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叶家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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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京全是黄泥路，下了五天五夜雨，路面被雨水和成了泥浆，车轮子常常陷泥坑里拉不出来。一行人艰难跋涉了三天才到达一个渡口。

        眼前是一条宽阔大江，江水咆哮着向下游奔腾而去，水浪声振聋发聩。渡口石桩上拴着一只小舢板，被水浪撞击得几欲散架。

        张老爷从马车上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湍急江水，皱着眉头，“下了这么多天雨，江水暴涨，看来从这里渡江是不成了。”

        千雪以为押送他们官差见这形势，也会放弃从这里渡江打算，改走别道。没想到那几个官差把千雪他们全部赶下了车，毫不犹豫道：

        “就从这里渡江！老子这渡口不知押解过多少人，再急水也照样过去！”

        叶家所有人都吓白了脸，这官差话也太不靠谱了，水那么急，江那么宽，小船一入江中，不是被冲得翻船，就是被冲向下游，根本不可能驶到对岸。

        张家人准备绕远路去下游过江，说往下游再走四五天路程，就会有一座缆桥，人和车马都能过去。

        听说只要多走四五天路，就可以不用冒生命危险，叶老爷和叶明郝马上向官差建议，也去下游过江。

        领头官差毫无通融意思，还粗鲁地呸了叶明郝一口，“你当是来游山玩水哪，这走那不走了！这烂泥路要走多少天才能到缆桥哪。老子都不怕，你怕啥！就你命金贵……”

        落架凤凰不好鸡，叶明郝忍着气没有反驳。

        张家人自顾自往下游去了。官差喊来船夫准备赶叶家人下船。船只有一艘，叶明郝提出让马匹和车架子先过江，如果马和车能安然对达对岸，人再过去也不迟。

        叶明郝建议是挺不错，让马先去试试这水安不安全，也至于让人枉送了性命。

        官差头子马上火大了，他拔出刀子架叶明郝脖子上，把他第一个踢下了船，“罗里罗嗦，还当自己是官老爷哪！老子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这江水实让人不安心，叶夫人犹豫再三，捧出娘家父母给一封银子，捧到官差头子跟前，“这位大人，我们知道往下游走耽搁时间，这点银子就当是耽搁日子里花销吧。”

        这封银子别说当四五天里花销，就是当几年花销也够了！就大家以为叶夫人这招贿赂会毫无疑问地成功时候，官差头子冷眼睨了一眼银子，把刀尖一一指过每个人，

        “不想死，就都下船！”

        叶老爷、叶夫人、叶尤氏、叶明郝、叶姜氏都一一被赶下了船，当一个官差要把叶孝荪也赶下去时候，那头子拦住了他，“这个留着。”

        官差一愣，有点不明所以，那头子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用几不可闻声音解释道：“大人后来又吩咐……”

        “这个留着”是什么意思？“大人”是哪个大人？千雪和孝荪都听见了这两句话，他们站岸上，一边琢磨着这两句话，一边准备着下一个被赶下船。

        没等千雪和孝荪下船，官差就催促船车解缆绳，“这几个先送过去，人多了容易翻船。”

        舢板上空间还绰绰有余，人多容易翻船也不知是真是假，千雪和叶家人没有话语权，只能顺从地听命。

        舢板一解开缆绳就随着水浪剧烈地颠簸起来，被江水卷着直往下游冲去，顷刻之间就只见一小片船身浪涛中隐没。叶家人惊叫声透着彻骨绝望，传到岸上千雪和孝荪耳里。

        孝荪悲嚎一声，追着舢板往下游跑去。千雪情急之下也跟着跑了过去。远远，她看见船夫丢掉竹篙，抱着浮子跳到了江心一块岩石上，舢板继续急速往下游逝去……

        千雪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停下脚步，声嘶力竭地向身后官差咆哮：

        “是罗志卿叫你们这么做对不对？”

        就算她和孝荪今天也会命丧于此，她也要做个明白鬼。

        官差们也正如狼似虎地追上来，几个人分成两拨，一拔去追孝荪，一拨人往千雪围过来。

        官差们狰狞脸眼前放大，千雪后意识停留宁静幻想中。被一个官差用浸了药水帕子捂子鼻子刹那，她反而忘记了绝望与悲愤。她想，她是不是要死了，她这个世界梦就要结束了？醒来之后，她是那片公墓地上呢，还是奶奶身边？

        让她遗憾是，她梦没醒，她没有死，她这个世界路还长着呢！这只是她命运一个转折点……

        ……

        之后两天里，千雪时醒时昏，她只感觉自己躺一辆厢式马车里，那两马车日夜都马加鞭地行驶。

        她醒着时神志也不是很清醒，手脚软绵绵地不能支起身子，气息孱弱地说不出话来。她意识稍稍清醒时，她唯一念头就是：既然她没有死，孝荪应该也活着。孝荪没跟她一辆马车里，那会哪里？

        这辆马车是驶回京。千雪昏迷时候，马车驶进了京内城一间不起眼废弃宅院里。夜暮合拢后，一身便装太子走进了这间宅院，宅院里迎接太子是刑部侍郎罗志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