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三

玉泉别院，听香水榭。

        夜色沉沉，水榭内灯火阑珊。湖边两座吊脚楼，水上有一道石桥引向湖心亭。亭中书籍散落，烛影摇红，只见三人对坐，正是柳岱，老和尚和柳岱口中的“老三”。

        这老三披肩发，丹凤眼，眼眸如勾魂，丹唇似朱砂，眉目传情，含羞带笑。肤白胜雪映烛火，一袭红衣摄心魄。

        这老三竟是个艳丽无双的女子，看年纪也就二五上下。

        三公主自斟了一杯，眼角似抹过一丝哀怨，如泫然欲泣一般：“是不是没有要紧事，你一辈子不会与我相见。”

        柳岱皮肤一紧，道：“这里没旁人，收起你的神通吧！”

        三公主哈哈大笑，一扫幽怨之气，把杯中酒往亭外一泼：“柳雪观，你还不如我像个爷们儿！大半夜的没工夫陪你弯弯绕，有屁就放！”

        柳岱直言：“太子收江湖太过激进，不妥。”

        三公主眯着眼问：“你想如何？”

        柳岱道：“可徐徐图之，收心方为王道，强取只怕玉石俱焚。”

        三公主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所以？”

        柳岱拜手：“请三公主从中斡旋，略加阻拦，哪怕争取时日也好。”

        三公主浅浅的笑了，似一朵花的瓣叶泛起涟漪，纵使柳岱深知此人秉性，也恍了一刹。

        她一手托腮，伸出玉指，在桌上轻轻画圈：“说服我。”

        柳岱道：“高门大族根深蒂固，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朝中不知多少子弟，多少攀附。再加上其百年大族武力底蕴深不可测。三公主莫忘了圣人是如何才能登临大位，太子此举便是对所有大族宣战，水亦可覆舟！”

        三公主看着柳岱：“柳雪观，你刚才说的话够死三次。”

        柳岱两手一摊，意思是要杀要剐随你便。

        三公主啐了一口：“无赖。”

        老和尚坐在旁边如入定一般，眼睛都不睁，根本不想听这对男女打情骂俏。

        三公主瞥了他一眼，道：“国师倒是说句话呀，这是咋了，圆寂了？”

        老和尚还是不睁眼，只要不睁眼就不用看到三公主雪白的大腿，虚拜了一下：“老僧看法与柳老弟一样。”

        三公主道：“嚯，你两什么时候穿上一条裤子了。”随即又对柳岱说：“你跟我打一架呗，打赢了我再说。”

        柳岱道：“不敢冒犯。”

        三公主呸一声：“狗屁，我上次哭鼻子还是被你打的。”

        三公主站起来，跳出亭子，落在水上竟涟漪都没有碰起，裸足而立。

        柳岱无奈，只好也跃出来。

        三公主虚空一握拳，水声骤响！只见一条半透明水龙绕身而起，龙头攀附在肩头。

        三公主单手一推，一声龙吟，水龙冲向柳岱！

        柳岱身体纹丝不动，猛然爆发出巨大的真气，直接震散了水龙。

        三公主飘然后撤，两手一拍，使出一招“分野燎原”，真气大量外溢，化为数丈的流焰飞凤模样，映红了半边天空，俯瞰柳岱，正蓄势待发。

        柳岱只想速战速决，伸出了一只手。

        湖泊开始异动，周遭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逐渐扩大，不过几息，整个湖泊似沸腾一般，水面翻涌，气泡炸裂。

        柳岱一托，湖水猛然翻滚，整个湖泊似被切开，一分为二！中间湖底砂石清晰可见，湖水腾空凝结成巨大的弓箭，直有半个湖泊大小，收气凝型，如蓄万钧之力，对着三公主。

        三公主被巨箭所指，只觉寒毛倒竖，这一箭射出来只怕半个山庄都要夷为平地。

        喊道：“柳雪观！你这个二愣子！我的水榭还要不要了！”

        柳岱道：“你这招分野燎原，连门都没入。”

        三公主气得一跺脚，懒得理他。

        柳岱道：“既如此，请三公主相助。”

        三公主没好气的一哼：“相助什么啊，说了你犯了三次死罪，算免你一次，记着啊还欠我两次。”

        亭中的老和尚别过脸去，这俩酸男女还没完没了了。

        天还蒙蒙亮，方寒惊醒，从地板上爬起来只觉头痛欲裂。

        方寒回想昨晚的事，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低头看自己手背，也没有昨晚的血色印记。

        “别是睡懵了吧”暗自嘀咕。

        既然已经醒了，方寒便简单洗漱下了楼。四周还是寂静无声，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凉爽舒适，方寒反正没别的事，索性在四周到处逛逛，东看看西看看。

        方寒拐了个弯就看到一处凉亭，亭子里一个白衣男子倚栏而坐，手持折扇，面东眺望。

        方寒心想既然遇到了还是打个招呼吧，于是拜了拜手：“谢公子早啊。”

        谢淮似没有听到，身体纹丝不动。

        方寒挠了挠头：“呃，谢公子？”

        谢淮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这个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草木树石，没有丝毫的波动和情绪。

        随即又转过头去，根本不理。

        这一眼，狠狠踩在方寒的心上。

        方寒咬了咬牙，再拜退下。

        一个时辰之后，沈方二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沈钰困顿无比，眼睛都半睁不睁，她昨晚进了屋就摸出来之前柳岱所赠的蚀玉，开始研究逐月行，直到四更才睡。不过已有所领悟，倒也不亏。

        方寒想起昨晚的乌鸦，觉得还是问问比较保险，于是道：“沈小姐，你可曾听闻归墟？”

        沈钰揉着眼睛：“知道啊怎么了？”

        方寒踌躇一下，觉得昨晚的事太过离奇，况且乌鸦说自己会成大魔头，更不能对沈小姐说了。于是只谎称是听客人谈起过，出于好奇而已。

        沈钰打了个大哈欠：“小寒啊，你一点武功都没呢怎么就想着归墟了，胆子可真大。归墟是飞升天道的封禅之地，放心啦那种事情和咱们扯不上关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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