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

　　向阳县地处伏牛山区，一条汝河自西向东穿流而过，县城在汝河北岸，汝河流经向阳境内36公里，多少年来，是一片荒沙滩，水患频繁，一公里宽的河道上没有一座桥。一条河把汝阳一分为二，滔滔洪水，浊浪排空，阻断了南北交通，人们隔河相望，虽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多少人因过河被洪魔吞噬，多少牲畜、财物被洪水卷走，人们望河兴叹，愁肠百结。过河成了汝河两岸老百姓最头疼的事，1971年前，汝河上没有桥，人们都是趟水过河。妇女小孩老人只有到县城南关的渡口坐船过河。县城南关渡口有一条大木船，木船是长方形，状似火柴盒，一次可以载二十多人过河。夏秋时节，河水暴涨，大浪滔天时，大木船就不能摆渡了。行人只能望河兴叹，盼洪水消退。有时遇到连阴雨天，行人十天半月就别想过河。

　　直至1970年9月汝河大桥动工修建，大桥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全长505.8米，桥面净宽7米，净跨10米，桥墩直径60厘米，44孔，总投资87.5万元，用劳动工日16万个，国家补助粮食5万公斤。该桥由洛城市公路管理总段规划设计，设计载重等级为汽车10吨、拖50吨，设计使用50年，遇洪峰流量4206立方米/秒，相当水位297.6米，主槽流速3.16米/秒。1971年7月1日，汝河大桥作为党的生日献礼，剪彩通车，成为向阳首座跨河大桥，改变了汝河阻隔的历史，将两岸连成一体。从此，向阳人民不再需要忍受各种折腾，两岸群众往来也无需受制于阴雨天气，穿梭于汝河的大木船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历史沧桑，弹指间，这座汝河老大桥已经光荣地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现如今的已经成了当地一座观光桥了，李珺站在这座比自己年龄还大的汝河老大桥上，放眼望去，汝河水依旧是那么的清澈，两岸建成的滨河公园，愈发显得娟秀美丽，此时的李珺不由得心里充满激动，她深深地爱着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花一木，对于李珺来说，都显得那么亲热，当前自己带领山区农民一起脱贫致富，这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在向阳县政府的领导下，成千上万位山区农民，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一起打拼出一个美好的明天幸福的日子，这是自己一生做的最有意义的事呀，想到这里，李珺不由得仰起头来，望着天空那片蓝天白云，嘴里喃喃自语：

　　“师父，您看到了吗？您生前的未完的夙愿，现在正在徒弟手里，一步一步地得以实现！”

　　就在李珺一个人站在这座汝河老大桥上，自我感慨万千之际，她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李珺从衣兜里拿出上手机一看不由的心里一惊：

　　“张石头的电话，他给自己打电话有啥事呢？”

　　就在李珺一脸狐疑地拨通了手机，还没等李珺开口说话，就从手机里传来张石头急促的声音：

　　“李总，我是张石头，我、我老婆快生了，可是、可是医院的车还没来……”

　　“别慌，石头大哥，你满慢慢说，究竟是咋回事？”

　　可是张石头越急越是话说不全胡，这不，李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还不容易知道张石头给他打电话的缘故，于是她立马在电话里说：

　　“石头大哥，你啥也别说了，嫂子生孩子的事，就全权交给我吧！”

　　李珺挂断张石头的电话，立马给公司司机齐师傅打电话，让他速来汝河老大桥来接她。

　　随即她又给向阳县中医院齐院长打了电话，提前说了此事，齐院长听了，也是心头一惊：

　　“李珺，这张石头的老婆，是大龄产妇，这家里有地处交通不便的山区大虎岭村，这样，您先到中医院一趟，我这里立马联系120急救中心，让专业医生和护士跟着你们一同前往。”

　　张石头给李珺打了电话之后，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安静一些，可房间里不时传来老婆的哀嚎，让他那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本分庄稼汉，做梦都想不到他这已是知天命的人了，老天还能给他送来一个儿子，他老张家的烟火又能延续了……

　　自打张石头他老婆怀孕以来，这个身处伏牛深山老林中的普通农家小院里，整日都是笑声不断，一副农家人对未来，美好生活渴望的幸福，荡漾在张石头一家老少的脸上，尤其是张石头他那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这不，突然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每天对自己那儿媳妇是关爱有加，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摸，一刻看不到自己儿媳妇，她老人家就急得不得了，走在村里的小道上，每逢遇到乡里乡亲，也高高扬起头，满脸灿烂地笑道：

　　“我有孙子了，我有孙子了！”

　　张石头也是整天使不完的劲，见谁都是一脸的笑，就在全家都沉醉在对未来幸福生活憧憬中的时候，全家人眼里的国宝熊猫，终于到了临产的时候，但是让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时候，由于他们住的地方，地处深山老林，加上手机信号不好，就在张石头好不容易从村子里，来到大虎岭山上，手机有了信号，给医院打了电话，人家倒是接诊了，可是就是左等不来，右等还是不见医院来，这下，张石头慌了，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李珺这个人来，于是也就不假思索地给李珺打了电话。

　　“石头，石头，你媳妇她、她……”就在张石头蹲在自己家里大院里，惶惶恐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石头他娘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桂兰她咋样了？”

　　“哎呀，都见红了，恐怕是要生了？”

　　“啊!这可咋办？”

　　张石头站起身来，双手使劲挠着头，一脸的愁样。

　　“石头，石头！”屋里不时传来丁桂兰的呼喊声。

　　村长姚福满和他老婆杨兰花此时来到张石头家，得知张石头老婆就要生了，又得知张石头已经和李珺打过电话了，可是现在还没见李珺的车子来，杨兰花直奔屋里而去，不一会儿，就一脸着急地来到院子里，对着姚福满就大声吆喝道：

　　“福满，我看桂兰是要生了，不能再等了，你这样，赶紧回家，把你那电动三轮车骑过来，石头，你和我大婶，赶紧把被褥啥的，准备下，咱们这就走？”

　　“好咧，我这就去骑电动车！”姚福满答应一声就向他家方向走去。

　　张石头和他娘，扭身去了屋里，赶紧收拾一些路上和去医院的必需品，大家伙一阵忙活，就这样，丁桂兰被大家伙弄到电动车上，姚福满骑上电动车，后面坐着张石头和他老婆杨兰花陪着孕妇，从他们小村子里的小路一路蜿蜒崎岖地走向通往向阳县城的大路……

　　就在他们即将离去的时候，后面传来张石头他娘的哭喊声：

　　“石头，我的儿呀，娘老了，不中用了，你可要保护好我的儿媳妇和大孙子呀！”

　　“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张石头望着寒风孩中满头白发的老娘，哽咽着说。

　　李珺的车，带着中医院120急救车，在蜿蜒盘曲的山区道路上一路风驰电掣地向前奔去……

　　走在半路上，天突然昏暗了，悬在空中那太阳，此时也是发出惨淡的微光，李珺一直闭着眼睛，心里在默默祈祷着老天保佑张石头老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母子平安。

　　“李总，下雪了！”司机齐师傅看了一眼一直微闭着眼睛的李珺，轻声嘟囔道。

　　“啥，下雪了？”李珺突然睁大眼睛，望着汽车窗外飘起的小雪花。不由得一声惊呼。

　　“李总，在这崎岖蜿蜒的盘山路风雪中开车，可是太危险了呢？”

　　“我知道，齐师傅，可是咱们公司员工张石头她老婆眼看着就要生孩子，他家有地处咱们向阳县交通极其不便的山区，若是不能及时把产妇安全送到医院，那就麻烦了！”

　　“李总，您的担心，我知道了，放心吧！”齐师傅会心一笑，随即聚精会神地开着车。

　　而姚福满开着电动三轮车，迎着漫天飞雪，在盘山路上也是举步维艰，行动迟缓，就在他们艰难地在蜿蜒盘绕的山路上缓慢行驶的时候，突然坐在后面的杨兰花一声惊呼：

　　“石头，石头，你看桂兰，脸色咋越来越苍白了呀！”

　　“咋回事？是不是被冻着了呀！”姚福满一边驾驶着车，一边不安地问。

　　张石头看着自己怀抱里的老婆杨桂花，一时急的热泪盈眶，他哽咽着问：

　　“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老头子，你就不会把车开的再快一点呀！”杨桂花大声埋怨姚福满。

　　姚福满也是满脸着急地看着前方漫天飞雪，嘴里嘟囔道：

　　“这鬼天气呀！”

　　就在众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姚福满隐隐约约地听到120救护车的警笛声，他异常兴奋大声嚷道：

　　“我好像听到120救护车的警笛声了！”

　　已经处于绝望的张石头，此时突然眼前一亮，他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此时120急救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透过忽上忽下的盘山路，在飞雪漫舞中，司机齐师傅率先发现了电动三轮车，他对李珺说：

　　“李总，你看，不远处有一辆电动三轮车呢，不知道是不是张石头他们！”

　　李珺定睛一看，心里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她连忙拿起手机，给张石头打电话：

　　“张大哥，前面迎着我们驶来的电动三轮车，是不是你们呀！”

　　“李总，你可来了，我家桂兰有救了！”从手机里传来张石头激动的声音

　　“嫂子咋样了？”李珺担忧地问。

　　“她现在状况不太好呢，脸色发白！我、我……”说到这里，张石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张大哥，你别慌，我和120急救车马上就到了！”李珺还来不及挂断电话，就已经看到了那辆在风雪中艰难行进的电动三轮车……

　　很快，他们就见面了，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产妇送到急救车上，然后姚福满对老婆杨兰花说：

　　“兰花，你和石头一起去医院，这家里还有张大婶呢，我不放心呢！”

　　李珺见状，连忙说道：

　　“姚村长，你就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随即，120急救车在一个稍微路宽的地方，调了头后，李珺的车和120急救车一起向着向阳中医院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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