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左右为难

厅堂光线昏暗，显得有写阴森，好像恐怖片里的农村祠堂，这是华尘踏入厅堂后的第一印象。

        “文汉啊，进来！”老太太的声音从右边里屋传出来。

        “奶奶，我看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特意给您请来了一位厉害的中医给您调理调理身子，您看要不要见见？”柳文汉没敢进去，而是站在厅堂里朝着右边的里屋喊。

        “你人都带来了，就带进来吧！”老太太稍显冷淡的声音传出，道：“我老人家身体确实不太好，不过还没不好到需要看医生的地步，不过既然是三儿你一片孝心，那就让医生看看吧，也免得人家白跑一趟！”

        说话有点冲，这是柳家老太太给华尘的第一印象，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柳文汉早就说过，这位老太太不好相处。

        柳文汉赔着笑，恭恭敬敬的领着华尘走进了里屋。

        这是一间卧室，靠里面角落的位置摆着一张床，是那种古代风格的木床，罩在厚厚的白纱帐下，站在门口的位置往里面看，依稀可以看见白纱帐内躺着一个枯瘦矮小的老太太。

        老太太背靠着一床被子，半坐卧在床上。柳文汉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停留在柳文汉的脸上，用沙哑得好像漏风的声音说道：“三儿，老人家我身体很不好吗？”

        柳文汉不敢接这话头，低下头去。

        “呵呵、呵呵！”柳老太太发出两声渗人的冷笑，“也是，我的年纪都这么大了，俗话说老不死、老不死，老而不死是为贼，向天偷命的贼，身体能好到哪里去？这是天要给我报应！”

        柳文汉慌了，报应这两个字说得有点严重，他连忙宽慰道：“奶奶，您心地善良慈悲，功德傍身，哪里会有什么报应敢落到您的头上？用科学的说法，人到了这个年纪，器官功能下降，免疫力降低，身体不好这都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说，我到了这个年纪，确实是该死了咯？”

        柳老太太继续怼，怼得柳文汉无话可说。他也不敢说话了，跟心情不好的柳老太太聊天。

        不管说什么，他们总是开口就错，只会让老太太更加生气，还不如一言不发，就好像小学生听老师的训导，小学生不搭腔，老师训斥得累了，没什么可说的了，自然就会停下，否则，一旦接话，那么立刻就能有更多的话说。

        柳老太太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柳文汉始终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这副样子看得柳老太太心情越发不好了，却也没有继续针对柳文汉，转而把矛头指向了华尘。

        “你就是三儿找的医生？”对外人，柳老太的语气更不友善。

        “怎么，现在的中医都这么年轻了吗？不知道你学了多少本事啊？会平脉吗？”

        柳老太太是老辈人，她生活的那个年代西医刚刚进入华夏，但占据主流的依然是中医，她们也只看中医，那个时候，看西医的都是些实在是没钱看不起病的穷人。

        在那个年代里，出诊坐堂的至少也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夫，像那些几岁十几岁乃至二十几岁的都只是大夫手下的学徒。

        从七八岁开始，跑腿打杂，然后是背各种医术，再然后等医术背好了，悟性不错的，才会开始手把手的教导如何平脉，也就是望闻问切中的切脉。

        这时候学徒才算是丑媳妇熬成婆，到差不多十六七岁或者二十多岁了，才算是被正式接纳成为徒弟，会被师父带在身边，随时随地的考校，亲身传授医术和经验。

        如此再熬十年左右，等跟随师父经历得多了，有了足够的经验，才会有资格开始被允许在师父的坐镇下尝试坐堂诊脉。

        诊脉一段时间，表现得好，师父才会允许自行独`立的给人诊脉。没有师父从旁指点的时候依然能表现得好，才有资格开始写方子，开药方。

        所以，在柳老太太看来，眼前这柳文汉带过来的医生，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居然是中医，她心里就很不高兴了。二十多岁，放在过去，顶多是个刚刚被正式接纳，跟在师父身边攒经验涨见识的学徒罢了。

        华尘一听柳老太太抛过来的问题就知道这老太太心里在想什么，老太太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对中医这一门传统的师徒传承显然是有所了解的。此刻虽然语气很不友好，但他心里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道：“其他的中医或许不太年轻，但我确实在中医里面算很年轻的，自小学医，十三岁出道，至今已有十年的诊病经验了！”

        “哦？呵呵、呵呵！”老太太的笑声渗人中透着怪异，她用那漏风的嗓子笑道：“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大话说得再漂亮，也有被揭穿的时候！”

        “是不是说大话，待会儿老太太您就知道了！”

        华尘知道，自己必须漏几手，先把这老太太给震住，不然的话，以这老太太的脾气，只会一直怼自己，再怼下去，恐怕就要发生冲突了。

        柳文汉在旁边听得满心焦急，老太太语气不友善也就罢了，这很正常，怎么华尘也这么冲？好歹低眉顺眼一些，态度恭敬温和一些啊。这搞得，万一打起来可怎么办呐？左边是老祖宗，右边是小祖宗，两边都是祖宗，夹在两个祖宗中间，这真是左右为难呐！

        “老人家，您的病，怕是有三十几年了吧！”华尘扫了老太太一眼就开口道。

        柳老太太一点儿也没有惊讶，她确实病了，而且病了很久，是老`毛病了。呵呵一笑，她说道：“这是三儿告诉你的吧，我的病例一大堆，我什么时候病的，有什么症状，怎样治疗，都写得很清楚，那些都看完了没？”

        华尘淡淡道：“过去的病例，我没看过，也没有看的必要。”

        既然老太太怀疑自己看过病例，而病例上写过症状之类的，华尘干脆就不说这些内容了，而是说道：“您当年生这病之前，是不是吃过鱼虾之类的东西？”

        “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你觉得谁会记得？”老太太怼了一句。

        “但是你应该会记得，因为，当初刚得这病的时候，您的样子肯定非常可怕，老太太您现在接近八十多岁，三十年前是五十岁，虽然不是年轻姑娘，但那个年纪，自己的模样变得比恶鬼还要狰狞可怕，还要难看，换做谁，都会终生难忘，甚至形成心魔，在往后的日子里变成梦魇，时不时的出现，折`磨着你！

        也是因为那个梦魇，所以你的脾气越来越差！”

        柳文汉听得呆若木鸡，当年奶奶生病的时候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等有人知道老太太生病的时候，那已经过了两三天，老太太当时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他们发现的时候，老太太的样子确实有些难看，浑身上下都长着大块小块的色斑，有黑的，有紫的，也有红的。

        如今听来，似乎奶奶刚患病的时候比那还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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