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追逐梦想的alpha

“你这副样子可别吓到人家大叔了。”林落继续揶揄着自己的好友，他们都知道陆宵这大大咧咧的家伙，心眼倒是真的不坏。

        陆宵撇撇嘴：“我有那么吓人吗？我为了给他临时标记，可是把口红都弄花了。”

        “临时标记？”齐晋听见陆宵提到临时标记，忍不住又把头探了过来，作为这个非主流三人乐队里年龄最大、或许也是人生经验最丰富的成员，他想有必要提醒一下陆宵注意在这个Omega权益优先的社会中身为alpha的身份，“你可别乱来，要是那个Omega告你猥亵，法官可不会听你解释的。”

        “不至于吧……他自己说了他没有alpha，我才帮他临时标记的。他当时敏感期发作都快失控了。”陆宵挠了挠那头七彩的长发，他虽然知道任何人，尤其是alpha不能侵犯Omega的人身权益，但是同样他们也有紧急救助Omega的义务。

        “天啊，天啊，你居然临时标记了一个没有alpha的Omega！你们互相留了电话吗？！”林落夸张地瞪大了眼，自从陆宵三年前分手之后，他们都一直盼着对方能早日找到感情上的归宿，只是这种街边偶遇的方式似乎太过随便了一些。

        陆宵急忙否认：“当然没有！我做好人好事，从来不求回报的！”

        齐晋一脸不屑：“你管随便临时标记一名陌生Omega叫做好人好事？”

        “那叫什么？我声明，我可没有故意要猥亵他啊！我真的只是看他难受，才想着帮帮他！”陆宵心虚地隐藏了自己不小心踩碎方其俊抑制剂的前置条件。

        齐晋一脸严肃地盯着陆宵那张因为汗水而逐渐花掉妆容的脸，这样一副模样，想必也没人能认出这家伙到底是谁。

        “还好你没给那个Omega留下联系方式，以后走在街上，他应该不容易认出你。”

        “放心吧。对于他而言，我只是一个好人罢了。”陆宵微微一笑，摸出了一根烟点上，他再次沉浸在了刚才的演出里，这个世界，只有音乐与孤独对他而言，才是真实的，对于Omega与爱情，他早已不做任何幻想。

        “我说你们跑哪儿去了。原来在这呢！”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酒吧后台的门被一只大手推开，接着一名魁梧的alpha男性便走了过来。

        “丁哥。”正靠在墙上抽烟放松的陆宵立即站直了身体，面前这个大嗓门的alpha可是若望市乐队都希望巴结的人物，对方手里有的是门路，经常会根据客户的需求为他们这些徘徊在边缘的业余音乐人提供一些接活和表演的机会，对于这些凭着一腔热情玩音乐的人而言，钱很多时候都是其次的，能有一个公开表演的机会才最令人期待，“死亡大鸡腿”今晚能在这间小有名气的酒吧上台演出，也多亏了对方的推介。

        “今晚咱们表现还不错吧？”陆宵赶紧掏出烟盒递了上去。

        丁哥瞥了眼陆宵的廉价烟，手轻轻一推，径直笑道：“挺好的。这边就是需要会搞气氛的乐队。对了，我手里有个大型商场的开幕宣传活动，他们想找点本地有个性的乐队表演造势，你们有时间吗？”

        林落一听是商业演出，顿时有了兴趣，抱着他的贝斯就凑了上来：“给的价钱怎么样？”

        “唱两首歌，一首一万贝拉。乐器设备你们自带。时间就在下周六，下午一点开始，这一次可不能迟到了啊。”丁哥叮嘱道。

        “教授，你下周六有空吗？”陆宵转头对齐晋问道。

        齐晋就职的大学周末偶尔会举行有一些公益性的讲座或是培训活动，组乐队这几年来，他不少周末的白天都耽搁在这些事上了。

        “应该有空。”齐晋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计划，下周六那一栏正好空着。

        “陆宵你呢？你不是周六都要去梦幻乐园兼职打工吗？”林落在修理厂的工作时间倒是比较灵活，反正他要是有事的话总能找到换班的工友，至于陆宵，对方一直都靠各种兼职谋生，除了每周固定的排练与演出之外，他的时间几乎都被各种兼职填得满满的。

        “一首一万贝拉，两首就是两万，三分之一就是六千六贝拉，我在梦幻乐园扮玩偶的时薪也就一小时一百贝拉呢。到时候我给那边的经理提前打个招呼，下周六就暂时不去了。”陆宵怎么想怎么也是去参加商场开幕宣传活动更划算，那样他弟弟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午餐费都完全不愁了呢。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提前给你们电话。你们也挑两首有代表性的歌曲好好练练，别给我丢人，这可是大公司的项目，千万不能搞砸。”丁哥对陆宵他们的表演水平还是认可的，毕竟他们如今已经是若望市小有名气的非主流摇滚乐队，虽然离真正的商业化还遥遥无期。

        “没问题！您就放心吧！”陆宵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们甚至隐隐觉得，今年夏天他们这支不走寻常路的摇滚乐队或许能获得参加一年一度狂飙音乐节的资格了。

        那是特星摇滚乐队圈最隆重盛大的节日，三天三夜的音乐节，人们在音乐与酒精以及美食的海洋中狂欢，除了音乐界顶级的商业摇滚乐队会前来演出助兴之外，各个省份最有实力的乐队也会获得参与演出的邀请，在特星，大多数独立音乐人都以能获得参加狂飙音乐节的资格而感到骄傲，而不少独立音乐人也在参与了这场音乐的狂欢节之后，被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所看中，从此正式走上商业的道路，登上星光闪烁的大舞台。

        陆宵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他们能在平宁城最大的涅槃体育馆举办一场属于“死亡大鸡腿”的演唱会，他要与大家一起分享自己的孤独、分享自己的热情、分享自己的音乐，分享自己那头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变幻着七彩的长发，在那之前，成为狂飙音乐节的一员也是他达成梦想的第一步。

        与齐晋与林落道别之后，陆宵背上自己的吉他，在路边骑上一辆共享单车穿过了浓浓夜色。

        午夜已过，属于若望市真正的夜晚终于降临，每一扇还亮着灯的窗都仿佛变成了天空中一颗星。

        总有一天，这温暖寒夜的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属于我和弟弟。

        陆宵带着这样美好的期翼兜兜转转了几圈之后，在一条逼仄的小巷子前停下了单车，周围是鳞次栉比、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一爿阴暗低矮的贫民窟如同一个伤疤悄然盘踞在了这座繁华都市的腹地。

        黑暗之中，陆宵打开手机电筒，小心翼翼地绕过各种摆放在路边的杂物——那都是其他住户舍不得扔掉却又碍于房屋窄小而无处摆放的财产，没几分钟就来到了一间小平房跟前，这间不到三十平的小屋，就是他与弟弟陆明在若望市的“家”。

        屋里虽然还亮着橘色的灯光，可陆宵知道弟弟应该早已睡去，不过对方胆小，在自己没回家前总要点着灯才敢睡觉。

        陆宵刚一开门，躺在床上的陆明立刻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眼，小小的脑门上早已洇湿了汗水。

        “哥哥，你回来了？”陆明穿着一件由陆宵的旧T恤改成的睡衣迷迷糊糊嘟囔着，床头柜上放了一台正在嘎吱嘎吱转动的旧风扇。

        若望市的夏天潮热而闷热，陆宵看了眼这间被堆的满满当当的屋子，把自己心爱的吉他、也是整个家最值钱的物件挂到墙上之后，这才微笑道：“嗯。今晚演出很顺利哦。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学校要订秋冬季校服了吗？两千块应该够了吧。”

        陆宵将钱包拿了出来，今晚的收入加上他之前打工的钱总算凑齐了陆明的校服费，虽然他的生活一直很拮据，可是对于陆明这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弟弟，他向来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对方提供尽可能好的生活。

        陆明看着顶着一张被汗糊成大花脸的哥哥，一下跳下床扑了过来，比起开朗的陆宵，他则是一个忧郁而敏感的孩子。

        “哥哥，你不要那么辛苦。校服也可以买闲置的，会便宜很多。”陆明所在的学校是若望市区范围内最好的公立中学之一，因为孤儿的身份，他享受到优先受教育权，得到了这所学校的入学名额，然而学校的杂费与午餐费总还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我的弟弟可不能总穿旧衣服。”陆宵一脸歉意地看着穿着不合身T恤的陆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吧，哥哥能赚到钱供你读书，你可要好好学习，一直读到大学毕业，到时候哥哥我也可以无忧无虑地继续追逐我的音乐梦想了。”

        “哥哥，你还是先去洗个脸吧。我看着你这副样子怪瘆人的。”陆明认真地望着陆宵，能与这个疼爱自己的哥哥在一起，或许是他不幸的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了，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哥哥，尽管他并不明白对方对音乐的执着。

        “呵！怎么说话呢，臭小子！哥哥这样可是潮流！不觉得我很酷吗？！对了，下周六我们会有一个对外的商业演出，到时候你也可以过来看看！你好像还没正儿八经地看过哥哥的乐队演出是吧？！”平日里，陆宵表演的场所多在各种儿童禁止入内的酒吧，而按照丁哥说的，如果下周六他们在商场进行表演的话，那么陆明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群中欣赏自己的表演了。

        “真好，哥哥总算也能接到演出了！”陆明虽然无法理解陆宵对音乐的执着，可他总希望对方不必那么辛苦，在他更小的时候，陆宵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总将他带在身边，那些年，陆明不止一次见到背着吉他的陆宵被各种音乐酒吧的老板以各种借口拒之门外，那也是他少有见到开朗的哥哥脸上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你哥哥我早就能接到演出了好吗！”陆宵被陆明的话搞得面红耳赤，看来他没出息的样子完全没逃过这小子的眼睛嘛，不过一切都在慢慢地好起来，一切都会慢慢地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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