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死神·河堤是个好地方

跟黑崎一心打了个招呼,萧程推开了大门。夜晚街道空荡荡少有行人,特别是浦原商店所处偏僻位置,是连只活物都看不到。

        商店大门留了一道缝隙没有合严,萧程拉开门，轻车熟路走了进去。正抱着牛皮纸箱握菱铁斋从里间走出来，对萧程点点头，“晚上好，萧程先生。”

        “晚上好。”萧程让出道路，目送握菱铁斋背影消失,里边拉门传来刷一声被大力打开声音,随即，浦原声音传了过来。“萧程吗？点过来吧。”

        白色灯光从里间投射出来，萧程站门边,看到浦原罕有穿了件研究院样式白色大褂，正对着操作台上灯光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什么东西。

        反手关上门，绕到操作台另一边，萧程才看到了被浦原小心对待竟然是一条完整肌肉。上边纹理清晰，他甚至能看到丝状组织。萧程抿了抿唇，抬手抚上左肩。

        “哟，”浦原对那条肌肉查看了一番之后便重将它放回了玻璃皿，盖上盖子，抬起头来笑着与萧程打招呼，“虽然时间紧促了一点，不过好歹没辜负你期望。因为是使用你基因培养出来，所以不需要担心排异反应。”

        萧程坐操作台另一边椅子上，看了那玻璃器皿中东西一眼，问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他所缺损显然不止一条。

        浦原点着下巴，“大约十天吧。这期间还要配合你恢复情况。”

        萧程低头思考了一下，他现已经死神世界停留了半个多月，再加上十天，就差不多是一个月了。不过如果能彻底治愈，花费这点时间倒是值得。“那就麻烦你了，浦原先生。”

        深夜走街道上，萧程双手揣裤兜里，脚步走得很慢。

        “虽然按照我技术可以替换身体组织，但是我建议你以后与人战斗时还是量避免这种状况。毕竟再精巧技术，也不是完全没有瑕疵。”浦原话仿佛还耳边，萧程回想着刚才浦原恳切话语，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黑崎家二层小楼已经完全没有了灯光，放轻动作打开门，萧程一眼就看到了躺地上呼呼大睡黑崎一护。即使他不，黑崎一护也自觉拿了被子打地铺，把床留给了萧程。

        嘴角牵动了一下，萧程跨过黑崎一护，躺了床上。

        第二天，情况与前一天掉了个头儿。闹钟一大清早就响了起来，黑崎一护鱼跃而起，精神十足地把被吵醒萧程拉了起来。“喂，起来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都六点了！”

        萧程支起身来，拿起旁边眼镜戴上，却见黑崎一护风风火火地冲去浴室，又换了身衣服风风火火地冲出来。萧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该说不愧是主角命么？这恢复力堪比小强，明明昨天脱力到爬不起来，今天却还活蹦乱跳。

        “昨晚我可是特意提前了三个小时睡觉。”黑崎一护有些得意。萧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有力气，今天惩罚就加倍好了。”

        黑崎一护脚步猛然顿住，“加、加倍？！不要啊——！”

        河堤旁仍然空旷无人。萧程打开了随身长形布袋，拿出其中日本刀扔给黑崎一护。“接着。今天我也会用刀，你好小心一点。”说着，他从布袋里掏出另一把与之前一样日本刀。这两把刀都是向浦原喜助借。同时借过来，还有一只可以让伤口恢复原状喷雾瓶，当然只是表面恢复，并且有时间限制。

        黑崎一护手握刀鞘拉开刀柄，松了口气，这刀没有开刃。

        刷！一道劲风迎面而来，黑崎一护猛地抬头，却见萧程已拔出刀来，直直地指着他脸。“别以为没开刃就轻松了。这两把刀除了没开刃之外，规格材质都是按照真正武士刀锻造，稍微用些力气话，杀个人也是可以办到。”

        冷冽刀锋所指，萧程冰冷视线却比刀锋加锐利，黑崎一护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拿起刀萧程，给他感觉好像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拔出刀来，黑崎。”萧程勾了勾嘴角，轻轻地说，“今天没有惩罚。不过，你不会比昨天轻松。”

        黑崎一护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咬了咬牙，将手里刀握紧。而这时，萧程却已经举起了刀，刀锋朝上，刺眼刀尖直直对着他脸。

        “昨天好歹有了点进步，一拿起刀就全忘记了？”萧程低低话语黑崎一护耳边响起，冷汗还没来得及沁出皮肤，便被悚然闭合毛孔逼了回去。黑崎一护清楚地看到萧程将武士刀换为反手，以刀柄击中他腹部。而等他意识到要回避，身体却已经飞了出去。

        无法反应！无法躲避！无法回击！武士刀掉落不远处，而黑崎一护却只能双手抠入地面，徒劳地仰起头，却看不清那个阳光中被模糊身影。

        嗤——武士刀从空中直直落下，插-入地面，刀锋距离黑崎一护鼻子只有不到半厘米距离。萧程蹲下-身，黑崎一护才看到了他脸，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脸，接着，他却猛然瞪大了眼——萧程正伸出手指抵刀背上，刀锋前倾，冰冷森然直透皮肤。

        “放弃了吗，黑崎一护？”萧程语气与平时一样，平静得有些冷漠。

        黑崎一护咬紧了牙，一阵卡擦声，“谁说我放弃了啊……”他双手撑地，慢慢爬了起来。他故作平静低头拍着身上草屑，一把武士刀却被递到跟前。

        继续吗？黑崎一护沉默地接过刀，双手握持，长长地吐了口气。——那就来吧！

        “啊——！”黑崎一护持刀冲了上去，用全力朝萧程劈砍而去。萧程却只是稍微侧开身体，右手握刀，锵地一声与他刀撞了一起。

        萧程与他手里刀都一动不动，黑崎一护却被反震后退了一步。他似乎没料到这个结果，愣了片刻，萧程便一刀劈了他肩上，黑崎一护不自禁半跪了下去，刀也叮铃掉到了地上。

        “战斗中忌讳就是犹豫。不论是进是退，必须果断坚决。”随口提点了一句，萧程垂下了刀，低头对上黑崎一护震动眼神，命令道，“站起来，继续。”

        ……

        砰！黑崎一护重重摔地上，手臂被刀尖划开了一道血口，但他却依然牢牢握紧了刀，抬着头紧紧盯着萧程动作。

        “很好，总算没一受到打击就把武器丢了。”这么一句明为夸奖实为嘲讽话让黑崎一护涨红了脸，萧程却只是抬手推了下眼镜，“反应还可以。你不需要想太多，拿着武器，只要想着如何取胜就好，战斗之外事不需要考虑。”

        略略朝侧后方瞥了一眼，萧程回头看着已经自己爬起来了黑崎一护，“继续。”

        ……

        黑崎一护抱着武士刀，整个人草地上滚了好几圈，后砰地一声落到了水里。萧程站河边看着那河面上荡开水花，一点也没有要伸手拉他一把意思，而是仍然冷冷教训道，“你刀后为什么偏了一下？害怕对手受伤？可笑！”

        “可是刚刚如果不偏开会……”好不容易趴到河边上黑崎一护忍不住反驳。刚刚刀尖对准可是萧程胸口。

        萧程冷笑，“会怎样？我说过了，除了如何战胜对手之外不要有其他杂念，战斗中担心对手？先把对方打倒了再来担心这个问题吧，黑崎。”

        转过身走向空地，萧程头也不回地说，“点上来，继续。”黑崎一护盯着萧程背影看了片刻，沉默地爬上了岸。

        ……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满身狼狈黑崎一护呈大字形仰躺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手臂上、脸上、胸前、腿上都带着伤痕和淤青，但好，并没有和昨天一样立刻昏睡过去。

        萧程盘坐一旁，正对着膝上笔记本，一副思考模样。

        忽然，黑崎一护问道，“萧程，今天运动量够了吗？”他声音因为身体疲惫有些虚弱，却丝毫没有被武力蹂-躏了一天颓废。

        萧程瞥了他一眼，“还没有到流汗程度。”今天几乎都是黑崎一护攻击，他连走位都不需要，一把刀足以挡下大多数攻击。

        黑崎一护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隔了一会儿，他听见萧程站起身朝旁边走开，然后，一瓶喷雾被丢到了他身上。

        “喷伤口上可以恢复原状。你自己处理一下。”听着萧程话，黑崎一护将喷雾拿到眼前，来回看了看，将信将疑地朝手上伤口喷了一下，却嘶地一声跳了起来，“你没告诉我这东西会很痛！”

        这简直比受伤时候还痛！黑崎一护抽着冷气死命甩着手。萧程看了他一眼，“现这样回去被追问，和使用喷雾，你自己选择。”

        脑海中模拟了一下黑崎一心等人大呼小叫场景，黑崎一护带着额边几滴冷汗，以一副慷慨就义表情对自己举起了喷雾瓶。

        第二天，刚刚对自己用了喷雾，疼痛过后沉着脸黑崎一护像平常一样提着书包走教室外走廊上。看到前边迎面而来深紫色短发女生，他抬起一只手，“哟，龙贵。”

        龙贵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猛地上前揪住了他衣领朝旁边走廊拖。满脑子疑惑黑崎一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龙贵双手叉腰，一副严肃表情问他，“一护，你昨天去做什么了？”

        “啊？”黑崎一护有点摸不着头脑。

        “河堤旁边，我看到了。你和那个人都拿着刀。”黑崎一护身体猛然僵住，龙贵却倾身向前，低声严肃问道，“难道……黑社会？”

        黑崎一护：“……”

        龙贵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豪气地拍着他肩，“说笑啦——不过你要是学剑道，就到剑道部去看看吧，他们近缺人呢。”

        说着，她便径自走向了班级。黑崎一护颓然将手盖脸上——萧程，看你找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