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发怒

沐艺清和小环站在院落中等待。

        “小姐，你确定要现在去看大小姐吗？”小环朝房间的方向张望着，有些怯怯地问着身旁安静站着的沐艺清。

        刚才听府中的下人们讲，大小姐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对老爷夫人就了通脾气，肯定是情绪特别差，小姐这个节骨眼去找她不是自找麻烦吗？

        见沐艺清没有回答，小环忍不住上前一步又说道：“小姐，你也该听到府中的人说了，刚才大小姐对老爷夫人都不客气地火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可见她心情很不好，何况小大小姐从来都不喜欢你，你现在去找她……”

        “她是我姐姐，不管什么时候，我既然在府上了，知道她回来了，总该去看她的不是吗？”沐艺清回头看了眼小环：“若是今日没有去看她，日后她怕也是要算账的。”

        “可是总好过……”

        “哟，妹妹，你怎么来了呢？”小环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只听一声柔媚的声音响起，就看到沐艺芸带着小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水红色衣裙，精雕细琢一般美丽的面容上带着吟吟的笑，看着婀娜动人，却给人如寒霜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竟像是暗藏冷箭，有些让人慎得慌。

        沐艺清错愕地看着缓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沐艺芸，自从她们两个出嫁后，虽说她因为要酿酒经常回沐家，但是从来不曾见过沐艺芸。

        不得不承认，这么久不见，自己的这个姐姐越明艳了，或许是已为人妇的关系，更比以往添了许多成熟妩媚的气质，让人看着流连难忘。

        不禁感到困惑，姐姐这样美丽绝伦，为什么姐夫还会移情别恋？最让沐艺清困惑的是，沐艺芸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从小就很会说话，知道怎么讨身边的人喜欢，为什么在那刘家反而处不好，甚至成了弃妇？

        听说，是她自己要求被休的。

        但若是这样，或许一切都明了了。

        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一双美目带着寒光看着自己的沐艺芸，沐艺清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沐艺清看着她，巧笑倩兮：“不是你来看我的吗？为什么见了我反倒没有话说呢？”

        “姐姐……”

        “姐姐？”沐艺芸的眉头微微蹙起，撇了撇嘴角难以置信般地笑了笑：“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姐姐？”

        “姐姐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姐姐，我又没失忆，怎么会忘了呢？”

        “你是没失忆。”沐艺芸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只是，我担心你做有钱人家的少奶奶做久了，会忘了我这么个已成弃妇的姐姐呢。”

        “姐姐……你不是弃妇……”

        “我不是？”沐艺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出了声来：“呵呵，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我沐艺芸是被婆家给休了成了弃妇的，你怎么反倒说我不是呢？”

        “姐姐，你不是！”沐艺清清亮的眸子笃定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会是弃妇呢？这个世上，只有你不想要的东西，没有你要不到的！我知道，你只是自己不想去争了，所以才放弃的！”

        沐艺清虽是沐艺芸的亲生妹妹，但是从小到大，沐艺芸就几乎不曾疼爱过她，甚至更是经常地欺负她，哪怕自己享有比她好太多的待遇，可是，沐艺芸却依旧是讨厌她，欺负她，厌透了她的顺从卑微。

        可是，谁能想到呢？到头来，说出那番一针见血的话的，竟然就是这个自己从小就讨厌着的妹妹！

        沐艺芸的眸光一点点寒了下去，最后变得凛然吓人，她突然伸出自己的双手用力地一推，将自己身前的沐艺清推倒在了地上，声音变得尖利激动起来：“你知道？沐艺清，你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小姐！”小环一见沐艺清被推到，赶紧上前去要扶她起来，可是，两人还没站好，沐艺芸就猛地上前，又是一推，竟将她们两个人一起推倒，动作之大，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只听她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沐艺清，你给我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还轮不到你来可怜我同情我！怎么，来看我的笑话吗？有那么好看吗？从小什么都不如我的人总算有比我强的了，所以来表示你的善心吗？哼，别忘了，你如今上官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还是我沐艺芸让给你的！如果不是我，现在被休回家的人就是你！”

        说着，她突然又上前一步，双手一抓，就把沐艺清头上唯一的饰扯掉，那是一根精致的钗，银质的鸳鸯图案，轻薄而可爱，栩栩如生，可见做工之细腻高。

        细细地看着那支钗，沐艺芸就能看到上官家的一切，她早已熟知的一切，以及上官棠那张清俊冷漠的脸，不知为何，脑海突然浮现出了那日大婚时的情形，火红的喜庆，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还有自己那精致的妆容，不知为何，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面上一片冰凉。

        怔怔地看着那支钗出神，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沐艺芸突然觉得那些个浮现在眼前的画面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了，一股温热充斥眼眶，她微动唇，声音沙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切那么气人？”

        见沐艺芸哭了，其他几个人都呆住了，一直以来都是沐艺芸让别人哭，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

        由于太过吃惊，小环甚至都忘记了身上的疼，只是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沐艺清的手。

        感觉到小环的紧张，其实沐艺清心里也是有些吃惊的，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见过自己这个姐姐哭。而且，看起来还哭得那样伤心苍凉。

        顾不得自己已经狼狈的形象，沐艺清关心地问道：“姐，姐姐……你怎么了？”

        沐艺芸看了她一眼，虽然因为被自己又抓又推搞得披头散，但是，她却一点也不见难堪，那头乌黑如丝绸般的垂落，清丽的面容上一双眼睛清澈如无波的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双眼睛，沐艺芸的心中就莫名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