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巴比伦（间幕）

在人类历史上，“巴比伦”这个名字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从古巴比伦到地中海，一代又一代的传说缔造出这个早已灭绝的中亚古文明的辉煌。虽然历史上这个盘踞于两河流域的古老王国其实是一个欠发达的城邦文明，但并不妨碍现代人以其为蓝本发挥想象力，以至于浑身黄金满口杂碎的孤高帝王满地跑，硬生生的将一个历史名词染上了中二气质。

        古老的巴格达在战火中成为废墟，往日的古迹消失殆尽。至于原住民，这片大地的新主人本着“长得丑没人权”的思想，只保留下年幼或年轻、漂亮或英俊的那部分，其余的都被驱赶向西方。这其中，又有许多悍不畏死的反抗者被埋葬掉。

        时至今日，这片大地上只剩下自称为新人类的统治者，和提供新人类全方位享受的原住民。至于古老而辉煌的文明，那种东西对于当时主体为天朝和日本人的中二病西征大军来说，远不如近在眼前，可以肆意玩弄的奴隶吸引人。

        直到他们彻底驱赶走中亚和西亚的绿教，将从阿富汗到地中海的广大地域纳入统治后，“巴比伦”这个只存在于博物馆和历史书本的名词才被数量众多的动漫宅们翻了出来，试图将其建设为作为新人类的首都。

        力量强大的中二病们彻底推平了巴格达，从物理层面上抹掉了这个城市存在的痕迹，依照幻想风格的插画和自己脑补的恢弘景象重建这座《圣经》中的伊甸园。上万《我的世界》玩家参与了城市的设计，在数十平方公里的地区建设起一座美轮美奂的城市。中世纪风格的幻想城堡，罗马风格的巨大宫殿，奇幻小说中的浮空城。还有在城市中心拔地而起，直径两公里，直冲云霄的庞然大物——

        ——奇迹般的通天塔！

        那是螺旋向上，没入云层的壮观建筑，足足有2000米高。外墙完全由雪白的大理石构建，在超能力的作用下那些融合为一体，让巨塔表面没有一丝缝隙，就像是一整块天然巨岩，在阳光下冉冉生辉。塔的顶端，是直径666米的宽阔平台，中央是一座仿照北京天坛风格，又不失西方韵味的高大观星台。外墙上，精致而不失壮丽五个超大尖角向外伸展，仿佛人的手掌要抓住天空。

        新人类的高层，神秘的三百人委员会，和更神秘的“警察”就存在于这高不可攀的通天塔中，决定着上亿超能力者的命运兴衰。

        他们把神秘主义发挥到了极致，密不透风的表面根本没有出入的地方，规模又过于庞大，只有依靠个别拥有空间穿梭力量的新人类接应，才能顺利的进出并到达指定地点。

        这座彻底阻绝外人进出的新人类中枢所在地让各国政府咬牙切齿。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白塔”来代替正式的“通天塔”，似乎这样就能无视那不可思议的巨大和壮美。

        而现在，“白塔”里，将世界搅得一团乱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警察”，旧人类诅咒，新人类赞颂这个名字。

        “元帅”、“领袖”，钦佩他，受他支配的人如此尊称。

        “莫泽冬里克”，抛弃了过去的他，灵光一现间想到，象征自我新生的名字。

        仿佛精工切割的大理石般有条理、冰冷坚硬的面庞渐渐恢复生动。

        结实的肌肉随着复苏呼吸鼓起，四块、六块、八块，宛若梦幻般雄伟强健。

        这个人约有2米高，一身红色的紧身将官服，双肩嵌着两块金色的板甲，固定住漆黑的巨大披风。膝盖及以下部位被雪亮而华丽的钢铁装甲包裹，漆黑的腰带中央，是夺目的闪电标识。

        他打了个大喷嚏，从被水晶围绕的王座上悬浮起来，雄伟的黑天鹅绒披风在身后缓缓张开，在涌动的气流中，魔王似的立于大殿之上。

        对永远陪伴在身侧的那道影子说：“我看到他了。”

        “哦，先知？”

        非常好听的女声带着讶异响起来。

        “是的。”

        “你确定是‘先知’？莫泽冬里克，这并不是可以疏忽的事情。”

        影子渐渐步入阳光之下。如此美丽的人儿，一头绮丽的黑色长发，绢丝般细滑柔顺，黑水晶般熠熠生辉。然而从她口中吐露出的言语，却是如黑暗星辰一般神秘莫测，宛若隔着一层迷雾，缥缈又令人迷醉。

        “首先，请叫我同志，辉夜。”

        辉夜，四天王中最神秘的一位，常伴“警察”左右，寸步不离。外界将其美貌传的神乎其神，几若天人，却只有极少数人能见到她虚幻面纱下的真容。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美人是‘警察’的禁脔，但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他们之间的虽然比上下级关系要亲密，算是最早的搭档；但远没有达到‘爱人’的程度。甚至连“朋友以上，恋人未满”都值得商榷。

        “好的，莫莫酱。”辉夜展颜而笑，隔着歪曲光线的面纱吹起一口清气，远远地挠着搭档的耳根。

        “警察”唯有苦笑。

        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气氛相当之轻松。作为刚强的，把“无敌”写在脸上，让世界颤抖的“警察”，他未尝不对美如仙子的辉夜报以情愫，但在后者神秘的气质帷幕面前，他几年如一日的享受**的氛围，却从未跨越那条界限。

        就和美少女游戏中那些在千姿百态的美女中摇摆，明明相处日久，亲密非常，却从未有过决断的废柴男主角一样。今日的“警察”，依然无法对辉夜告白。

        “呐，呐，‘先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辉夜拉着他的手，仰起头。在清泉般的双目注视下，“警察”挠了挠脸颊，边思索着，边心有余悸的说：

        “是一个可怕的家伙呀。虽然只是一个下级个体传来的凌乱记忆，只有断断续续的画面，但那两……那个人的眼中，没有生命，没有规则，没有灵魂，一切都只是蝼蚁。我所见到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模仿人类行为的怪物。”

        “那还真是糟糕啊，不过莫莫酱是最强的。”

        对于这位白手起家，创造奇迹的搭档，辉夜很有信心。她拍着自己并不丰盈的胸脯，乐呵呵的说道：“就算和占卜的一样，‘沉睡于混沌的野兽’提前复苏，一切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如果他是玩弄人类命运的魔王，你就是被魔王无意中挑选出的勇者。”“沉睡于混沌的野兽”是辉夜在上个月初占卜到的信息，为此她还调动了一队精锐人马前往天朝调查，结果当然是一去不回。警察后来接受到的反馈信息里，居然有挖土刨坑啃骨头的场面。他曾经以为很了解自己的故国，但某一天觉醒了奇妙的力量后，明了有与自身缠绕神秘因缘的‘先知’存在后，就明白这个世界的水很深，他只不过是个小喽啰。

        辉夜元气满满的激励并没有让警察立即振作起来，他转过身，双手搭着美人儿的肩膀，凝视着绝美的面庞，很沉重的说：

        “你经说过的吧，赐予新人类力量，让我们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匹敌全世界那些连仰望都不得的大人物的家伙，一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神灵。给了一无所知的小孩子核弹发射扭，却从此放手不管。这几年人间上演的一幕幕活剧，只是神灵任意妄为的游戏所导致的。多少人失去家人，多少人丧失希望，一部份人挣脱了命运的束缚，随我攀登更高的层次，但是这一切的代价却是更多的永远的坠入地狱。”

        “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这场神与人的赌局中，我们获得了力量，神却收获了亿万的灵魂。”

        “输的，永远是人类啊。”

        警察捏着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傻呼呼的肆意妄为，就不会……”

        辉夜依靠着高出自己半个身子的男人，紧紧抱住他的腰。过大的体格差距让她像是抱着大树。

        “呐呐，可不能泄气啊。你可是大家的希望之星，给那个幸灾乐祸的‘先知’看看人类的力量，人类的反抗，赢得这场神与人的战争吧！”

        “警察”拍了拍身下的小脑袋。被辉夜这么抱着，一切的不安都不翼而飞。

        “是呀，我可是大家的领袖，可不会输给他。”

        他弯下腰，小心的亲吻辉夜的额头，嗅着迷乱的体香。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澎湃的勇气，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就要突破两人之间那条不存在的界限了。

        “我一定会赢的……”他对辉夜，也对自己说，“一定的。”

        辉夜闭着眼，任凭他亲昵的动作。

        “嗯，你可是我的大英雄啊，莫莫酱。”

        “这一次我会亲自带领大家，回来的话，我们就、就、就……”

        “好啊~”

        “……结婚！！”

        警察很紧张的大喊出来。

        辉夜也满脸笑容，大声响应着：“我说，好啊！”

        力量，无比强大的力量涌上来了。

        “噢噢噢！！传我的命令，所有队长级新人类集合！！”

        他大手一挥，披风迎风飘扬，洪亮的声音贯穿了通天塔上下，扫过宏伟的巴比伦城，遥遥传向新人类统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在辉夜的刺激下，警察的斗志前所未有的旺盛起来。

        他没有说，下级个体传来的，支离破碎的画面中，“混沌的野兽”是一男一女。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我有一亿的弟兄！！

        胜利必将属于人类！！“我会阻止你毁灭世界的，先知！！”

        他是如此坚信。

        辉夜遥望警察气魄十足的背影，脸上始终挂着欣慰的微笑。

        仿佛看着注定一去不回的愚者。

        直到再也看不到时，她才操纵一缕清泉，洗去了亲吻和抚摸的痕迹。

        “愚蠢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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