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左冲掌

褚人隋回过头向身后看去，只见石虎正半跪着，用地上死尸的衣服，擦拭他刀上的血水：“自作主张！”

　　在石虎旁边，只见于止一拿刀偷袭褚人隋的右手，五根手指被齐根斩断，两只眼已变成血窟窿！

　　于止一的致命伤在心口，只见他胸膛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碗大的血洞......

　　石虎在一瞬间出了六刀！

　　若不是亲眼所见于止一尸体上的伤口，褚人隋一定会认为石虎只出了两刀，一刀格挡于止一的匕首，另一刀结果他的性命。

　　“石虎，你的刀果然够快！不愧是名师出高徒！将来你有望代替褚然，任山西新的支舵主！”褚人隋说话的同时，内心仍然处在惊奇之中。

　　石虎把刀放在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银色的刀刃闪闪几点银光，无半点血迹！他很满意，倒转长刀，接着入了刀鞘。

　　石虎从地上起身，回过身说道：“在下出身外族，所以并无此心，也无替代舵主的能力！请褚舵主不要过多夸赞我啊！”

　　“你这一刀剜心的手法和最近那十几起灭门案有些相同之处啊......不对，倒有些不同，人家是在死者胸前挖一个窟窿，你是挖两个，怎么，你喜欢对称吗？”褚人隋问道。

　　“不！”石虎看了眼尸体，冷笑道：“这个人和常人有些不同，常人的心脏都在左胸，而他的心脏却在右胸！所以当我在他左胸没发现心脏后，就立即把刀转到他右胸上了。”

　　闻言，褚人隋不禁心道：‘杀死一个喽啰，最多两刀，但此人用了六刀！心狠手辣，果然不负虚传！且他的刀法当真快的惊奇，只怕山西舵主褚然，日后必死于他手！’

　　自早晨与褚人隋说过几句话后，就一直沉默看书的阿期尔子此时突然开口：“来了！”

　　褚人隋和石虎顺着他的目光，纷纷瞧去；只见夜幕中，战舰的对面，出现了三个楼船的轮廓！

　　褚人隋粗略推测，敌船距离己方有二百米，而且敌方正朝己方快速驶来！

　　“敌袭！”褚人隋大喝一声，接着船上各处就响起敲锣声；铜锣声之后，各种叫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石虎，你是打算一旁观战吗？”褚人隋本不屑于石虎，但此刻见识到他的能力后，不禁想确定对方不会与自己为敌。

　　石虎摇了摇头，说道：“必要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不需要！”褚人隋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此刻就该心无旁骛，把全部心思放在应敌之上。

　　褚人隋还在猜想对方的来路，原本黑暗的半空中突然出现密密麻麻、无数黄色光点！

　　“火箭！快躲开！”褚人隋刚喊出口，半空中无数支‘火神之箭’已至！

　　霎时之间，叮了乓啷之声呼啦啦响起，木质的船体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火箭！

　　木船最怕火攻，好在剑盟帮早有防备，船体事先抹了防火的泥膏，所以此刻并不用担心发生火灾！加上战舰之上防卫器具齐全，几百帮众竟无一人受伤！

　　想到这一层，褚人隋对前来报信的石虎还有点感谢之情！日后他夺位，自己不趁机背刺就是了。

　　第一波火雨之后，便是第二波、第三波......不过面对剑盟帮这个水中巨兽，所效甚微！

　　三波箭雨后，两方船队的距离已近至十米！

　　敌方三只楼船，体型不如五牙大战舰的三分之一！

　　褚人隋不用担心，他们把船靠拢过来跳上自己战舰！

　　不过对方楼船胜在数量是剑盟这边的三倍！

　　三只船围住了五牙大战舰的三个方位，剑盟这边若想突围出去，只怕不容易！但好在剑盟这边本来就没有突围之意！

　　五牙大战舰上共有八百帮众，此刻四百人守在船的四面八方，剩下四百人分别守在一楼船舱和负一层的密室，毕竟密室里面的人，对剑盟很重要！

　　‘咚咚咚......’

　　五六十个菱形铁锥从三个方向射来，半尺长的铁锥整根没入战舰的船体！

　　铁锥的另一头是手腕粗，用牛筋，泡过棕油的竹条、藤蔓编制而成的特殊绳子！

　　无数叫杀声在夜里响起，这五六十条绳子上，数不清的人影沿着绳子，爬到战舰这来！

　　剑盟帮众看到这一幕，纷纷拿起自己各式各样的武器去劈砍绳子，以阻止敌方的行动！

　　但不幸的是，那用三种材料编成的绳子坚如钢铁，刀枪剑斧‘乓啷乓啷’重砍之下，愣是没损其一毫！

　　很快，拼杀、惨叫声在船上各个地方响起......

　　五牙大战舰不仅船体大，船上的空间也非常富余！但此刻敌我双方，共八百人都挤在甲板上，都是人贴着人，无法动弹！有些宽窄的地方更是把人都挤到人群的头顶，叠了两层罗汉！

　　这船建造之初，设定的标准就是八百人的容量！但是，这八百人可不是说都挤在一块，而是船上甲板、五层船舱都要利用到的八百人标准！

　　这八百人紧紧贴在一块，连抬胳膊的空隙都没有！当真是谁也没有出手的机会！想咬对手，但只能怪老妈，没把他脖子生的长些！所以最后，他们只能亲密的贴在一块，互相问候对方祖宗！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两拨人拼杀的任务就都交给了那几十个被挤到人群头顶的‘罗汉’手里。

　　那几十人有的拿长刀，有的双手执长枪......脚底踩着由人头组成的‘地面’，一边小心一脚落空，一边拼杀起来！

　　最惨的还是被踩着脑袋下边的人，不仅头被人踩踏，而且头上拼杀的人，若是有人被劈成两半，那体内各种物事恶臭冲天的散落他们身上，想想就觉得恶心......

　　褚人隋微笑道：“我等候阁下许久了！”他的不远处，女墙上突然间多了一个人影，那人悠闲地坐在女墙凸起处，看着下面滑稽的场景。

　　借着月光，只见那人年纪尚轻，面容清秀俊朗，头戴青玉冠，身着云锦襕衫、白衣黑边，衣服胸部绣着金丝云龙纹，皮革腰带上嵌缀有二十块方形玉块，每个玉块都透雕着龙纹；玉带上别着一把三尺长剑，踩再女墙凹处的靴子也是白色的......他的举止打扮处处透着贵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跑江湖的。

　　“我等你也许久了！”那贵公子依旧坐在墙上，没有一点下去的意思。

　　褚人隋双臂横胸，接着双臂反转，化横为竖，右臂握拳靠在腰间；左臂向前伸去，左掌直竖，掌心对向那位贵公子：“留下姓名，我不杀无名之人！”

　　“这就是打遍汉江两岸的左冲掌吧！”贵公子笑着问道。

　　“不错！”褚人隋继续说道：“你的名字！”

　　“林静臻！”

　　褚人隋突然笑了出来，摇着头说道：“原来是个油头粉面的无名小卒！”

　　林静臻闻言，并不恼怒，笨拙地跳下女墙：“我在想你值得我拔剑么！”在来陕西的路上，没少听到夸赞褚人隋左冲掌的话语，但他都觉得那些人赞美的太过，只怕言过其实！

　　“哈哈！那你就试试！”话毕，褚人隋红色身影直扑林静臻而去！

　　林静臻本不以为意，但此刻见到褚人隋的身法之快，先前的轻敌之感顿时全部消散！

　　二人相距短短三米，褚人隋转瞬间就已来到后者身前！只见他向林静臻扑来出掌之时，左臂像被定住似得，直直的伸着一点动作都没有！

　　武林中擅长掌法的高手，出掌时或拍、或挥，出掌的手臂都会带有一点动作！

　　而褚人隋的左冲掌出掌时，手臂就直直的，没一点动作！活像一个无法弯曲四肢的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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