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挂断电话后，张超的眼前立马浮现明胜集团的种种，这家集团公司，他再熟悉不过了。

张超默默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和一包烟，抽出一支烟点燃，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吸一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池河新大桥，明胜集团。张超细想，明胜集团与池河新大桥有什么联系呢？张超在脑海中快速翻阅与明胜集团的资料，烟雾飘散中他忽然看到远处一栋刚刚竣工的大楼，槐安玻璃工厂！

对，今年8月明胜集团和玻璃专业技术公司合作研发新型玻璃技术，就在这附近新建了一个工厂，不久前完工。张超迅速叫来正在附近搜查的警员，前往竣工大楼。

张超带领刑警大队悄悄包围大楼，因为陈昊和刘墨不是警员，他们只能跟在队伍后面。

大楼是刚刚完工的水泥构架，大门还没有装上，张超和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警员脚步无声地迅速进入大楼。三人巡视四周，并无任何发现，张超示意那两名警员，头向楼梯口晃了两下，三人一前一后地细步上楼。

在二楼走廊的最深处，依稀发出窸窣声响，张超三人谨慎靠近，分配好一人负责控制一个绑匪，绝不可以让小朋友受伤。

二楼最深的房间，窗户还没有安装上，张超悄悄从窗口探出半颗脑袋。两个肥胖魁梧的绑匪站在一个长宽约一米五的正方形池子前，正铺着塑料膜，另一个较瘦些的绑匪拿着一根管子，水流小声缓缓从管子中流出，流进池子里。

        张超的目光在房间中四处搜寻人质的身影，他的眼神定睛在阴暗的一角，人质小朋友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张超在心里大骂道。他看了同伴一眼，示意他们先救人质，然后飞速冲进房间，那两名警员紧随其后。

“不许动！”张超大喊一声，枪口直直对着绑匪，几个绑匪吓了一跳，措手不及。

那两名警员快速跑到人质旁边，其中一个举着枪对着绑匪，另一个抱起小朋友，使劲摇晃，但是小朋友仍然没有半点知觉。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都能下狠手！”张超气死了，上前狂揍绑匪，几人不敢妄动，纷纷下跪求饶。

“别别，警官饶命啊！他没死，只是吃了安眠药睡着了！”

张超又揍了绑匪一拳，随后立刻给他们带上手铐，押出大楼。

工厂大楼外，黄警带着人质父母刚刚到达，那母亲痛苦流涕，踉踉跄跄地跑到警员面前接过小孩，伤心大哭。她看着被铐着的绑匪真的是自己的弟弟，破口大骂，她丈夫也气急败坏地边骂边要去揍小舅子，但被站在一旁陈昊和刘墨拦了下来。

“绑匪押去局里，人质父母也带回去做下笔录。”张超向下属警员交待后，对陈昊说：“小孩没事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陈昊和刘墨点点头，坐上张超的警车。

        冬季的午夜比日间更寒了几分，警车的窗户上爬满了滴滴点点的寒露，刘墨坐在后排正和李楠发着消息，陈昊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张超手握方向盘转了一个弯，在红路灯路口停下来，左手食指敲打着方向盘，尴尬地不知道做什么好。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陈昊，打开车椅旁的车载保温箱盖，说道：“里面有热水。”

“我不喝。”

“给你同学。”

陈昊默默拿出一瓶水，递给后边的刘墨。刘墨觉得气氛太奇怪了，接过水，渗渗的说了句谢谢。

而后又是一片寂静，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学校，刘墨赶紧下车，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短短的十几分钟车程，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张超下车和警校门卫解释一番，门卫就通融了放陈昊和刘墨进来。张超挥挥手，回到车上，看着陈昊渐行渐远的背影，模糊了视线，心想，这件事，决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宿舍楼，李楠裹着大棉袄坐在门口昏昏欲睡。刘墨轻轻敲了敲玻璃门，李楠见是他们两个连忙开门让他们进来。

“怎么回事，弄得这么晚，还有绑架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没受伤吧！被绑架的小孩受伤了吗？”李楠刚开门就噼里啪啦吐出连环炮式的提问。

刘墨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你这一下问这么多总得慢慢回答吧，放心没人受伤，先让我们洗个澡，待会我再和你说。”

李楠看着两人都相安无事，便放心了，点点头，一起回到寝室。

        待陈昊在澡堂洗完澡回到寝室的时候，刘墨和李楠穿着睡衣还在闲聊，但是等他走进寝室时两人忽然闭上嘴，盯着他，奇奇怪怪的。

陈昊觉得实在是有点累了，便爬上床准备睡觉，刚铺好被子躺下，床突然摇摇晃晃的。他瞪大眼睛半坐起来，刘墨和李楠就扑过来直接把他撞倒在枕头上。

“你们干什么啊！这么晚了还不睡。”陈昊像个小鸟一样扑腾扑腾的，想把两人踢开，却被两人牢牢按锁在床板上。

刘墨：“我还有一大堆疑惑呢，你今天不说清楚不准睡。”

李楠：“对！”

刘墨：“你和那个张队长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在河边偷偷地说什么呢？”

“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就是我爸以前的同事，和我寒暄两句，你以为你抓奸呢。”陈昊挣扎了一会发现根本动弹不了，觉得还是赶紧交代一下。

被这么一说，刘墨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楠忽然一巴掌拍了下他的脑门，说道：“你不是说肯定有问题吗？还有纽扣，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说一句就把你给带偏了啊。”

“还有你！”李楠指着陈昊，好像教训儿子的老父亲一样，“平常你不说就算了，这正巧遇上事让我们知道了还要瞒着我们就过分了，还拿不拿我们当兄弟啊。你脖子上的纽扣，那个警察，还有你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你的爸爸，现在老实交代清楚！”

刘墨：“对！”

        两人死死盯着陈昊，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就绝交的架势。陈昊望着粉刷得并不平整的天花板，沉默片刻，然后回头看着他们，动了动手示意他们松开，慢慢坐起来。

“我爸是一名警察，两年前，他在一次任务中走了，警察说我爸是和贩毒团伙的漏网之鱼的打斗过程中光荣牺牲，其实并不是，他是被谋杀的！”

“啊。”

刘墨、李楠两人惊讶得下巴直往下掉，嘴巴张得圆圆大大的，都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他们完全不知道陈昊有这样的身世，只觉得他不常谈自己的父亲，但没想到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片刻，两人才慢慢缓过来。

李楠：“你有什么证据吗？”

陈昊：“没有。但凶手肯定不是贩毒的，我爸死的时候双眼被挖了，这和他在十几年前一直追查的一个案子有关，作案手法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个纽扣，是我爸在死前紧紧攥在手里的。”陈昊取下脖子上的绳链，递给他们看。

陈昊：“我找遍了市内大大小小的商场，也在网上到处找这种样式的纽扣，但都没有结果。不过我确定，这个纽扣肯定不是逃跑罪犯的，他穿着T恤大裤衩，不是正装，不可能会出现纽扣！”

刘墨：“如果逃犯为躲避视线故意换一身正装……我只是猜测。”

李楠：“也有这个可能。”

陈昊：“不可能，这样的话我爸没有必要在死前紧紧攥着这个。”

李楠：“也对，那这个纽扣上有留下什么线索吗？凶手的DNA之类的。”

陈昊：“没有，警察检测过了，这上面只有我爸的血迹。”

        几人相望了一会，李楠安慰道：“你相信你爸是被谋杀的，我相信你！我们也会帮你的。”

刘墨：“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昊看着两人一改往常的模样，字字斩钉截铁，露出了慰藉的笑容，强忍着泪水，让他们赶紧去睡觉。

被窝中，陈昊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夜，是个甜梦。

第二天，正当陈昊在被子里酣酣入梦，两只手轮流推搡着他。陈昊睡眼惺忪，揉了揉脸，刘墨和李楠站在凳子上，两颗脑袋整齐划一的贴着床沿。

“我去，你们干嘛啊。”

“嘿嘿，”李楠伸出手准备要把陈昊拉起来，“快起来，今天和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陈昊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9点，昨天你们不累啊。”

李楠：“哎呀，你快起来，刚才徐芊发消息说她认识一个服装定制的姐姐，很亲的，可以让她帮忙找找。”

陈昊：“徐芊？”

李楠：“就是昨天联谊的一个女孩，坐刘墨对面的。”

刘墨憨憨一笑，点点头：“我刚才问她有没有认识特别了解纽扣的人，她说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做西装定制的姐姐，邀请我们一起去那个姐姐的店里看看。”

“好，我现在起来，”陈昊听完立即穿好衣服，下床洗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倍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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