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论港口

王者风估计易立至肯定还有话要说，瞿永进在人情世故上还欠考虑，基本想什么说什么，他就笑道：“瞿老。易部长还没有说让我们走，肯定还有别的事情，等他一下最好。”

        “不等了，他没说有事，也没说没事，谁去猜他的心思？走了。”瞿永进还真是简单，连一全部长的面子也不给。说走就走。

        王者风就跟在瞿永进身后，刚走几步，会议室旁边的一间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人，笑着拦住了王者风的去路：“不辞而别不是好习惯。小王，还是等立至回来再走。他还有话对你说。”

        王者风一愣，待看清来人。不由笑了：“吴部长也在？怎么部里不忙。来外经贸部作客？”

        瞿永进在前面站住脚步，回头一看，问道：“王者风，你也认识吴部长？”

        “有过几面之缘。”王者风答道。微一沉思，就说，“瞿老，既然吴部长开口了，我们就等一等易部长，怎么样？”

        王者风猜测吴巨江可不是闲来无事来外经贸部，他及时出现肯定也不是偶然。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

        瞿永进有点不情愿。他刚才和陈稳争论一番，心中郁闷难平。惦记着回去将稿件改得更犀利更直白一些。也是接受了王者风的建议，觉的还是少些比喻多些直白的反驳为好。不过王者风既然提出要留一留。他也不好一口回绝，就点了头。

        吴巨江就又和瞿永进握了握手。聊了两句，随后请二人进了办公室。一进门，王者风只看了一眼，就顿时大吃一惊。

        办公室内布置也是平常，没什么让人惊讶的地方，只是在里面坐着一个人，他微微皱眉。正在低头看一份报纸。此人头发微有花白，微瘦，脸色不太好，但一脸坚毅，眉宇之间隐有不满之色，对王者风几人进来，似乎没有发觉，目光紧盯着报纸不放。

        王者风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何辰东！

        何副总理竟然在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内，王者风不用猜也知道了几分。肯定是易立至的安排。

        他也看清楚了何副总理手中的报纸。正是国家日报，而他关注的版面。不用说就是陈稳的文章。

        瞿永进显然也认出了何副总理，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吴巨江回身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二人安静，不要惊动何副总理。

        过了片刻，何副总理才收回心思，抬头一看，不由说道：“巨江，来了客人也不叫我一声？你身为教育部副部长，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了？”

        语气之中微带不满，但却另有含意。

        吴巨江笑道：“总理说得是。我不过怕惊动您的思路吗？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社科学院的瞿永进教授，这位是折江省产业结构调整组的王者风同志。”

        王者风和瞿永进一起恭敬地说道：“何总理好！”

        何辰东一步向前，先是握住了瞿永进的手：“瞿老的著作我读了不少。很有见解，有些观点我很赞同。听说你又收了王者风当弟子，可喜可贺。”

        瞿永进和易立至熟归熟，也和吴巨江认识。副总理级别的高层也接触一些，但和传闻中的何副总理见面，还是第一次。主要也是何辰东的执政方针和他的许多想法方向相同，他就对何辰东除了敬畏之外，又多了欣赏之心，就激动地说道：“一直想亲见何总理一面，没想到今天就突然实现了梦想，没有心理准备，太激动了。”

        何辰东呵呵一笑：“好说，好说，以后如果瞿老肯加入我的经济顾问团，想要见我就容易得多了。”

        瞿永进大喜，何副总理的意思是要采纳他的经济主张了？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加入了何副总理的经济顾问团。就等于站了队，有悖他在学问上独立。

        何辰东见瞿永进略一犹豫没有答话，只一笑，一转身又来到王者风面前。伸手和王者风握手，说道：“王者风同志，刚才我听了你的演说，很精彩。很有戏剧性，尽管有些观点激进了一些，嗯，实施起来也有些冒险。但总体来说还算合格。再加上你是先有成功经验，再形成理论，可以打到60分了。”

        王者风不由暗笑，他努力了半天，在何副总理眼中才是及格线的水平。看来，何副总理的要求也真是不低。他就谦恭地说道：“总理过奖了，其实如果让我给自己打分，只能是59分的水平。”

        何辰东来了兴趣：“怎么说？怎么比我给的分数还低？”

        “总理给我60分是勉励我，我给自己59分是激励自己，是要让自己明白，其实自己做得也算不错了，但离及格线永远有1分的距离，这样一想，就会更加努力。上大学时就有一句话是60分万岁，61分浪费，59分惭愧。不管做任何事情，只给自己打59分，就永远留一份惭愧心，就能始终有奋发的动力。”王者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和电视上截然不同的总理形象，就不由心中感慨，有感而发。

        电视上的何副总理总是精神矍铄，什么时候头发都是心乌黑锃亮。而眼前的总理，满头花白头发，一脸疲惫，和电视上判若两人。电视上的光彩和形象是要给全国人民一个安心，而眼前的总理，才是真实的总理。日理万机，身心劳累，不提他的总理的身份，他就是一个劳累过度的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国家的事情千头万绪，而国内向来又是事情纷多，此起彼伏，身为总理，总是要时刻走到第一线，走到百姓中间去视察工作，去稳定民心。去解决各种困难。其实身居高位者，除了平常在电视上看似神采奕奕的一面之外，大多时候比普通人还要费心费力多了。

        就连前美国总统小布什也说过。他担任总统的几年里，比他一生哭的次数都多！

        眼前的何辰东在王者风眼里不再是手握重权的副总理，而是一个可敬可爱的老人尽管他年纪还算太大，在国家领导人，还算年轻的中坚力量。

        听了王者风的话，何辰东心中一动，不由多看了王者风一眼，心中暗暗赞赏了一句：好一个不骄不躁的年轻人。

        何辰东此次前来外经贸部，并不全是为了王者风。他也听说瞿永进要来。而且陈稳也会出现在会场之中，才动了念头，要来外经贸部会一会王者风和瞿永进。

        陈稳的文章，让何辰并动了肝火。

        陈稳是谁的人，何辰东自然清楚。由他主导之下的面向全国的产业结构调整战略，是经过上层讨论通过，并且形成了决议之后才开始实施的。虽然没有以中央的名义下发正式文件，但也是达成了内部共识。有些保守的人物虽然没点头。但也是选择了沉默，相当于默认了。

        产业结构调整战略先从南方的发达省份开始，比折江省的推广早了一年多，现在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果。之所以选择在折江省进行第二波试点。也是因为外经贸部要调王者风入京。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事件，易立至就将折江省的情况汇总之后报给了他。才让折江省成功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何辰东就认为，折江省是内陆省份。经济不高不低，在国内排名中等。政治上保守。经济上发展迟缓，正是国内大部分内陆省份的代表。最关键的一点是。折江省离京城近。好掌控。也好及时了解动态。他就动了心，就决定要拿折江省当成第二波推广的试点。如果折江省成功了，就具有普遍性的影响。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下一步的部署了。

        何辰东也心理清楚，高层几人对全国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也是喜忧参半的道理。支持者盼望成功，盼望出成绩，反对者怕触及到他们利益集团的利益，怕撬动他们的垄断产业。但因为支持者的态度坚定。而且在九人之中说话份量重，再者产业结构调整也是大势所趋，反对者也没有公开反对，只是以沉默表态。

        但最终没有形成文件。没有国家政策的形式向下推广，也是平衡的产物。何辰东自然明文其中的诀窍，由他主导的全国产业结构调整的改革，成功则记他大功一件，有可能会跻身到几人集团之中。失败，则由他一人承担所有责任。而且因为没有形成文件，所以就算失败。也不算国家政策上的失误。

        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何辰东，就对折江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寄予厚望。

        折江省一旦成功，就预示着可以继续向其他内陆省份推广，何辰东的工作就成功了一半。而折江省也先由试点城市开始，两座试点城市，还是由一个不起眼的处级干部劝说成功才主动申请的，最后也由他担任了领导小组的要职，更让人惊喜的是。他不但帮助巨州市和雾州市提出了不少可行性建议，还替他们拉到了资金，甚至一举和柯达谈判成功，为凯乐引进了15亿美元的外资！

        他就是王者风！

        15亿美元在何辰东眼中，不算什么，放到南方的省份，更是算不上什么巨资。但对折江省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甚至可以说，一举奠定了折江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初获成功的基调。

        在听到消息的一刻起，何辰东就对王者风的兴趣上升到了非见他一面的程度，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干实干的年轻人，为什么就这么有才能，为什么就能处处为折江省排忧解难。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最让何辰东对王者风大有好感的是，折江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虽然人数不少，虽然叶页和范建华也是支持力度不但一直主导工作的是石铁军和王者风，石铁军自不用说。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如果他能做出王者风的成功，是他的职务之便。但王者风只凭一个处级干部的身份。却做出了不少惊人的大事出来。就不由何辰东不对王者风另看一眼。而且王者风越努力，做出的成绩越大。就越显示出折江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折江省越成功，他就越放心。

        可以说，王者风的努力，实际上也在一步步实现他的理想，何辰东就对王者风既好奇又交满了好感，正好遇趾今天的安排，又因为突如其来的陈稳事件，他就决定，前来外经贸部一趟，亲自会会王者风。

        陈稳突然在国家日报上发表针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反对文章，是一个不好的政治信号，预示着本来沉默的一些反对者，开始动手了。

        何辰东不免就有些忧虑。

        正好今天吴巨江前来汇报工作，听何辰东说要前往外经贸部一趟，王者风在外经贸部和专家学者座谈。吴巨江就提出一同前来，何辰东也没反对。二人来到外经贸部后，被易立至安排在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里。会议室里有录像设备，何辰东和吴巨江就将刚才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易立至回来了，又简单寒喧几句。易立至就对王者风说道：“总理一直很关心你的成长，柯达的消息传回来时，总理还专门打电话给我问了问详细情况。王者风，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要趁现在好好向总理汇报一下。”

        王者风感激地冲易立至点点头。说道：“巨州市通海铁路已经由折江省省政府上报了铁道部，按照正常程序，估计要审批一年半载以上。如果总理能过问一下此事，早日促成通海铁路的开工，不但对巨州市大为有利，对整个折江省推动产业结构调整。也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何辰东不解地问：“通海铁路是专线，我也听说了，不和现行的铁路通行。修成之后，也只有利于单刚一家企业，对于沿线城市，好处不是很大。你说说看，怎么又对整个折江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有促成作用了？”

        何副总理果然对折江省的事情格外关心。王者风一提通海铁路，他竟然了解得十分详细，可见也上了心。总理的目光放眼全国，一条通海铁路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大事，也难得他记得这么清楚。

        王者风恭敬地答道：“从表面上看，通海铁路只有利于巨州市一家，就算在沿线城市建一些停靠的小站，对当地经济的促成作用也不大。不过从长远来看，通海铁路却是折江省中南部六市的希望，也是黄卑港借此东风成为折江省重要港口的重大机遇。”

        如果在座的都是折江省的领导，对王者风的话就能深有同感，但在座几人都是京城高官。目光可不是只落在折江省一省。所以对王者风的说法还一时想不明白，尤其是吴巨江更是纳闷，问道：“一条通海铁路。对巨州市来说是大项目，对折江省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怎么又被你说成中南部六市的希望了？王者风，在总理面前，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说大话空话。”

        吴巨江是善意的提醒。瞿永进听了微有不满地说道：“王者风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他向来不说没有把握的部长的结论不要下得太早了。”

        吴巨江才不会和瞿永进一般见识，在他眼中，瞿永进就是又臭又硬得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

        易立至对王者风还是有信心的。就说：“王者风办事一向稳妥，他是折江省人。对折江省的关注比我们要都深入，不妨听他继续说下去。”

        何辰东微一点头，也示意王者风继续说下去。

        王者风微微一弯腰，适当地表现出对在座领导的尊敬，又说：“通海铁路一旦建成，将会对黄卑港的发展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不用说巨州钢厂肯定要在港口建造码头。巨钢的投资将会让黄卑港口焕然一新。而且巨钢因为通海铁路得了便利条件之后。折江省中南部六市都会看中黄卑洪的港口优势，六市离黄卑港都很近，反而巨州市是最远的一个。既然最远的巨州市都能修建铁路借助港口优势大获成功，其他市也会闻风而动，都会想方设法将交通延伸到港口城市，而黄卑港就是最近的一个。只需要修建一条一两百公里的专用铁路，就等于多了一个出海的港口，对于折江省中南部六市来说，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如果几个城市都有专用铁路到黄卑港，对各市的经济发展的好处自然不用说。在短时间内就能将黄卑港打造成折江省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一件了不起的盛事。”

        折江省中南部城市，离黄卑港最近。北部几市，离天津港较近。黄卑是县级市。港口规模很如果因为通海铁路的建成，因为巨钢的介入，而给黄弊港带来新气象。由此引发出来一个黄卑热也不是不可能。

        何辰东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王者风的想法确实切实可行，而且目标也不遥远，不难实现。可以说他的眼光很准，对黄卑港的定位也很准确。再想到他不到30岁的年纪。何辰东就不免生发出一丝感慨。真是后生可畏，王者风现在的大局观和能力，已经可以胜任任何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一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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