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摘果子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他的声音，接下来的日子全是大晴天，正适合播种子。

        一直到收工完毕，天气才变了脸色，连续几天雷声轰鸣，把两人困在家中，整日面面相对，妥妥的大好机会。

        但它唯独漏算了南楚楚还有一帮小弟，下雨不能露天玩耍，岂不是更有机会登堂入室？于是，顾青绍心想的二人世界，那是碎碎的不成型嗫。

        两天的雷雨交加，屋里一众人听着收音机，吃着小零嘴，嘴上还时不时的跟着嚎上两嗓子，那叫一个热闹。

        徒留顾青绍一人，内心凄凄惨惨戚戚，外在嘻嘻哈哈凑趣。

        相比较之下，南楚楚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还很欢迎。反正顾青绍来之前，他们的日子也是这般过得。

        她的兄弟姐妹们每当这时候，还担心她一个人孤独呢。

        至于顾青绍，末了只想自嘲一句：干得漂亮！

        什么爱情发芽生长，不存在的，连个生长的缝隙都不给你留。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南楚楚兴冲冲的带着兄弟们出来觅食，找找野果子，挖点野菜，反正光顾着忙活嘴上功夫。

        说起来，在望乡村这地，每年麦收时，村民们种的桃子才刚刚成熟，而那无人管理的野毛桃，还得晚上半个月。

        如今这时间正正好，他们今天就冲着这野毛桃去的。

        从南楚楚家往西走五分钟，就是十来家破碎老旧的房子，以及一片池塘和荒野林子。

        原先这地儿，也是望乡村一组村民住宅地，可是后来每到夏季降水增多，这边的雨水因着地势低，排水不易不说，还越发的燥热，隐隐有烧灼感。

        村民即使挖沟排水也无济于事，后来，泥土垒砌的房子长时间被雨水浸泡，出现了好几起墙角坍塌。

        不仅如此，好不容易天晴晒干，墙上又开始出现裂缝，好好的屋子愣是四处漏风。

        实在没办法，望乡村人召开全村会议，商讨决定将十几户人家一溜迁到村子最东头，重新划分宅基地建房安家。

        以至于，原本处在村子中间的南家，反而成了最西边的住宅。

        但，南家小院，碰上庭前悠长的芦苇荡子，也没有影响排水，烧灼感无从谈起，更不要提砖瓦房屋出现非人为的裂缝了。

        不存在的，老房子质量顶呱呱。

        南楚楚猜测，可能也与当初南家祖宗地基垒的高有关，所以没发生这种状况。

        ＊

        他们找的野毛桃，一部分就是废旧宅子里生长的。有的是野生的，也有的是住家当初没移走的。

        桃树随风野长，被这群胡乱跑的小子看见，心里就记下了。三四颗桃树，还真能解解馋！

        另一部分就是荒野林子里的。在池塘周围的杂树林里，也歪七扭八的长了两三颗桃树，比之农家小院里的更加野性。

        除此之外，南楚楚还记得有枇杷、酸杏子、野葡萄树，甚至还有两颗柿子树，反正瞅着能吃的也不少，也就这个月基本上就该全熟了。

        所以，每到这时候，土豆、小牛几个小子就开始惦记。麦收后，他们更是两天都要去看一遭，只等着全熟了喊了南楚楚过来。

        不得不说，南楚楚这个老大当得很有威严，其实他们大可以就地吃了或者采了，但就不干，必得喊上南楚楚一道，很讲义气的。

        也不怪乎南楚楚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从来没落下他们。兄弟情都是相互的，小伙伴们知情知礼着呢！

        走在野草占满的旧村道上，他们一人手持一竹竿棍敲敲打打，以免不小心碰见长虫。

        那玩意，谁见谁讨厌。南楚楚尤甚。

        狗蛋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开道，后面的小子更是护在南楚楚两侧，只有后知后觉的顾青绍押后。

        最先走近的是废旧的村屋，无人打理的房子逐渐被野草野树占据，黄色泥土的墙壁和房顶，都被遮盖的阴阴郁郁。

        院中的一颗大毛桃树，一眼就能看见，枝枝丫丫快占满整个院子，一年比一年疯长的厉害。

        走近院中，南楚楚几人径直往桃树去。只见将近三米高的桃树，枝节横生，随便一个大枝头能有十来个桃子。

        桃子大多鸡蛋大小，外皮依旧是青色，不过有的长得都裂开了口，大多的桃子尖尖多多少少都沾染了荷粉色。

        瞅着很是喜人。

        顾青绍看着一个个青桃，很怀疑土豆说“熟了熟了”的话。

        倒是印证他的心理一般，土豆伸手摘下一个，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果真还是青白色的果肉。

        顾青绍嘴巴立马反射般的开始冒酸水，这，这能吃吗？

        可土豆嘴巴就没停下过，一口接一口，不大的桃子，一会儿就露出了硕大的果核。得，果肉还挺少。

        他立马没了多大兴致，相比较桃子，他对探索导致村民搬家的原因更感兴趣。

        顾青绍索性直接绕着院子就开始转悠，试图通过自己脑袋里研究的那点地理知识，去破一破这未解之谜。

        南楚楚看着也挺馋，摘了一个尝了尝，嗯，酸酸甜甜，脆生多汁，还不错，就是这个味儿了。

        其实，野毛桃最多也就长成这样。时节一到，桃子要想更甜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再放任长下去，也不过是长开裂口，随后被鸟儿一口吃掉。

        说实话，南楚楚更爱吃这些咧嘴的桃子，虽然样子丑，但确实更甜，即使是带着粉色的桃子，有时候都比不得。

        吃完一个，抹抹嘴，她就招呼小弟们上树摘桃，除了半个鸡蛋大小的，被留下当做鸟儿的零嘴，其余的都被秋风扫落叶一般摘下。

        南楚楚望着篓子里不断落下的桃子，心里欢喜，不过四下打眼一瞅，只见顾青绍一个人围着坍塌的房屋转悠，好似一点不感兴趣。

        这，多不合群，不合适！南楚楚操心的挠挠头。

        紧接着，她拿了一个毛桃走过去，递到他跟前：“给，尝尝，挺好吃的。”

        顾青绍被打断思绪，见是她，也不恼，笑嘻嘻的接过。

        南楚楚学他四处打量，手指扒拉两下土墙，碎泥块就开始簌簌掉落。

        她拍拍灰，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顾青正学土豆把桃子在在衣摆上擦试，闻言笑着道：“啥也没看出来，正研究呢？”

        然后“咔嚓”一声，咬下一块桃肉，他本能的皱紧眉头，以为会有一股铺天盖地的酸涩袭来，没想到舌头最先感受到的是一抹淡淡的甜味。

        嗯？顾青绍抚平眉头，嚼一嚼。有点甜，有点酸，但，还不赖！

        他惊讶得看一眼手上的毛桃，随后又咬了一大口，没有任何阻涩。

        南楚楚就见他，吭哧吭哧的吃完一整个，有点好笑。

        末了，顾青绍盯着不见一丝果肉粘连的果核，震惊道：“真的熟透了。”果核分离的很利索。

        南楚楚笑着：“那是当然，不好吃的果子我们才不会费这功夫摘！”又是荒草堆瞎逛游。又是上树的，太瞧不起狗蛋他们的识货能力了。

        顾青绍不好意思的笑笑，以貌取桃，大意了，大意了。

        吃了现成桃子的顾青绍，也不好意思自顾自的转悠，跟在南楚楚屁股后面，也学着上树劳动。

        别说，顾小哥瞅着身教体软，但是上树也是一把好手，一脚抵着枝干，两只手抓着上面的主枝干，一个使劲儿，另一只脚就上去了。

        “小心毛剌子！”南楚楚站在树下瞅着，忍不住提醒一声。

        夏天果子蔬菜丰盛没得说，可就是虫子也多。就说这毛辣子，长得像毛毛虫，红黑花纹，一碰就又疼又痒，抓挠几下就是一串红点。

        刺痛感是几天都下不去，也没药膏能止住，只能生生硬撑几天过去。顾青绍毕竟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总是忍不住让人多几分担心。

        同在上面的狗蛋，听着声儿，就有点吃味，哼，就知道关心他。

        不过，他最是不喜的还是顾青绍，干什么要住在楚楚家，干什么一天天的黏着楚楚，不去找那帮子知青？

        可讨人厌了！

        狗蛋气嘟嘟，摘桃子的动作大开大合，扯动树枝大力摇晃，顿时一阵桃子冰雹落下，把站在地上的人砸的满头包。

        于是，“狗蛋”的大名一次又一次的响彻这废旧的小院，并且无一不带着怨气。

        鸡飞狗跳之下，南楚楚他们光是在这一颗树上就摘了足足两大篮桃子。这野桃树也是真争气呀！

        一行人是越摘也兴奋，半个下午的功夫，这一片的三四棵桃树都被摘了个七七八八。南楚楚带来的四个竹篮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就这，一帮小子姑娘忙活的灰头土脸还兴致勃勃，依旧心心念念着杂树林里的好东西。

        南楚楚也随他们去，先是回家把桃子往大水盆里一倒，又屁颠屁颠的出发，一点不觉着累。

        她身体好，歇一口气就生龙活虎，倒是回头看了好几眼些许萎靡的顾青绍。

        “怎么了，还能不能行，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家吧！”南楚楚好心又体贴的劝道。

        顾青绍是有点累，鼻子有点不透气，不过远不至于被扫地回家的地步。

        他提了提神，眨眨眼，笑着回道：“没事儿，我行着呢！听你说还有枇杷呢，我还没摘过，正好见识体验一番。”

        顾青绍生活在北方，不要说摘枇杷了，连枇杷树都少见。记忆里吃的枇杷，还是自己的老妈妈偶然碰见街上有卖的，买了一把，七八个，全给自己尝了个味道。

        听他语态轻松，南楚楚只当真没事儿，“好，今天就让你上树试一试。”

        进了杂树林，野草葳蕤，树荫浓密，大家又拿起竹竿敲敲打打前进。

        树林里的池塘呈现u型，三面都是杂树，开口处和芦苇荡子相连，要是有一艘小船，倒是真能从南家前院滑行到这处。

        那是路程短不说，速度也快。

        没走多远，顾青绍就见着歪扭在池塘边生长的桃树，这里的桃树比村里的更粗，但是桃子却更少更小。

        他估摸着是光照不足，毕竟旁边都是高大的杉树、槐树之类的。

        南楚楚上前够着矮小枝头的毛桃，用手捏了捏，徒留下一手毛，回头说道：“熟了，毛都软了。”立即，采摘小队一哄而上，树上树下全是人，十分钟的功夫就收割完毕。

        按照这个进程，沿着池塘边前进，半个小时的功夫，仅有的两三颗桃树都几乎被一扫而净。

        顾青绍这会儿对桃子不感兴趣，心里一直记挂着枇杷树，想着那黄灿灿的模样，就有点迫不及待。

        南楚楚也没让他失望，采完桃子直奔林子中间。

        还没近前，顾青绍就望见那几颗足有四五米高的枇杷树，深绿色的叶片，枝头枝叶间都是明晃晃的枇杷，有一个一个的，也有一嘟噜一嘟噜抱团生长的。

        顾青绍高兴了，这会儿腰不酸腿不疼，第一个冲上前去。

        只等着南楚楚一声令下，好不容易主动一回的顾小哥，一马当先的就往树上爬，蹭蹭几下，连一向最是猴气的土豆都没赶上。

        “楚楚，楚楚，你看！你看！”南楚楚一个错眼，就听见顾青绍在上面高声呼喊。

        南楚楚抬头，只见他爬到两三米高的树杈上，一手抱树，一手拿着一串枇杷晃悠，笑的跟个大傻子似的，好不欢喜。

        南楚楚难得见他如此兴奋，笑着挥手回道：“看到了，看到了，很棒棒！你最棒！”

        话一落地，周围的小伙伴立马笑了，好家伙，楚霸王把顾小哥当小孩子哄呢！“还你最棒。”

        顾青绍脸红了，颇是不好意思的羞涩一笑，转头又小心的采下枇杷，轻轻的放在身侧的竹篓里。

        南楚楚打量他这般珍惜的模样，决定到时候多分给他两串。

        一群小子在树上摘，南楚楚和大丫就负责捡起地上掉落的，瞅着瞅着，她就发现大枇杷树周围，零零散散的几个小枇杷苗，巴掌高的，大概是落在地上的枇杷核，自己发芽生长的。

        南楚楚扒拉着看了看，心想倒是可以移栽一两颗回去，反正南家小院也挺空。

        嗯，她绝壁不是因为顾青绍喜欢吃，所以才决定移栽回家的。

        摘枇杷的花费的时间长一些，等树上摘得才不多，天空也有些暗沉，虽然雨后刚晴，但杂树林里的湿气也格外重。

        南楚楚正准备招呼着大家下来，就听见“阿嚏”一声，随后又是一阵连环“阿嚏阿嚏”的不停。

        这喷嚏长的打着转一般，大家都听笑了。

        不过，南楚楚头一个就知道是顾青绍，抬头一看，果然，顾小哥连连几下喷嚏后，已经眼里含泪，鼻头泛红，还不住的用手背在抹眼睛呢。

        南楚楚眉头一皱，大喊道：“快下来，回家了，小心着凉了。”既是对顾青绍说，也是对其他小哥小弟。

        顾青绍也不逞能，他确实有点难受，摘枇杷摘到一半，就感觉浑身发冷。他一开始只当是叶子上的水汽打湿了衣服，哪知道越到后面，头也有点晕，眼睛也有点花，鼻塞也更严重了。

        他不敢大意，抱着树干，小心的溜下来，也顾不得帅气不帅气了，就这，最后落地时，都有些站不稳。

        南楚楚上前扶着他的胳膊，仔细一看脸色，得，中招了，脸都开始泛白了，赶快回家吧！

        紧接着一手扶着人往外走，一手提着一个大篮子，嘴上还叮嘱后面的小伙伴跟紧，赶紧回家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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