅八定真正的力量又是如何？
　　敬请期待《苦境大智慧》第二十四章：如来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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