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扮猪吃老虎Over了

因为卖掉了所有衣服，何棠接下来国庆假期变得轻松许多。

        吴慧尧还没有回来，何棠每天早睡早起，白天打扫卫生做做饭，晚上看看电视上上网跳跳绳，日子过得悠闲惬意。

        趁着天气好，她把夏天衣服都晒了一下，打包整理后塞进了衣橱，又把自己和吴慧尧床单枕套被套全部洗掉，傍晚时她把这些东西收进屋，捧着被子闻到上面暖烘烘太阳味道，只觉得心情舒畅，幸福感油然而生。

        长假后一天，吴慧尧拖着大包小包特产回来了，何棠很高兴，做了几个好菜当晚饭。饭后，她把卖衣服赚钱交给吴慧尧，让她拿成本费，吴慧尧说算了，何棠不答应，两个人讨论后，吴慧尧终于同意以每件12元价格计算成本，赚利润全归何棠。

        何棠回到房间，看着手里15块钱，立刻往家里打了电话。

        接电话是何庆国，何棠告诉父亲，她发了一笔奖金，第二天会给他打过去，何庆国犹豫了一会儿，告诉了何棠一件事。

        挂掉电话，何棠立刻打给了田知贤，田知贤才接起电话，何棠就脱口而出：“田叔叔！你干什么又要给我妈妈钱啊！两万块钱哎！你自己也要攒很久呀！”

        田知贤愣了一下，旋即电话里笑了：“我一个人，拿着钱也没用。小海手术需要钱，我自然是要帮忙。”

        何棠急道：“田叔叔，你不要再这样了，以后我妈妈再打电话给你，你不要理她就好了！”

        “小棠，大人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说起来你近如何？工作、生活都还顺利吧？”

        田知贤声音很温柔，何棠心里却郁闷得要命，她答：“我很好，工作也满顺利。”

        “那就好。你好，小海也好，我就知足了。”田知贤说，“本来，如果我经济再宽裕点，还能多给你妈妈一些。小海病越早手术越好，你妈妈说需要五万块，我实是拿不出，只能先给她两万。小棠，你也要理解你妈妈，为了小海，她真是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何棠不吭声。

        田知贤说：“好啦，先不说了，你电话费也贵，我们下次再联系。”

        何棠闷闷地说：“哦，田叔叔再见。”

        “再见。”

        “等等！”何棠鼓足勇气，坚定地说，“田叔叔，那些钱我都记着，以后都会还给你。”

        “傻孩子，谁要你还了。”田知贤说，“我这辈子大愿望，就是看着你顺利健康，平安喜乐，到时能嫁一个好男人。田叔叔等着喝你喜酒呢。”

        夜里，何棠卷着被子躺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干脆起床，拉开窗帘，抱着膝盖坐床头，看窗外黑沉沉夜空和小区里闪烁灯光。

        何棠想起田知贤。

        其实，她已经有17年没见到他了。这些年来，他们只靠电话、信件维持着联系，直到近两年才有了QQ聊天。对于田知贤外貌记忆，何棠依旧停留17年前，那是个斯文儒雅年轻男人，个子不高，人也清瘦，他会抱着何棠唱歌，给她讲故事，陪她做游戏……

        田知贤只比何棠大22岁，何棠之所以叫他田叔叔，是因为田知贤年轻时和何棠小姨妈，也就是宋月娥妹妹宋月眉谈过恋爱。

        因为某些原因，何棠出生后被过继给了未婚宋月眉，随着宋月眉一起生活。

        宋月眉和田知贤谈恋爱时，田知贤并没有嫌弃她带着个小拖油瓶，相反，他很喜欢何棠，甚至帮着宋月眉一起照顾何棠。

        何棠六岁那年，宋月眉和田知贤准备结婚，老天爷却和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玩笑，婚礼前一个月，发生了一件意外。

        何棠偶尔会记起那个夏天，虽然那时候她很小，但是年轻田知贤跪地上，捧着脸颊失声痛哭情景，始终深深地刻她脑海里。

        后来，何棠就回到了父母身边，而田知贤也只身一人，去了外地。

        他一直和何庆国保持着联系，并且资助着何棠念书，如果没有田知贤，何棠也许连高中都没法念，别提后来离开家乡念大学。

        ******

        城南中学项目还没有启动，秦理却已经思考要怎么运作了。

        国庆以后上班，他往全国各地打了许多电话，联系了不少老总级别朋友，心里逐渐有了底。

        秦勉来找秦理商量事情时，秦理顺口就问了他：“你说，一个4亿项目，全国会有多少家公司觊觎？”

        秦勉想一想，说：“如果报名条件不是很严，五、六十家都很正常。”

        秦理继续问：“那要是把报名条件设得很严呢？”

        秦勉回答：“要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也就是十几家了。你应该知道，如果把范围放到全国，中勤建设并不出挑。毕竟有那么多大规模国企，对于中铁那些个集团来说，4个亿工程他们或许看都看不上。”

        秦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他靠坐电动轮椅靠背上，手肘支着轮椅扶手，手指敲着自己下巴，思考一阵后，说，“所以我现考虑，到底要把主要精力投哪里，业主单位，招标代理机构，还是竞争对手？”

        秦勉皱眉：“什么意思？”

        秦理正色道：“我们能找乔胜荣做工作，别人也能找，说不定工作做得比我们好。别人就算不找乔胜荣，还可以找教育局其他人，不一定官位比他大，但操作起这个项目来，也许会比乔胜荣给力方便。”

        听到这里，秦勉不禁问：“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从乔胜荣这里入手，为什么，不直接找教育局局长张罡？”

        “张罡是一把手，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这种情况，绝对是找第二把手效果好。”秦理眉目飞扬，“我今天给几个老总打了电话，他们还不知道这个项目，到时正式启动后，他们都会帮忙。现问题是，有一家老总和我说，孙建军已经和他联系过了。”

        “孙建军？”

        “对。”秦理点头，语气自信，“看来，我必须要和他见一面了。”

        秦勉问：“需要我约他吗？”

        秦理摇头：“不用，我会安排。”

        ******

        长假之后要连上七天班，上到第五天后，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何棠依旧吃着自己带午餐，她惊喜地发现，茶水间里添了一台微波炉，这样子她每天能把饭菜加热吃了。

        杜芳芳和后勤部主任吃过午饭回来，八卦地告诉何棠，添加微波炉这个主意，竟是王宇霖向后勤部提出。

        何棠有些吃惊，心里却甜甜，总觉得王宇霖这个提议是与她有关。

        连着杜芳芳也找她打趣：“现公司里自带饭菜还有几个人啊，你老实交代，王经理这么做是因为你吧？”

        “哪有啊，怎么可能。”何棠羞得满面通红，怎么都不肯承认。

        上班第六天，下午四点，大家忙了一阵后，开始凑一起聊天了。

        大办公室里年纪较大几个同事开始拿进公司年轻人开玩笑，轮着问感情问题，有没有对象啊，打算几岁结婚啊，对未来对象有什么要求啊……

        何棠也被问到了，她红着脸说自己是单身，傅大姐就八卦地想给她拉郎配，非说同办公室24岁小范和何棠挺合适。

        小范也是个腼腆男生，顿时就躲到办公桌后去了，何棠被闹了个大红脸，一群人正嘻嘻哈哈时，王宇霖闲庭信步地进了办公室。

        “很热闹嘛。”他一句话刚出口，刚刚还凑一起几个人瞬间都回了自己座位，何棠装模作样地敲着键盘，王宇霖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2块钱给她：“连上七天班，大家都辛苦了，小何，你和小范去楼下茶餐厅买些奶茶点心回来，给大家做下午茶。”

        王宇霖不知道他们之前开玩笑，叫何棠和小范去，纯粹是因为他俩办公室资历浅。

        见王宇霖请客，一群人又活跃起来，纷纷说：“谢谢王经理！”

        何棠有些无奈，但八、九个人吃东西，她一个人确很难拿，于是只能和小范一起下楼了。

        两个人公司外面茶餐厅买了奶茶、蛋挞和芝士小饼，一人两个塑料袋拎着回公司。

        走到大厦门口时，远远看见一辆车门口停下了。

        何棠站十米开外，无意间望了一眼这车，立刻惊喜地跑了过去。

        马佑杰将轮椅拿到车门边，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一脸期盼地站边上，探头探脑地向着车子张望。

        他心里有些为难，不知这时打开车门合不合适，这时，秦理已经从里面将车门滑开了。

        马佑杰还没来得及去背他，身边女孩已经睁大了眼睛，欢喜地叫起来：“哎！秦理，真是你？”

        秦理抬头看到何棠，微微有些惊讶，他向她挥挥左手打招呼：“嗨，何棠。”

        何棠走到他身边，问：“你怎么这里呀？”

        “啊，我来办事。”秦理说完，指指马佑杰，“能不能……先让他把我背下去？”

        “噢，抱歉。”何棠连忙让到一边，马佑杰将秦理背下，放了轮椅上。

        何棠这时才打量起秦理造型，他面如冠玉，头发整齐，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内着黑色衬衫，脚蹬黑色皮鞋，没有系领带。

        秦理这身打扮看起来和假期时休闲轻松穿衣风格很不一样，显得干练成熟许多，还添了一份公子哥儿尊贵气。

        小范已经走到何棠身边，看着轮椅上秦理，也不方便问何棠。

        秦理整理好自己衣着，低头摆好双腿，马佑杰弯腰替他系上了安全带。做完以后，秦理抬头朝何棠微笑，指指大门：“你回公司吗？一起进去吧。”

        “好呀。”何棠笑眯眯地应着。

        马佑杰推着秦理走到电梯间，何棠和小范就跟身边。

        何棠悄悄地看秦理，心里怪秦董不够意思，秦理身体这么不方便，居然还要派他出来做事。当然，她不会对他说这些话。

        秦理转着脑袋打量四周，对何棠说：“说起来，我是第一次来富洋总部呢。”

        何棠笑道：“我办公室四楼，你要去哪里办事啊？”

        “我也是去四楼。”秦理回答。

        何棠说：“我412办公室，你办完事要是有空，可以来坐坐。”

        秦理点头：“好啊。”

        电梯还没下来，秦理低头看到何棠和小范手里东西，好奇地问：“你拿着什么呢？”

        “奶茶和点心，等等。”何棠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杯奶茶，连着吸管递给秦理，“这杯是我，给你喝。”

        秦理左手摆摆：“不用啦，谢谢。”

        何棠不依：“上次我去中勤，你还请我吃香蕉呢，今天我请你喝奶茶，不能不给面子哦。”

        秦理：“……”

        他只得接下奶茶。正巧电梯来了，四个人入内，何棠见秦理单手拿着一杯奶茶，说：“你先放一下嘛，别给人看见了，事情办完了再喝。”

        秦理抿唇笑：“好。”

        何棠想起几天前事，又问：“上次饺子好吃吗？”

        秦理没来得及回答，四楼很就到了，电梯门打开时，何棠吓了一跳。

        门外站着孙建军，孙建军身后跟着王宇霖和公司另两个高层经理。

        何棠和小范下意识地把装奶茶塑料袋藏到了身后，两个人叫了声“孙董”，就准备开溜。

        开溜前，何棠还回头看看拿着奶茶秦理，冲他挤挤眼睛，做个小鬼脸。

        然后，她就看到孙建军迎上两步，大声说：“秦总！你好你好，好久没联系了！你亲自过来真是叫我不好意思啊！”

        秦理淡然地把奶茶交给身后马佑杰，微笑着应了孙建军，他不动声色地望向一边，毫无意外地发现那女孩已经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