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参悟（下）

“咦？居然不是那个斗皇大美女！那个女孩是……”

        仔细看她，侍卫们才发现她其实也很漂亮。只不过有诸葛芸希珠玉在前吸人眼球，他们都没注意到她罢了。

        “我产生错觉了吗？那女孩应该只是个斗师吧？可真动静，明明是晋升斗皇才有的啊！难道说，她这是要直接跳到斗皇？太逆天了吧？连升四级？”

        “羡慕嫉妒恨啊！我当年也是斗师水准来参悟照壁的啊，我当时也晋级了，可是我只是升到了大斗师而已啊。”

        附近的人们感受到了异象，纷纷涌过来围观。但没有人接近照壁十米之内，全都远远地安静地看着。即使议论也把声音压到最低。

        闲聊的侍卫们赶紧闭上了嘴巴，跑过来，维持秩序。若是有那个坏了良心的家伙冲出来破坏了这三个乡下人的参悟，他们这些侍卫统统要倒大霉。

        十几分钟后，疯狂的灵气潮水才渐渐褪去。秦小婉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大斗师境界上。

        人们纷纷摇摇头。雷声大雨点小啊，还以为要连升四级呢，原来还是只剩了一级。就说嘛，那么的灵气，一个小小斗师能承受下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全部吸收得了。

        没有人认为秦小婉全部消化了这些灵气。事情过于反常，便不会有人相信，哪怕他们亲眼所见，也会给自己找到借口，认为那些灵气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于空气中了。

        沉浸在幻象中的秦小婉什么都不知道。幻景里，她正在悬崖峭壁上攀爬。

        峭壁很陡，几乎是垂直的。秦小婉拿小碗儿砸着一个个小坑，用带形斗气缠绕着峭壁上零星的枯木或者尖凸的石头，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在她头顶的峭壁上，一个小男孩拿着一束花环。趴在一棵小儿手腕粗细的松树枝上，摇摇欲坠，随时都能掉下来。

        小男孩的模样有些模糊。有时候，秦小婉觉得他是哥哥秦小铮。但有时候，她又听到小男孩在喊：“小婉姐姐，回去吧。不要管我！”分明是小含尘的声音。

        “别怕。我来救你！你别乱动！”秦小婉仰头对着他大喊道。她依旧爬了很久，可这峭壁似乎也在跟着长高似的。她和小男孩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她都看不清他的模样。

        “哥，你要坚持住。我会带你回家的！”秦小婉不敢再拿小碗儿砸岩壁。小碗儿每砸一下岩壁，那根松树枝就会颤抖几下。她害怕会把哥哥颠下去。

        秦小婉摸出了墨刀，用墨刀在峭壁上削出一个个可供手指、脚尖着力的坑洼。

        不知道挖了多少坑。没有手柄的墨刀弄伤了秦小婉的手，血沿着手臂往下淌。

        她的斗气消耗光了。小碗儿也召唤不出来了。她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女孩，不再是斗者。墨刀也钝了。不再那么好用。她要挖很久才能挖出一个小坑来。

        她的手臂和双腿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疲惫而哆嗦着。不知何时，在她的下方出现了一条旋梯，只要她后退两步，就能踏着旋梯，退到山下。

        可前方依旧是笔直的峭壁。连一个凸出的石头或者凹下的坑洼也没有。要继续向上，必须要用小刀一点点挖出小坑来当着力点。

        “小婉姐，回去吧。不要管我！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小婉姐，回去吧！”

        “小妹快回去！快点！你要听哥的话，你下去，在下面等着我！我会把花环给你带回来的。”

        一声声深情的催促。没有让秦小婉退却，反而坚定了她前进的决心。

        上一次，哥哥让她在山下等着。然后，哥哥就再也没有回来。她一直后悔了这么多年。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不管在上面的是含尘，还是哥哥，她都要上去。带他下来。

        每向上爬一步，秦小婉就用小刀在山壁凿出小坑。一个个的小坑。成“之”子形排列，整齐有序。她一直很冷静，也很从容。她信心十足。她相信只要自己稳打稳扎，不冒进，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安全抵到那颗松树枝。然后背上他，再一步一步退回到山下。

        膝盖、手肘都磨破了，在峭壁上留下来一条条的鲜红的痕迹。秦小婉咬着牙，忍着痛，挥汗如雨，缓慢却沉稳地向上攀爬着。

        当她觉得自己全身无力的时候，她就用指尖脚尖死死抠住自己凿出来的小坑，犹如一只壁虎，紧紧贴在峭壁上，趴上一小会儿。喘匀了气，她又继续拿墨刀挖坑，继续向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到了松树枝下，她轻吐了一口气，说：“哥，给我回家吧。”

        她抬起头。松树枝上，一个漂亮的七彩花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和小时候哥哥遗落在山上的花环一模一样。

        秦小婉呆呆地望着花环，泪如泉涌。但她没有忘记自己身处悬崖之上，手指、脚尖依旧紧紧抠死自己挖出来的小坑，壁虎一般地贴在峭壁上。

        但她真的好绝望。哥哥或者是含尘，他已经掉下去了吗？他是不是已经……秦小婉不敢低头去看脚下。

        一个童真的声音细细传来。“主人，他被斗神救走了。你看，他在那儿！”

        秦小婉扭头一望。果然，在天边的白云深处，依稀有个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秦小婉笑了，双手不由自主地一松。

        “小心！”一个声音警告道，但还是迟了。秦小婉从峭壁上跌落下去。

        “主人，别忘了你有小碗儿了！”那个声音疾呼道。

        正在急速跌落的秦小婉手腕一抖，一个碗儿飞了出来。小碗儿滴溜溜地当空打了个旋儿，落在秦小婉身下，接住了她。

        秦小婉发现小碗儿一下变得好大好大，犹如一艘船。她坐在碗里，碗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

        秦小婉正打算坐着小碗儿这艘船去追那个小男孩，就听到小碗儿的声音说道：“主人醒来吧。为了给你弥补这个幻象，灵气都快消耗光啦。”

        “该死的紫丁香，她绝对，绝对是个巫婆。专门揭人疮疤。主人，你潜意识里怎么会认为你找不到你哥哥呢？你怎么会认为你不会再见到小含尘呢？”秦小婉从幻象中脱离出来后，小碗儿就一直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

        “主人，你知道吗？这种心魔会阻碍你！现在还不明显，等你将来修为高了，它就会如跗骨之蛆，一直折磨你。还好。小碗儿我当机立断，立即出手，用尽所有灵气。强行介入幻象，给主人你补了个精彩的结局。主人，你现在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有小碗儿在，一切都会解决的。”

        秦小婉坐在照壁前，面带微笑。此时此刻。她的心思通明，念头通达。正如小碗儿所说，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即便最终她真的不能再见到哥哥和含尘，但他们也一定在什么地方，快乐幸福地生活着。

        天空中的灵气漩涡再次出现，秦小婉又一次晋级了。这次是从大斗师到斗灵士！一次参悟。两次晋升，虽然没有打破紫家的记录，却已排入了前十名的行列。

        秦小婉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惊诧的发现，自己修为大增，尤其是精神力，更是得到了长足的飞跃。现在，再让她把圣哲树这种级别的稀有珍品种进小碗儿的外表层空间。她一定不会再眩晕昏迷了。若是收个活物进小碗儿的话，大概也不会出现半截进去了半截没进去这种尴尬事了。

        最重要的。她提前发现了潜意识里的漏洞，也就是心魔。并在小碗儿的帮助下，把它给补上了。

        晋级完成，秦小婉又闭目修养了一阵子。肚子咕咕的叫声提醒了她，秦小婉吃下一粒肉丹丸，这才站起来。

        十米开外，人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百里默彦、齐清辉、诸葛芸希站在紫诚一身边，正望着秦小婉微笑。百里默彦竖起一对大拇指，不断对秦小婉比划着。

        大家都默然无声，秦小婉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张口询问什么。她正准备离开，才发现丁夜还呆立着。在丁夜脸上，明显有泪痕。

        秦小婉没有打扰丁夜，悄然退后，走到百里默彦他们身边。一直守护着秦小婉的紫沫沫站起来，跟在秦小婉身后。

        “小姐，你真厉害，居然坚持了三天三夜。你知道吗，只要你再坚持两个小时，就能超过紫云帆那家伙的记录了。”百里默彦小声说道。

        秦小婉沉浸在幻象中的时间是71时32分。她自己被这个时间打懵了。“有这么久吗？我好像只是爬了几个小时的山啊。”在攀爬中，秦小婉根本就忘记了时间。没想到一梦醒来，三天过去了。难怪肚子那么饿！

        百里默彦低叹一声。“看来只有我最惨了。我在幻象了渡过了一生一世，前前后后不下百年。睁眼一看，他们告诉我只过了两个小时。唉，黄粱一梦啊！”

        “对了，小婉，哦，不，小姐。”百里默彦心虚地看了一眼紫诚一。“你醒来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或者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老管家说，那是心魔。得赶紧想办法开解。你要不要找老管家说道说道？”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百里默彦已拉着紫诚一聊了很多。另外，他还请教了几个年老的围观者。百里默彦基本把自己的心魔了解得七七八八，虽说还不能完全破除，但已有了心理准备，以后基本晋级时突然冒出来干扰，他也有心理准备。基本不会有大碍了。今后，百里默彦的修炼会顺畅得多。

        紫诚一关切地看着秦小婉。“小姐，要不我们找个静室谈谈？”

        秦小婉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丁夜，不想再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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