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注定是个无耻的女人

几场春雨过后，天气暖得很，千雪推开书房窗子，让夜晚暖风吹进书房来。

        远处传来打声，千雪遣退了侍卫和丫鬟，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书桌前看了起来，一边等着一个人。

        一阵轻风伴随着雨后空气芬芳，从千雪鼻尖掠过，一个轻盈黑色身影倏忽飘然进窗来。

        千雪头也没抬道：“和风，你来了……”

        这句熟悉招呼触动了和风关于旧主记忆，他出神了几秒，才行礼道：

        “小姐！”

        千雪依旧没有抬起头，“和风，我面前你不必拘礼，就当还是父亲面前一样好了。”

        “是。”身后声音恭谨且冰冷，虽答应着，却没法真像宗政柏龙面前那样随意。

        千雪放下书，转过身来，言归正题，“金琰和朱雁云处得怎么样了？”

        “相处甚欢。”和风答道。

        “怎么个……相处甚欢法？”问出这个问题，千雪发现自己需要鼓起很大勇气。

        和风淡淡答道：“安郡王隔三岔五约朱雁云出城游玩，郁克明两次上北崇王府，朱雁云都避着他。”

        出城游玩……真浪漫呀！千雪心酸胀得几乎不能跳动。金琰这么讲信用，她该欣慰才对，可她为什么却怨忿得想死！

        和风看了她一眼，将她脸上情绪都收了眼里，“小姐，你大可不必劳烦安郡王，让郁克明和朱雁云翻脸，我们只要照宫宴上计划进行下去便可。”

        千雪手支着额头，显得有些焦躁，

        “我们之前想得都太简单了。郁克明和朱雁云都不是傻子，不会为了点小摩擦就放弃合作。我们一次次地两人之间制造矛盾，一次次地让崔萍煽风点火，只会让郁克明越来越警觉。而且以郁克明理智，坐上东襄王位前，肯定会忍着朱雁云。釜底抽薪办法就是让朱雁云彻底背叛郁克明。”

        宫宴之后，千雪照着原先定下计策，趁热打铁，又郁克明和朱雁云之间制造了些摩擦，却没有收到预期效果。之后崔萍带来消息说。郁克明是铁了心不肯跟朱雁云明着翻脸，连“熙华园”里给朱雁云冷脸，他都已经后悔了。

        千雪越说越颓丧。这个计策貌似合情合理，她却悲哀地发现，被算计里面，不是朱雁云和郁克明，而是她自己。朱雁云现该有多乐呀！她稀罕本来就不是东襄王妃位子。而是安郡王妃位子。

        “和风，你六年前跟金琰说那个绝色倾城，权倾天下女人是谁？”千雪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多么意安郡王妃位子。

        “是你，小姐。”和风答道。

        千雪忧郁地苦笑了一下，“没有女人可以绝色倾城。权倾天下，朱雁云不能够，我也不能够。哪个女人都不能够！你把金琰忽悠大了！”

        和风没有说话。“绝色倾城，权倾天下”与其说是他预言，不如说是宗政柏龙预谋，现宗政柏龙一死，这场谋划或许真会搁浅。

        ……

        和风留下圣上日内又会召千雪进宫消息。就飘然离去了。千雪环视着满墙典籍和名剑，很想从中找到宗政柏龙处世智慧。告诉她，明天该怎么应付金珏。

        她注定要成为一个无耻女人，周旋两个男人中间，用他们力量成就自己理想。

        夜深了，千雪还坐书房里。天亮时，才书房小榻上昏昏睡去。她被侍女喊醒时，天才刚刚大亮。

        “小姐，宫里来人了，圣上召您进宫。”

        金珏召见来得可真！

        千雪回到自己房里衣收拾了一下，就立刻进宫了。见夏老太监又把她领到了“临霜殿”，想来金琰这次又不是因为正经事找她。

        千雪真很希望金珏为了正经事找她一次，比如问问她辖地政事什么，好歹她也是南方第一大州平饶州州史。偏偏金珏只对她女人身份感兴趣。

        “临霜殿”外园子已经花树繁茂，锦绣一片了，鲜嫩得能滴出水来亮绿色倒映池水中，衬托着一个淡蓝色身影。

        金珏站池边亭中，背手远眺着千雪进园方向。看到千雪俏丽身影从林中小径上转出，金琰目光像被这三月阳光照进般，明亮得耀眼。

        “宗政小姐……”待千雪走近，金珏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她手。

        千雪借着行礼将手从金珏手中抽出来，恭敬地行跪拜礼，“陛下……”

        她没法像金琰跟前那样接受金珏亲昵，虽然她对金珏一直存着好感。

        金珏眼中怅然转瞬即逝，马上若无其事地让千雪起身，和颜悦色地看着她，

        “多日不见了，很想看看你……”

        金珏表白一次比一次露骨，饶是她想了一晚上对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装憨道：

        “陛下记不住臣模样吗？臣跟前几天是不会有什么变化……嗯，可能会丑一点。”

        金珏装作细细端详了千雪一番，“嗯，好像是丑了一点，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千雪如实相告，“昨晚想事情想晚了，几乎一夜未眠呢！”

        金珏一边带她亭中坐下，一边问，“为什么心烦，我帮你解决。”

        千雪哪敢跟他说是为了金琰事心理不平衡，只能说是为了郁克明事。

        金珏让太监端上来一壶花茶和几碟甜点，还亲手给千雪倒上了茶，

        “今日召你来，就是为了郁克明事。”

        一口茶下肚，千雪才感到胃里饥肠辘辘，她这才想起刚才匆忙进宫，忘记吃早饭了。她看了一眼一点都不能充饥甜点，可怜兮兮地央求金珏，“陛下，我忘记吃早点了，可不可以麻烦御厨给我一份早点。”

        金珏眼里，千雪请简直是千金难求，别说让御厨做一份早点，就是让她亲手做，他也不会拒绝。

        金琰当即起身，“走，去飞霞殿，我让小厨房给做，顺便跟你说说郁克明事……”

        又去金珏寝殿！一个对你心存想法男人，动不动就让你去她卧室，其动机着实让人不安哪！

        “陛下……臣随便吃些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金珏不由分说已起身准备移驾，见千雪还杵原地，他笑着千雪耳边道：“你怕什么？把我当成那些轻浮放荡之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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