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保守派的信号

与美国柯达投资协议正式签定之事在省委宣传部的统一部署下进行。折江省所有媒体都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一时之间，石铁军成为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当然，在公开场合，石铁军不忘提到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还时不时提到王者风的名字。

        有关柳云易的话，王者风已经转达给了石铁军。石铁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示，王者风也就没有多问。

        同时，巨州市的通海铁路也由省政府上报了铁道部，铁道部非常重视。组织了专家进行研究论证，大部分专家对通海铁路持赞成意见尽管也有人提出此方案过于激进，耗资过大，但因为有雾州市引进巨额外资的成功先例，极大地提升了折江省形象，又甩为巨州市是两个试点城市之一，也在专家心目中多了额外的份量。

        不过铁道部的论证工作一向拖的时间极长，修建铁路又是大事，估计没有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按正常情况巨州市上报到省政府之后，光是省政府就能拖了一年多才上报到铁道部，又在钦道部耽误了将近两年才落实。现在在省政府几乎没有耽误时间，王者风也有理由相信，只要下一步继续深入产业结构调整。巨州市再有几家大型企业改制成功。也会对铁道部的决定带来正面的影响。

        杜衡投资的文化旅游项目已经破土动工，她忙得一塌糊涂，对于王者风被瞿永进收为学生而她没有愤愤不平，不过也没有过多去想。也是忙不过来。同时巨州市其他企业的改制也正式开始，因为受雾州市得到巨额外资的影响，原本对改制持抵触心理的企业都纷纷改变了消极的态度，变得主动积极起幕。当然，也和叶页在最近几次会议上高调支持产业结构调整有关，叶书记的公开表态，让折江省一些保守的势力也变得谨慎起来，不敢再做出头鸟。

        雾州市现在是一片大好景象，和凯乐集团获得15元的巨额投资相比。万达汽车厂的5亿币投资也同样引人注目，因为合资协议签定之后，万达汽车厂很快就调整了策略，正在全力以赴研制款suv备在近期推向市场。

        与以上两大企业相比，茂氏酱菜获得的600币的投资就不值一提了，甚至没有人关注重组之后的茂氏酱菜正在慢慢地改变了策略，开始注重了包装，而且产品品种也多样化起来，不再仅仅生产酱菜，而是开始涉足面酱等同类产品的市场。非局中人不能体会，只有茂氏酱菜的职工心里清楚，尽管茂氏酱菜的投资额最但茂氏酱菜在短时间内的变化最大，最明显的变化在于改变了包装之后的出货量，短短一周时间就增加了一倍以上，以至于职工们不得不加班加点地不停地投入到生产之中。

        所有人职工都一个心思，带来的600万的人投入的资金是不多，但带来的不仅是资金，还有一个广阔的翻了几番的市场。照此下去。不出一年半载，全厂的产销量就得翻上几倍。

        产销量的翻番带来的就是源源不断地收入，以及越来越大的市场份额。有见解的老职工都私下里说，来了能人了，别看只带来600万，其实相当于6000万都不止！

        巨州市和雾州市的进一步的成功。辐射效应越来越明显，已经有不少地市开始向省委省政府打听第二批试点城市什么时候可以提出申请，都被省委省政府以等候通知为由，挡了回去。叶页现在虽然非常乐意立利就上第二批试点城市，但他在接到何副总理的电话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决定缓上一缓再说。

        何副总理的电话是在柯达总裁结束了在京城的访问之后，直接打到了叶页的办公室。

        “老叶，柯达的事情做得很漂亮。很成功，也是折江省省委省政府领导有力的具体表现不过，”何辰东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威严，却有一种让人听了难以抗拒的力量，“我一直信奉的一点是，不要初战告捷先庆功，不要孤芳自赏，更不要的意忘形。一两个试点城市之中的一两家企业的成功有很大的偶然因素。不是以偏概全，我觉得折江省的步伐应该走得更稳健一些才好，再等等看，等巨州市和雾州市至少有七八家大中型企业都有了一定的成绩之后再面向全省推广比较稳妥，当然，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具体决定权还在折江省。”

        何辰东本来是坚定地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者，也是在他的力挺之下。折江省才开始了产业结构调整，才有了领导小组，如今形势大好，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就又让折江省放缓脚步，在务实巨州市和雾州市的基础之后。再提全面推广毛事呢？放下电话，叶页微一沉思，立刻噢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上层之间的矛盾集中了。恐怕对于产业结构调整有人提出了强烈反对意见！

        难道是国家的方针政策会有所调整？不可能，坚定不移地坚持改革开放的道路的总路线不会动摇，如果有什么变动的话，可能又是政治斗争或是执政理念的不同造成了冲突。凭借多年的从政经验，叶页判定产业结构调整肯定会继续进行下去，但中间公有些小波折。何副总理的暗示就是让折江省低调些，别上层当成了靶子。

        不管是反而教材还是正面教材。只要被上层拿来说事，就难免夹在中间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叶页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打电话给马囟：“马囟同志，今后关于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新闻，暂时压下，不要再宣传。宣传部发一个文件传达一下精神，有关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新闻，包括领导小组的事情，一律不准再宣传报道。”

        叶页没有给马囟问问题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他对马囟也不太满意，对王者风所谓的偶遇新闻记者一事自然也不相信，虽然表面也生王者风的气，但也觉得马囟惹事在先。事情做得有些过火了。至于顾故调任华新社驻折江省分社副社长。他虽然不清楚是谁在背后使的劲儿。但也明白很明显就是故意给马囟难堪。

        马囟上任不久就折腾了几件事情出来，不是好苗头。折江省向来在宣传方面四平八稳，马囟想有意改变现状。也要看看折江省的政治气候是不是允许，更要问问他这个一把手是不是答应。

        叶页也清楚马囟的来历，所以他才对马囟对他不够尊敬大有不满。

        琢磨完马囟的事情，叶页忽然想起王者风来，觉得有必要郑重交待一下王者风，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谨慎言行，千万不要再弄出什么偶遇记者的事件出来。想到王者风的搞怪。叶页还摇头一笑，想起王者风有时诚实得有一说一，有时又瞪着眼睛说假话，还有模有样，也是一个小滑头。

        对于王者风，因为娄钟的关系，以及他主导之下的和柯达的成功谈判。叶页也就多了一些好感和期待。

        片刻之后，秘书麻作庥回复叶页，说是王者风去了京城，要拜瞿永进为师。

        叶页挥手让麻作庥离开，也没深想。瞿永进是著名的经济学家，王者风成为他的学生，也是一件好事。没想到王者风人脉挺广，连瞿永进都惊动了。让他也微微有些吃惊。

        叶页没有想到的是，此次去京城。王者风不但惊动了瞿永进和易立至。还惊动了何辰东何副总理！

        让王者风想不到的是，他刚到京城，就遇到了一件意料不到的大事。

        王者风对京城也算十分熟悉了，开车前往社科院的途中，遭遇堵车。就绕了小路。没想到小路也堵车，没办法，只好慢慢前行，走到一个报摊前，忽然心思一动。就下车买了一份报纸，是国家日报。

        王者风拿起报纸只看了一眼，顿时就屏住了呼吸。

        国家日报发表了一篇署名为“陈稳”的文章，标题为：三问产业结构调整的利与弊，虽然文章不是发在头版头条，但也发在二版非常醒目的位置，而且还是套红标题！王者风只看了一眼题目，还没有来得及看文卓内容，就忽然间感觉背后冒出一股冷气，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国家的保守势力在造势了！

        王者风急忙回到车上，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将文章看了一遍。看完之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过了半响，才微微摇头一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陈稳号称当今经济学泰斗，可惜，眼光也不过如此。”

        文章的语句不可谓不犀利，观点也非常激进，就是声称产业结构调整弊大于利，一是容易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二是容易滋生腐败，三是在与国外巨头合资之时，处于弱小一方的国内企业，很容易沦为跨国公司的附庸。实际是在以短期利益换取长期损失。

        陈稳用慷慨激昂的语句列举了国内数省产业结构调整之中引发的腐败案件，以及曾经的国有品牌在合资之后不但成为跨国公司的附庸，甚至连自有品牌也被雪藏，表面上当时确实是引进了几亿甚至十几亿外资。但几年之后再看当时看似有利可图的合资，其实是变相等于自掘坟墓。十几年辛苦打造的品牌毁于一旦，而十几年辛苦建立的销售渠道却被跨国公司轻松地据为己有。

        不得不说，陈稳的眼光很敏锐。观点也有可商椎之处，也确实指出了产业结构调整之中的种种弊端，也起到了针贬时弊的警醒作用，但也有以偏概全、只看缺点不说优点的偏颇之处。诚然，产业结构调整也确实造成了国产资产流失和自有品牌的消失，但如果不把一家企业放到市场大潮中去搏击风浪，就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只要想做大做强。必须要有经受得起市场考验的信心和能力。

        但在推向市场的过程中，必定有一些企业因为自身的原因而被淘汰。许多原有得知名品牌慢慢消失，尽管有许多人为因素，但也是市场选择的必然结果。折江省曾经名震一时的手表厂和电视机厂，现在已经倒闭破产。国内曾经消失的品牌还有香雪海冰箱、飞鸽自行车、双鸥洗衣机等等。当然象秦池一样没有底气没有根基的爆发户品牌就不一值一提了。倒闭是必然的，不倒闭才不正常。

        市场的选择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合资也好，不合资也好，总会有旧品牌倒下有新品牌重新兴起。把一切都归罪于产业结构调整

        这样讲引进外资，说轻了走过干保守，说重了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没事找事了。王者风清楚的是，陈稳作为国内经济学家的代表性人物。被一些人尊称为泰斗，他的学说深受京城中许多高层的赏识。大凡高级学者都不是普通的学者身份，他们还是中央和国务院的经济顾问。他们发幕的言论。尤其是在国家日报这样的大报之上，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

        就是保守势力向新兴势力一次公开挑战！

        还好，王者风又将文章看了一遍。文中没有提及折江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否则只要一有折江省的名字。叶页必定会大为震惊，说不定又会由公开支持变为态度暧昧，甚至还会放慢前进的步伐。叶页从根本上讲还是保守的性格，身为省委书记。对政治风向的转向是非常敏感的，不敢稍有放松。

        不过即使如此，王者风也相信叶页看到这篇文章后，也会犹豫半天。当然王者风并不清楚其实叶页事先已经接到了何副总理的电话，也多少有了心理准备。

        国内的宣传阵地阵营非常明显，几大国家媒体分属几方势力。王者风想了一想，又下车买了一份青年报和一份经济日报，仔细翻看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反常的声音安出。一如既往的平静。

        估计也是事先没有得知国家日报会有一篇反对的文章发出，相信用不了两三天，青年报和经济日报就会有所反应。不过此时易立至和何辰东应该已经看到了文章，说不定已经在商议对策了。

        开车到了社科院时，王者风已经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一次见瞿永进就迟到，听说瞿永进脾气不好，说不定要挨骂。

        王者风来到瞿永进的办公室门前，微微平息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轻轻敲门。

        连敲三声。无人回应，但明显可以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王者风只好再敲。

        又敲了三声，还是无人说话，王者风纳闷，不会是瞿永进生气了。故意不让他进门？无奈之下，只好再敲。

        才敲一声，就听到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已经敲了七声了，而且里面的声音你在外面也听得到，证明里面有人。你要真有事，就推门进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走开，懂不懂？”

        还真不懂有这样的规矩，王者风摇头一笑，怪人有怪规矩。还真不用和他较真，他就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瞿永进正手拿一份报纸。在房间中转来转去，一脸焦躁不安。

        瞿永进一见王者风进来，虽然不认识他是谁。但因为心中憋闷有话要说。就将报纸递到王者风眼前，说道：“你来瞧瞧，你来看看，陈稳枉为泰斗。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森林！我真想当面质问他。良心何在？师德何在？公正何在？”

        王者风不用看就知道瞿永进说的是国家日报上陈稳发表的文章，就接过报纸笑道：“瞿老不必生气。陈稳是以学术的观点发表了这篇文章。而且他在文末也说了，有不同观点者。可以和他论战。再说。陈老作为资深经济学家。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利弊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发表了观点偏顿的文章，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在国内，从来就没有独立的经济学家。房地产有房地产的代言人，酒业有酒业有代言人，甚至一些根本就没有任何健身作用的保健品，也有专家跳出来上蹿下跳地为他们呐喊，都是利益驱使罢了

        瞿永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算是说对了，道德沦丧，人心缺失，真是悲哀。我现在就撰文一篇，反驳陈稳的观点。不能让他大放厥词。误导民众。”

        “其实事情要从两方面来看待，现在许多专家教授纷纷跳出来为利益集团代言，一是因为自身利益的使然，二是也是因为民众的信仰缺失。所以很容易轻信所谓的专家教授们。但物极必反，经过一系列的阵痛之后，当民众清醒之后，社会就会多了成熟多了宽容，也是一种必然的进步。”

        “可是如此进步，付出的代价未必太大了一些！”瞿永进至此才多打量了王者风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心想这个小年轻是谁，遇事十分冷静，不急躁不冒失，而且观点也不激进，年纪不大但却非常沉稳。不由就多了一丝欣赏之意，“难道说国内所有有良知的学者们不能联合起来。拨乱反正。还舆论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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