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长留

长留仙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浮在半空中的群岛更为恰当。

        主岛方圆千里，呈一个不规则的奇怪八卦形状，整个的漂浮在半空中。周围斜上方三座小岛，犹如日月星般将主岛环绕。同时三座小岛上，缎带一般垂下巨大的瀑布，以银河落九天的奔腾气势倾泻而下，流到主岛之上，然后再整个的由主岛四面八方每个边缘倾流入海，在半空中建起巨大而壮观的水帘幕。在夕阳残照下，唯美得犹如幻象。

        而远处的空中，还散布着大大小小零星的仙岛和仙山。有的秀奇，有的逶迤，在一片海色天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灵动。

        白子画引着南砚在主岛的大殿前的广场上落下，原本在广场上练剑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白子画行礼。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白子画身旁的红衣女子身上，不断有倒吸气的声音传来。

        白子画和南砚并不把弟子们的反应放在心上，白子画对着面露倦怠之色的南砚说：“前辈，我先让人送您去休息。”

        南砚每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剩下的时间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白子画也问过，南砚只说这是天道的排斥，飞升之人不能呆在原世界太久，小世界承受不了超越本世界的力量，呆的越久沉睡的时间越久，直到彻底沉睡。

        这些都是真话，只不过南砚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南砚点点头，知道白子画应该是去和他师父商量她的事情了。她也不在意，跟着引路的弟子去客院休息了。

        白子画的师父、师兄弟早早收到了白子画的传信，已经坐在殿上等着了。

        白子画先向师父师兄行了礼，才坐到位子上。

        “子画这次历练看来大有收获啊。”衍道真人摸了摸胡子，欣慰的说。

        “我看子画修为并无进益，收获何来？”摩严不解的问。

        “进益的不是修为，而是心境。”

        “别说这个了，我听外面的弟子说师兄带了个姑娘回来，怎么也不叫我们看看啊。”笙萧默摇晃着折扇，冲着白子画眨眨眼，一脸的兴致盎然。

        “师弟慎言！”白子画蹙了蹙眉，难得对笙箫默疾言厉色。

        笙箫默立马正了神色，“怎么，难道有什么忌讳？”

        摩严和衍道也都看了过来。

        白子画便将遇见南砚之后的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等他说完，殿内陷入一片静默，摩严和衍道真人都凝眉沉思，连一向懒散的笙萧默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其实近些年，为师也隐隐感觉到外面还有其他世界存在。”衍道真人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什么？师父为何从不曾提起！”摩严神色难掩震惊。

        “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何必提出来扰你们的心神。我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传位给子画，也是想闭关潜心感受。”

        “这样看来，南砚前辈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她也不会危及到长留？”笙箫默说。

        “明日我亲自去见她，看看能不能算出来她的出现对长留到底是吉是凶。”

        南砚第二天醒来时，衍道真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南砚走进待客厅，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坐在客位上，白子画侍立在一旁。

        “拜见前辈。”老者看到南砚进来，站起来向着南砚行礼。南砚赶紧闪开，不受这个礼，“真人言重了。”

        南砚走到坐位上坐下，白子画立马倒了两杯茶。

        南砚和衍道真人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也算是相谈甚欢。南砚很欣赏这种心系天下苍生的人，也愿意和他聊；衍道真人更是对南砚在修炼上的见解赞叹有加，多年的疑问迎刃而解。

        最终南砚在长留的身份确定下来，对外的说法是白子画在外游历时结交的朋友，被白子画邀请来长留当客卿长老，在白子画的继任大典上一同宣布，以后就住在绝情殿上。南砚还要来了去给弟子讲课的差事。南砚的炼器之术精妙绝伦，衍道真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衍道真人出了南砚的院子，立马回到了大殿上，笙箫默和摩严早都等着了。衍道真人坐到蒲团上，闭目演算起来。三个人站在一旁，静默不言。

        过了不知多久，衍道真人张开口，吐出一口血来。

        “师父！”三个人连忙上前，“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衍道真人擦去嘴角的血迹，突然畅快的笑了起来。

        三个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衍道真人，衍道真人看向子画：“子画，你生死劫的转机就在她身上，不止这样，妖神出世之事也有了转机。”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妖神出事一直是压在几大派身上的大石，七杀派蠢蠢欲动，一但妖神出世，天下必将生灵涂炭，如今有了转机，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实力能与妖神匹敌。”摩严道。

        “靠别人总是不好的，我会尽快突破十重天。”白子画道。

        “子画说的对，凡事别想着要靠别人，只是有了转机，不一定是要她出手，也可能是子画受了她的点拨，突破十重天，亲自解决了妖神也说不定，这也可以说是她带来的转机。”

        “摩严，你吩咐下去，让弟子们见着南砚前辈都尊敬点，不要让前辈不快。她想到哪里也别拦着。”

        “是，师父。”

        衍道真人和白子画走后，南砚就出了门，客院里专门安排了一个弟子给她做导游，南砚让他带自己去藏书阁看一看。

        藏书阁的长老叫桃翁，早就得到了通知，看见南砚过来，只是行了礼，毕恭毕敬的退到了一边。

        长留不愧是传承久远的大派，藏书之丰富简直恐怖，幸好南砚想看的都是一些常识性的书籍，这些书籍摆在最方便取用的地方。南砚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具体实力等级，势力划分，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上古时期，妖神出世，实力强悍，无人能出其右，弑杀成性，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时人以十方神器封印，天下才得太平。十方神器自此不知所踪，如今七杀派蠢蠢欲动，妄图集齐十方神器，打开墟洞，获得洪荒之力，一统天下。为了阻止七杀派，以长留为首的正道各派搜寻神器，迄今为止，除了炎水玉和悯生剑不知所踪，卜元鼎在紫薰上仙手里，谪仙伞在七杀派手中外，其余神器分别由各大派保管。

        南砚把这些一一对应，妖神应该是得到了魔尊半身魔力的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进了封印里面的；洪荒之力也就是魔力；那十方神器也就是那十件法器；墟洞就是当年的战场。

        南砚闭目沉思，悯生剑一直不受召唤，可能要靠花千骨了，其他的既然已经知道了下落，要不要直接去抢呢？

        还是算了吧，神器这么重要，肯定是重重看守，就算她如今的修为在这里没有对手，也很难不惊动到人，南砚可不想与整个天下为敌，这些人也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她对这样的人一向很有好感，并不想伤害他们。

        她对自己不能召唤悯生剑，感应不到法器的下落也有些推断。应该是小世界的天道阻断了她与法器之间的感应，天道在阻止她，应该是天道找到了解决魔力的方法，而花千骨就是这个解决办法的重要人物。天道不希望南砚干涉，如果南砚强行去闯各大门派，可能会受到天道的干扰。

        小世界的天道都是按照制定好的规则运转的死物，但这个小世界封闭多年，为了维持小世界的正常运转，小世界的天道已经产生了意识，有了自己的思想。为了彻底解决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力，它可能已经筹划了很久，任何一个意外出现都有可能打乱它的计划，这是它所不允许的。

        思来想去，南砚还是决定盯紧花千骨，从她身上下手。虽然她并不惧怕小世界的天道，但现在她实力有限，并不想和天道对着干。

        南砚继续翻看手上的书，当代七杀派圣君杀阡陌实力高强貌美无双，野心勃勃，唯有白子画能与之抗衡。白子画与师兄东华、梵净山檀凡、莲城城主无垢、七杀夏紫薰义结金兰，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游历人间，斩奸除恶，匡扶正义。世人尊其为五上仙。

        东华上仙？南砚对这个与东华同名的人产生了点兴趣，既然是白子画的师兄，南砚决定去问问他。

        明天就是白子画的继任大殿了，可长留上下最悠闲的人绝对是他。

        “东华？前辈问他做什么？”

        “我有个友人也叫东华，有点好奇和他同名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前辈怕是要失望了，东华已经失踪了。”白子画有些唏嘘，当年的五上仙何等潇洒快活，如今东华失踪，无垢退隐，他要当掌门，真是物是人非。不过白子画也只是感慨了一会，就不再想了，他心性坚韧，守护天下的信念深入骨髓，对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

        “是吗？”南砚有点遗憾。

        “东华是我的师兄，天资不凡，是长留之首，他心怀天下，一心匡扶正义，若不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也不会心怀，愧疚，后来他就失踪了。”

        能让这样的人心怀愧疚，二十年前肯定时发生了什么事，南砚见白子画没有想说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她的好奇心一向很淡，要不是和东华同名，她才没兴趣来问白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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