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耐莉来访

厨娘给希刺克厉夫盛了一碗，然而就当她打算给乔治安娜盛汤时，却被对方制止了。

        “你不喝吗？”

        希刺克厉夫拿着汤碗的手一顿，他看今天乔治安娜并没有吃多少东西，难道是因为白天的那件事？

        看来他处理那帮老东西的动作得快一点了，省得他们再来打扰到自己的生活。

        乔治安娜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已经饱了，你喝吧。”

        “好吧随你。”

        希刺克厉夫也没有勉强她，他看出今晚的乔治安娜有些不在状态，晚饭结束后，便让她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乔治安娜的心像一团乱麻，一个人坐在飘窗台上，抱着膝盖望向远处的松树林。

        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药下到牛骨汤里，她不知道到底是良心还是什么别的因素阻止了自己。

        反而在那关键一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许多多和希刺克厉夫在一起的画面。

        实际上，如果她再没看出希刺克厉夫喜欢自己，那她就真是个傻子了，或者甚至她早就对此有所感触，只不过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

        一方面，她觉得希刺克厉夫确实可以带给她安全感；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他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又让她觉得不适、窒息。

        乔治安娜数着浅绿色窗帘上的叶子，想要理出个头绪来，结果却发现自己仿佛钻进了死胡同。

        这时，金太太敲门送进来了一份榛子酱松饼，说是希刺克厉夫特意吩咐厨房给她做的，怕她晚上会饿。

        乔治安娜接过松饼，内心愈发纠结难安。最终，她决定明天要和希刺克厉夫面对面好好谈谈。

        第二天，呼啸山庄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乔治安娜早晨走下楼梯，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熟悉的女人，正在和希刺克厉夫交谈。

        “耐莉！”

        她惊喜地走下楼梯，来到了耐莉的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耐莉见到乔治安娜同样非常开心，“达西小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漂亮。”她真诚地说道。

        乔治安娜弯了弯眉毛，问了她一些画眉山庄的情况，耐莉都一一耐心解答。

        等到乔治安娜问到耐莉此行的目的时，一旁的希刺克厉夫突然用一种犀利的眼神射向耐莉，似乎在警告她不要乱说。

        然而耐莉从小看着希刺克厉夫长大，对他的性格多少有些免疫，便直接开口道：“凯瑟琳快不行了，她想见你一面。”

        耐莉说话时，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悲痛，不似作假。

        即使耐莉大多时候看不惯凯瑟琳的小性子，但毕竟她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此时凯瑟琳病重，曾经多少的不愉快似乎也都渐渐消散了。

        耐莉觉得善良的乔治安娜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但她和希刺克厉夫说的时候，却被他一口否决。因此，她有些摸不准这是不是也代表乔治安娜的意思。

        乔治安娜闻言瞬间诧异地张大了双眼，“那她的孩子呢？”不是说凯瑟琳正在怀孕中吗？

        “噢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是个早产儿。”耐莉一脸同情地说道，“出生时才那么一小点……”

        乔治安娜没想到凯瑟琳居然都已经生了，按照剧情的进展，凯瑟琳确实是在难产后不久就去世了。

        可如今希刺克厉夫并没有去画眉山庄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不管怎么样，乔治安娜都决定去看一看。在死亡面前，她和凯瑟琳曾经的那些恩怨都该放下了，起码她是这样想的。

        “好，我跟你回去。”乔治安娜果断地答应了耐莉。

        一旁的希刺克厉夫听到这话，拧起了眉，立马驳回了乔治安娜的意见，“我不同意。”

        乔治安娜看着他活像个□□君主的模样，内心极为不爽。说实话，如果她铁了心要离开的话，哪怕鱼死网破她也毫不畏惧。

        但如今她显然还有更好的办法来说服希刺克厉夫，“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愿望，我可已经帮了你三次哦。”

        希刺克厉夫闻言有些疑惑，他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终于从犄角旮旯处回想起了自己三年前曾经答应过乔治安娜，如果她帮自己三次，就答应她一个愿望。

        “阁楼帮你上药，帮你解除偷帽子的嫌疑，战争时照顾你，还有昨天帮你处理伤口，怎么都够三次了吧。”

        乔治安娜不嫌麻烦地给他举例，还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生怕他不认账。

        只见希刺克厉夫的神情一顿，虽然乔治安娜说的都是事实，但明明是他救了她好几次。要论帮忙的效果的话，怎么都是她欠他的恩情比较多。

        看着乔治安娜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眼神却又有些不确定的闪烁，希刺克厉夫突然轻笑一声，“好吧，但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闻言，乔治安娜的神色瞬间放松下来，勾了勾嘴角，“没问题。”

        马车穿过沼泽地，乔治安娜再次来到了并不陌生的画眉山庄。

        耐莉敲了敲大门，然而这次开门的却不是普通的仆人，而是画眉山庄的男主人。

        “林惇先生，我把乔治安娜带来了，还有希刺克厉夫。”耐莉如实说道。

        埃德加望着门口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憔悴的脸上瞬间流露出厌恶，“我说过，不许让他再踏进我家一步！”

        说罢，就要让身后的一众男仆把希刺克厉夫赶走。

        乔治安娜知晓这是凯瑟琳和两个男人之间的恩怨，不愿意插手，便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内心感慨中又有些烦躁。

        真希望他们能快点解决，外面真的好冷。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让谁都没想到的是，希刺克厉夫今天竟然意外地没有回怼嘲讽埃德加，而是直接无视了他，侧过身对着乔治安娜说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乔治安娜听到他的话，惊讶地扬扬眉，“要不你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而希刺克厉夫对于乔治安娜的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你不用管我，快点办完事就出来。”事实上，他还是怕她又趁他不注意跑了。

        乔治安娜见怎么都劝不动希刺克厉夫，便随他去了。但进去前，她解下了自己的深蓝色斗篷，披到了他的身上。

        希刺克厉夫被乔治安娜的行为给愉悦到了，不快的心情一扫而空，之后转身在房子前的大片空地上随意散着步。

        进去后，乔治安娜先是看到丽丽站在不远处，激动地朝她走来。

        不过，还没等她们多聊几句，一旁的埃德加就推开了一扇门，“进去吧，凯瑟琳在里面。”

        乔治安娜注意到他脸上难过和痛苦，内心也变得沉重起来，她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屋内床幔低垂，白色的窗帘看着单薄又毫无生气，一个石膏头像雕塑正用死白的双眼望着床上枯瘦的女人，似乎在嘲笑她还没有自己灵动。

        乔治安娜慢慢走到床边，轻轻唤了几声对方的名字。

        然而，床上的女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头发丝都一动不动。

        就在乔治安娜无奈地想要离开时，床上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是……谁？”

        听到动静，乔治安娜连忙转身回到了床边，“是我，乔治安娜。”她回道。

        然而，凯瑟琳似乎并没有听清，又继续问了几遍。

        直到她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她才惊呼道：“是你！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看到乔治安娜，凯瑟琳就像回光返照般突然来了精神，疑惑、愤怒、激动一齐浮现在她灰暗的眼神之中。

        “你就是个贱人！你夺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乔治安娜没想到凯瑟琳叫她来就是为了骂她，她顿时感到无语，看在对方病重的份上，她不想和她过多计较。

        “希望你能在最后的时光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淡定地说完这句话，就要朝着门口走去。

        其实凯瑟琳已经拥有了很多其他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比如丈夫的宠爱、富裕的生活和一定的社会地位。

        但她却因为缺失了自己理想的爱情而逐渐把自己逼入绝境，既伤害了爱她的人，也伤害了自己。

        鱼和熊掌不可得兼，她在为了面包抛弃爱情的时候，就应当想到最后的结果，并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床上的凯瑟琳见乔治安娜丝毫没有被激怒，甚至还能理智地告诫她，一股嫉妒和无力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呵——你永远都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你骗不了我。”凯瑟琳似乎认命般说道。

        由于刚才太激动，凯瑟琳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喝了一口乔治安娜喂给她的水，然后继续开口道：“乔治安娜，你可比我狠多了！”

        以凯瑟琳对希刺克厉夫的了解，清楚他就是一个疯起来不管不顾的恶狼，谁招惹了他，不死也要掉层皮。

        然而，曾经抛弃过他的乔治安娜，再回来居然还能安然无恙，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唯一的解释就是乔治安娜的心比希刺克厉夫的还冷、还硬。

        一想到这，凯瑟琳都要替希刺克厉夫感到可笑和悲哀，他和她一样，注定都得不到自己所爱之人。

        大概是人之将死，凯瑟琳不知怎的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指了指屋内的柜子，对着乔治安娜说道：“那里面有一个红盒子，都是他曾经写给你的信，但是我当初买通邮差私留了下来，现在你拿走或者扔了吧。”

        凯瑟琳说完，就闭上眼不再出声。

        她这么做可不是在向上帝忏悔以求来世，而是她把追求爱情的希望放在了希刺克厉夫身上，就像一种超越生死的病态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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