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中二病人放弃治疗（二）

从应天到杭州，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赵元嗣把厚厚的文件看完。跳过大段大段科学教条的论述——这部分可以直接用徐福自己说的理论取代——他差不多已经明白中二病的实质。

        传播中二病，自称受到“天启”的警察毫无疑问是一个强大的显能者。

        从最初的“教化”阶段开始，“警察”通过某种潜意识方法灌输的“革命思想”，其作用类似过去的法器、法阵和各种神奇的丹药，都是用强力的心理暗示将精神提升到极限状态。不同的是，“警察”植入的“革命思想”中包含自己通过“炁”制造空间扭曲的体验，这使得“炁”不够强大的人不自觉的开始以同一模式，施展极其微弱的能力。

        至于“革命思想”的核心内容，不外乎“打土豪，分资产”，权利平等，获得超能力等等。针对的正是生活不如意，踏入社会后理想被现实粉碎的年轻人。以社会底层青年为主的死宅、失业者、受资本剥削者、反社会者等等都很容易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通过这种模式，每一个中二病感染者都成为了“警察”的下线，放大着他所制造的空间扭曲。只不过，有坚定信仰的人对此颇有抵抗力，比如某“和平”宗教的狂信徒在感染后依然能保持自我，不受“警察”影响。

        这些年里感染中二病的人数不是成千上万，而是高达1.6亿的巨大数字，这么多人释放同一种空间扭曲，量变到质变，使得中二病传播的效果越来越明显。

        “蜕变”的过程无疑就是空间扭曲显现，作用于感染者自身，改变肉体和心理状态。在这个过程中以“革命思想”为主对感染者的人格进行“重编程”，通过边缘系统的结果控制使得个体易接受它的进一步暗示。

        进入“聆听”阶段后，感染者可能会抱怨头痛，耳中会出现嗡嗡声，这实际上依然是“警察”法术的一部分，幻听到的声音实质上就是显现出的催眠音，包含了“警察”的思想引导和命令。随着时间的继续，他们会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和产生有“可敬的存在”的幻觉。最终，“警察”在感染者心中刻印下一个“伟大的、无可匹敌的神灵”，使得其对他产生迷信般的敬畏。

        这个阶段的感染者，生理机能达到自身理想状态，精神极端狂热，能力处于巅峰。把“警察”的“建议”当做自己主观产生的思想，实质上完全丧失了自主思考能力。

        从各方面来看，这都是邪教洗脑和思想控制的那一套，只不过非常高明。感染者自身能获得健康强壮英俊美丽的肉体和超越常识千奇百怪的超自然能力，代价就是自我意识逐渐被“革命思想”所主导，最后变成“警察”的傀儡。

        在这之后，是最终阶段“超越”。

        这个阶段的中二病感染者会经历一个能力衰竭，思维混沌的时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得心应手的超自然力量也会不灵便。这个过程很短暂，最多只会持续一周。在感染者不断探寻自我的本性时，“革命思想”依然会产生影响。最终，感染者会摆脱傀儡的身份，取回自我思考能力，自称为“新人类”的名称，从中二病中痊愈。

        新人类的能力强大，男的高大帅气，女的美丽丰满，寿命和身体强度也较正常人高出许多。他们的大脑得到了进一步开发，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非常好，并且在较近距离内能感应到其他新人类的内心。在保留以上优点的同时，繁殖能力并没有得到削弱。

        从生理条件看，新人类绝对是人类超进化后的奇迹，各项条件全方位碾压旧人类不说，还有这常人没有的高超心智和坚定信念，并且包含着理想主义式的浪漫思维。假以时日，现在被当做祸害妖孽来防备的他们会发展出繁荣昌盛的文明，彻底主导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

        只可惜，超越了过去，在混沌中重塑自我意识的新人类，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没错，取回自我意识的新人类有完美的身躯，坚定的意志，高超的心智，强大的超自然力量，但这个时候，他们中大部分已经从内心认可“革命思想”，将“警察”当做良师益友，视其为革命导师。立志要打碎这个腐朽、沉闷、枯燥又不公平的旧世界，建立一个清明、瑰丽、浪漫且公正的理想国。

        少部分，也就是之前提到的宗教狂人们——以绿教和十字教为主——则坚信自己的“神”是存在的，团结在不存在的“神”身边，要建立地上神国。

        换句话说……他们是将妄想凌驾于现实，将自我凌驾全人类，试图用力量来让世界跪下来唱征服的终极中二。

        几乎每一个中二病感染者，在经历了从“蜕变”到“聆听”的阶段后，长则一年，短则三个月，就会进入“超越”的状态，最终成为令全球政府束手无策的新人类。

        这份文件后面还有对“欧洲斯坦联合酋长国”以及中亚叛军势力的来历进行了解说。

        凡是资本压迫越厉害，思维越活跃，生活越糟糕的地区，感染者就越多。经历了几十年停滞，动漫文化繁荣，战后经济大滑坡等因素导致尼特族数量暴增的日本，在短时间内诞生了3000万中二病；单身、压抑，收入微薄而工作繁重的年轻人数量众多，存在大量啃老族和死宅以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对现实不满者的天朝，也陆续产生了近4000万感染者。

        隔海相望的美国，那些被医疗保险、贷款学费等等压的喘不过气，失业严重，对未来绝望的年轻人将中二病视为救命稻草，先后有800万中二病投身伟大的“革命事业”——实际的感染数量更多，但由于是移民国家，内部极其不团结——中二病团体甚至一度攻占了曼哈顿，占领了美联储金库；这直接促使内斗中的财团和军方妥协，双方合力疯狂镇压了起义的中二病战士。

        在欧洲，布雷维克宣布重建圣殿骑士团，宣扬保守主义，反移民，反绿教思想，得到了众多白人青年支持。欧洲中二病们在获得能力后对当地移民自发的进行了清算，只是没想到绿教徒们因为狂热的信仰和对现实极度不满的心态也大量感染了中二病，无组织无纪律的欧洲中二们被真主眷顾的狂信者打得满地找牙。意识到自身力量强大的绿教徒们趁势揭竿而起，将整个欧盟拖入恐怖的漩涡。

        事情发展到这里，全球已经被中二病们搞的一团混乱。实力强大的国家在面对内部愈演愈烈的中二病暴乱和层出不穷的各色邪教时还能维持基本秩序，弱小的直接被层出不穷的中二病人给颠覆。就在大家焦头烂额的时候，得志猖狂的绿教徒仗着中二之力，在全球各大城市干了非常不和谐的事情，连带着之前他们做下的暴行，引发群情激奋。

        “警察”敏锐的发现了此中的良机，号召全球受他影响的中二病人站出来抵抗邪神的侵袭。各国中二在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成千上万的中二拉帮结伙。就连日本前首相麻生太郎都响应了号召，带着几千万死宅向西进发，寻找中二病的理想乡。

        于是，以天朝、日本为主的中二战士们开始了恢宏壮烈的西征，陆续有来自其他国家的人加入，最终动员人数达到神奇的7300万；而西方，以布雷维克为首的，最大的中二病组织圣殿骑士团也吸纳了各国逃亡的群众，成为对抗绿教狂信徒的中坚力量。

        在此期间，发现这样能有效减少国内中二病暴乱的各国政府大开方便之门，对出境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助长了中二病势力的膨胀。

        最终，盘踞中亚、南亚和西亚地区的绿教徒数倍以上的超能力者给战翻，陆续逃往已经被绿教占领的原欧盟地区，得到了人力补充的绿教中二们整合了全球力量，在彻底清洗了占领区的残余异教徒后推举了苏丹，建立了欧洲斯坦联合酋长国。

        而占据了中亚和南亚部分地区以及西亚全境的中二病远征军们则落地生根，成立了“新人类革命同盟”，组建了以“警察”为首脑的300人最高委员会。全球，包括美国、澳洲、南美等地区的中二病在“给钱给妹子/汉子”的宣传下纷纷投效，规模达1亿之巨。

        之后，酋长国几次向东发动圣战，数量上出于劣势的圣殿骑士团屡败屡战，撤退到波兰至罗马尼亚一线，明智的投靠了新人类同盟，得到了大量战斗人员补充，站住了跟脚。

        世界开始恢复平静。

        直到这时候，在混乱中幸存的中美俄三大国这时候才有功夫重整河山，他们不是没想过用大杀器干掉“新人类同盟”，夺下中亚产油区。但是这战端一开，国内就是几千万家庭破碎，愤怒的父母们会撕碎一切当权者。所以即使是同盟最脆弱的新生期，他们也没真的动手。

        后来，徐福带来了中二病的解析成果，各国开始施行抑制新生中二病的政策。通过抹掉所有相关文化产品，引导青少年走出性压抑，鼓励早婚早育，大量增加工作岗位——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工作——等手段，总算控制了发病人数。

        中美俄重组了联合国安理会，组建联军对全球零散的中二病爆发区进行了清洗，将中二势力赶出了美洲、澳洲、东南亚以及印度地区。

        竖立了权威，统合起全球力量的新联合国，在白俄罗斯到巴基斯坦一线布置了大量军队，处处严防死守，建设起中二病绝对防卫圈，意图彻底隔绝中二病势力对本国的影响。对内，则严把教育关，要求在一代人的时间内消除中二影响，对有可能感染中二病的个体进行监视审查。同时集结显能者，组建特殊部队，应对中二病人有组织的渗透行动。

        只不过，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不处理掉作为病原体的“警察”，中二病人的绝对数量会一直增加，迟早会压垮现在的三大国联盟。

        时至今日，约有1.6亿中二病感染者在活动，其中新人类数量超过一亿。

        这之中，又有8000万人坚定的团结在以“警察”为首的最高委员会周围；1200万人战斗在新月的旗帜之下，800万人在炽天使布雷维克的带领下捍卫着东欧防线。剩下约六千万人正走在中二病的不归路上，随时准备追随前辈们颠覆世界……

        “有意思……”赵元嗣看了下徐福在最后留下的，并不属于报告书中的内容，“‘警察’本人的命运遭到了‘神仙’一级力量的干涉，所以无法通过时光回朔来判断其具体身份？除了我，还有鬼谷子，为什么就说是我造成的呢，真是莫名其妙。”

        标注“绝密”的文件在他手中熊熊燃烧，一句“我寻思”，紧闭的大门在面前洞开。

        “我回来啦！”

        面对久别的家人，他很乐呵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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