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科学已死的松山攻略战（一）

漆黑的“运－20c”略过苍白且飘渺的云彩，沉闷的引擎声让向来嗜睡的赵元嗣闹心不已。偏偏一向不靠谱的张召重这时候却一反常态的多次强调队伍纪律，让自己这些个“民间协助者”不得不保持大学军训时那种“僵硬、麻木、毫无人情味”的姿态，被钢索和抓钩挂在机舱内，坚固的外骨骼随着飞机的震动轻轻摇摆。

        赵元嗣并不喜欢这样的状态，虽然双脚依然踩着机舱地板，这样挂载的方式以让让他联想到风干的腊肉，随时都会被厨师切了下锅。

        说起现在的状态，就不得不提到第三班现在乘坐的飞行器。“运－20”是朝廷手中最大型的军用运输机，c型则是仅有三架的魔改型号，专门配给“太极”用以远程投送特装机队的支援型载具。正常情况下，这种能装载66吨的大型运输机可以载着18机“99式”动力装甲和全套武器装备满天飞；而在添加了一堆隐蔽、干扰以及强劲的雷达系统后，实际装载能力降低到40吨，机内空间也被大量占用。“翔59”的机体，因为应用了昂贵的黄金内衬和更庞大的动力系统，自重达到惊人的6.9吨，几乎和大型舰船上防止敌机登舰的要塞型装甲的一个等级；所以原本可以装载十多台动力装甲的运输机现在只能塞下“太极”一个班组。

        当然，以“翔59”的巨大航程，以能量武器为主的武器系统，使得“太极”并不需要像传统陆军和空军一样重视战区防空或者作战半径。这架运输机的主要作用就是在战区外直接把这些黄金疙瘩扔出去，然后在作战预定时限前到达预定空域等待机体返航。“翔59”虽然主要利用的是“凝聚战士意志”的旧式机体上拆下的材料，但本身机体的装甲性能依然超过德国豹2a6和美国外贸阉割版本的m1a2陆战型装甲；依靠特殊加工的高性能引擎，飞行性能好药高出f15、苏－27为代表的主流三代重型空战装甲一节。加上“运20c”提供的远程信息和数据支援，理论上一小队“翔59”可以轻松碾压台湾全部的f－16型机队。

        当然，理论上的东西都是后方的专家们根据数据计算出来的东西，而实战中，这种东西只能当个参考，真拿理论完全套用实际，那就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了。

        虽然嘴上一直说要打仗，但是战争真的到来，并且自己还要亲身参与这场血与火的较量时，赵元嗣还是表现出了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

        “说真的，你不觉得这仗打得有些莫名其妙么？”熬不住机舱内沉闷的气氛，赵元嗣打破了寂静，对沉默不语的战友们说：“最开始明明只是擦枪走火，还有的是时间扯皮，两边都没完全做好武装冲突的准备，日本的死宅明明知道单独对抗联合舰队就是个死，最后却发了疯一样要鱼死网破，打个全军覆没对他们又没好处，至于这么迫切的要向美国爸爸表忠心么？”

        “还有乌克兰那架飞机，最后居然会在几小时内发展成宣战，也是够炫酷了。波兰到底在想什么呢，像俄罗斯宣战又有什么好处？真是不懂这群选票上台的傻（喵）逼政客在想什么啊。”

        赵元嗣说着说着掩面叹息，为人类选择的智商下限的一批人所选择的末日而感到深切的悲哀。

        “难得你说的还有些道理，”沧海白了赵元嗣一眼，尽管由于排序问题，在最前面的赵元嗣看不到，“仔细想起来，一战时塞尔维亚青年刺杀奥匈帝国大公到大战全面爆发也用了好几天时间。而目前宣战的势力已经包括亚欧大陆几乎所有主要国家了，就像我们脚下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样。”

        “谁会想得到日本会先开火主动攻击，谁又想得到俄罗斯会直接宣战呢？”老k摆弄着手里的铜钱，上下飞舞，迟迟下不去算卦的决心。

        “要不……”他犹豫着开口，向所有人征询意见，“我给咱们这次任务算一算吉凶。”

        这项提议完全打破了原本的气氛。方才还被战争的号角给弄得心情压抑的几个人立即联手，疯狂的驱动灵力把老k给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几枚铜钱也被收缴起来。老k的卦就没好事，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了。要让他真算一算，那就是一面巨大的死亡flag，几个人都别想着回去了。

        “得了，你给等会的草莓兵算一算我没意见，给我们自己算就免了。”赵元嗣夺了铜钱过来，用灵力几下压成一个小铜球。也不管老k可惜的目光，直接扔给一言不发的张召重。

        “你要真想算，也就算算我们的敌人，别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

        “那我可真算啦！”老k不知从何处又弄出一个铜钱，往地上一丢，那铜板居然卡进了钢板接缝，他筹措道：“这卦象……”

        众人：“长话短说。”

        “受三灾五刑，永世不得超生。”

        “希望如此……”赵元嗣他把霉运按在不服王化的岛民身上，也不好反驳这等粗劣的手法，“虽然我觉得台湾人应该没那么不堪，你说呢，张判官？”

        这里面对现在状况最不满的就是他了。

        明明签的是协助研究的协议，最后却在没什么准备的情况下被要求上战场“实战检验装备的可靠性”，这其中的差别可是略大啊。

        总之，赵元嗣是觉得自己亏了，就看张召重能给些补偿。

        “你真想知道？”张召重对手上唯一一个超级显能者的表现倒是很看好，这种信心的来源完全不是军事科学的领先或者理论数据堆砌出的结论，而是更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拍拍赵元嗣的脑瓜子——这换来了一个恼怒的瞪视——耸耸肩说：“其实最开始我也对时局的发展感到惊讶，当我知道朝廷宣战，并且埋葬了日本一个舰队时，那可真是合不拢嘴。特别是上边要求‘太极’打先锋时，我比你们还摸不着头脑。但是这次上边可真是很有信心。”

        他挤出一个笑容，双手环抱胸前，灵力拧成一股绳把他牢牢固定在并不平稳的机舱内，高手的气度尽显无疑。

        “上边说啦，根据卦象结果，让太极打前锋是胜利的保证，绝对是漂亮好看还没有伤亡的一仗。这次应该是推算国势的仪式，用了好多精通易数算学的老先生，最后结果却是惊人的一致——只要我们‘太极’全部出击，就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听上去非常不靠谱。”

        赵元嗣又不是三岁稚童，张召重这么说反而让他觉得这纯粹是忽悠。

        自从商周之后，大军出征鲜有问道于术士占卜吉凶之事，这次的事情更像朝廷智商集体下降的结果。

        “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也要找专家算个铜钱卦，给我们增加点运势？我寻思这算一卦就能给加上必中必闪的状态，也是很划算的嘛，以后打仗只需要找些巫师骗子，小孩子拿着刀叉就能干掉久经考验的战士啦。”

        只要一想到在战争时期，自己乘坐着军用运输机，在东海上空13000米的地方大摇大摆的向台湾前进，随时都会被防空导弹和敌方动力装甲问候的紧张感就就时刻伴随着他。

        几个月前还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现在却要操着天朝最先进的动力装甲去参加本朝立国以来无数人都期望的战事，扫平盘踞台湾府的那些二鬼子汉奸，解放这个被叛军分裂了60年的岛屿。这种荣耀并没有让他像一般年轻人那样热血沸腾，而是深深的怀疑：

        “随随便便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就爆发大战，一群没经过完整训练的人用测试型武装参战，这不是日本那些二次元产品的思路么？把我们这些显能者换成动画里的newtype，翔59换成高达，就连张判官你也可以更名为林有德，到时候敌机一来，大手一挥‘左舷弹幕太薄了’，那气势，那威风，说我们能一路胜下去我说不定就真信了。”

        张召重单臂一挥，气势昂扬的大喊：“左舷的炮击手，弹幕太薄了！都在干什么！！！”

        赵元嗣一行人目瞪口呆。

        “咳咳，怎么样，小赵，现在信了吧？”他无视了一众诧异的目光，很亲切的说：“别以为我不看b站，那上面的动静我可是了如指掌，要知道，我上过的舰加起来有七八百艘吧，可不是那些小年轻能比的！”

        “……”

        赵元嗣这下是真的感到自己上司的不靠谱了。

        漫长的飞行也终于要有一个结束。

        “全体作战人员注意，全体作战人员注意，本机已抵达预定投放空域。”

        就像是等待已久的宣判终于落下，紧张了半天的诸人也随着这声通告了口气，戴上头盔，全身的神经传感器接驳，熄灭的动力炉开始于肉体共鸣，澎湃的灵力随着呼吸被压入其中，各处机关的启动声彻底打破了机舱的平静。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看着新闻大放厥词的小市民，而是操纵先进武装的显能者。

        巨大的，足有一个壮硕成年人体积的武器随着充能而闪耀灵光，可视化的菜单中中一个个武装模块被标上了状态完好的绿色。赵元嗣那门突破天际的203毫米巨炮“八卦炉”更是随着灵力填充而爆发一阵阵低沉的闷哼，和真正的巨兽压抑的咆哮一般。

        “系统自检，全系统工作正常”

        “‘八卦炉’充能，状态正常。”

        “霹雳13格斗导弹，数量4，状态正常。”

        “战斗匕首，状态正常。”

        “五行炉运转正常，输出功率95%，电容工作负荷120%，共鸣度3%，状态良好。”

        赵元嗣用最大的耐心一项项浏览着这些数据，从武器到动力，最后到能源系统，就连内层的神经接入状况都不放过。这其中任何一个设备出故障，都意味着他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倒霉。那很可能是生命的代价，年纪轻轻的赵大仙人可不想稀里糊涂死在一群没骨头的草莓兵手上。

        最后的最后，要喊一声——

        ——解放台湾岛！

        “活捉林志玲！！！”

        沧海开启了麦克风大喊，难得爷们一把的他一开口就打乱了赵元嗣的胡思乱想。

        “林志玲太老了，我要活捉she！”

        作为最后的发泄，老k也扯着嗓子吼起来。

        上飞机后一直表现阿卡林的徐冉冉立即反驳男人的龌龊想法：“那两个早就被陈腊肠玩过了吧，必须是活捉五月天！”

        那是男性组合吧……

        赵元嗣搅动了下脑汁，总算记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群娘娘腔。他对于流行文化一向不怎么熟稔，提到台湾的偶像，对林志玲之流的认知还不如观月雉乃高。

        “你是打算捉来玩？”

        “不，是捉来喂足了春药剥光了关一起，拍成g（喵）v一定很好看。”

        “……”

        赵元嗣顿时觉得民族主义赋予他的神圣使命被灌满了白浊液，正义性荡然无存。不由得抬首四十五度默默期待哪个三观正常的人阻止丧失大爆发！

        好在这种插科打诨没持续多久，就被进一步的通报打断：“全体人员注意，机舱开启，准备投放。”

        “好了，就像战术手册上那样，同志们，你们只需要等待舱门开启，然后‘噗通’一下跳下去。”张召重总算有了一点司令官的样子，步履中都透着兴奋劲儿。他风格强烈的微笑在狂风下依然闪耀着，钢铁的靴子和地面演奏起不怎么标准的探戈，辨识度很高的嗓音搭配着肢体语言极力煽动起大伙的情绪，“底下那群连主动制导武器都没法用的草莓兵，还有飞起来就要掉零件的老爷机正等待着我们去瞄准，去击毁。”

        “身上的装备，手中的兵器，习练的妙法，还有一代代遗传下来的天赋，你们注定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刻了。”

        “你们是共和国最锋利的刀刃，最积极的先锋队。是用最前沿军事科技和最神奇的方术打造的高技术部队，这个星球上能和你们这些小伙子掰腕子的武装团体寥寥无几。”

        他高高猛的一拳，锤下了开关，解除了赵元嗣几人的锁定。

        “现在——”

        他手中燃起一片片海蓝色的云雾，从缓缓开启的舱门中射进的光线把将军打扮的像个神棍。机舱内的空气连带着残余的灵气瞬间就被气压差给吸走。清一色涂成迷彩色的机甲战士们已经解开了双肩的锁扣，在整齐的脚步声踏上了滑行的轨道。

        “——干他娘的！”

        “干他娘咧！！！”

        通讯频道里是一片欢呼。

        除了赵元嗣，他在舱门开启的时刻就陷入自我世界中，思考的全是自己的初战该用什么台词。

        【59g，5号，发进！】

        似乎太正常了点，pass。

        【赵元嗣，一骑马~斯！】

        似乎有通敌的嫌疑，pass。

        【“天命之判决者”，江南赵家大郎……之类的？】

        “啊~~一想到这种中二指数高升的台词就感到羞耻，我当初为何会相信了这种个大忽悠，不来这里就不会遇到这种麻烦事了。”赵元嗣不堪回首地自语着。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今日终于寻见了好去处！七秀徐冉冉，领教岛民高艺！”

        唯一的女士在武侠风满满的宣言中一跃而下。

        他们排列的方式从前往后是1、2、3、4、5，两两一组，徐冉冉这个四号已经消失在云层，接下来就是还没踏出去的赵元嗣了。

        看到那个重口味游戏宅腐女欢呼着消失，天空与海平面间那十几公里的高低差无比清晰的展现在赵元嗣面前。一种对未来莫名的恐惧淹没了他，让之前产生的一点勇气荡然无存。

        “5号，5号，小赵！快点，跳！”

        张将军在一边催促着。

        可是他的声音在恐高的“普通青年”耳中无比遥远。

        看他没反应，通讯器里的呼喊很快就变成了：

        “看，那是……没穿衣服的玛格丽特！！！”

        即使理智告诉赵元嗣这就是个扯淡的谎话，但谁叫他萌那个英国平胸娘到不行呢？

        本能却让赵大仙人不自觉的斜眼向天际尽头看过去，嘴里还很自然的询问：“哎，哪里哪里——啊啊！！”

        然后被人一脚踹了下去。

        “啊~~~辽河，我寻思你会被天打五雷轰啊啊啊啊~~~~”

        此前默默无闻的文艺青年收到战友们的一致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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