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神笔六六（下）

火窟上面、与悬崖齐平地方，神奇地飘浮着一块约两平米大小圆石。石上坐着一个入定老僧，须眉皆白，僧衣如雪。火窟下烈风横掠竖卷，吹得他僧袍袍袖鼓起，衣摆猎猎作响，可他仍然安静如恒、如石。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一刻，我心中恐惧忽然一下子都消失了，只感觉安宁，幸福安宁，感觉就算站这儿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时间静静流逝而已。而洞窟压迫感，火焰悬崖吞噬感，长途跋涉疲惫感，突然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喜怒忧思悲恐惊只外围，内心中却是永恒平静、寂灭不朽。

        他身边，似卧着一只什么动物，可是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楚，但也不想出声询问，生怕破坏了这份暗存于凶猛暴戾下安详。可肉包有点不安分，弱弱地哼了一声。

        那老僧睁开眼睛，一个字也没说，只对我微微一笑……大慈大悲。

        我忽然想哭，莫名其妙地感动得想哭。

        不过，老僧重又合目入定，似乎从没看过我，而他身边巨大、白色动物却站了起来，凌空跃起。悬崖边上无形壁垒令我寸步难行，但对那白色巨物却如不存一般。它轻盈穿越，瞬间落我面前，就像火气上面飘浮过一朵白云。

        这时我才发现它是一只巨大白狗，身子比我还高，但或者它并不是狗，只有狗耳朵，脑袋却像老虎，身上布满了大片鳞片，尾巴好像狮子，脚……我说不清。头上，还有一只独角。

        它看了我一眼睛，扭头就走。

        我明白它是想让我跟着，于是回目望了那老僧一眼，就跟了上去，心里凭白无故信任，仿佛天生就知道它不会害我。

        不久，我们来到一个不断上升楼梯处。楼梯上方被云雾笼罩，看不太清楚，下方却是芳草萋萋，绿意盎然。楼梯口树着一块大石头，上书：无路。

        “白狗”踏上无路。

        我跟上。

        我以为会走很久，无路么，说不定永远也走不到头，哪想到只上了一阶，就进入了一个三岔路口。我们，从正中那条而来，左右，还各有一条通路。

        “白狗”伸出左前爪，指了指左边。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它忽然回过头去，咬下自己一片鳞，交到我手中。我愕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它却把我挂脖子上红宝石扯了下来。

        “那个不行，是人家，要还。”我有点发急。

        难道，那颗红宝石是路费？

        “白狗”不理我，忽然掉转过头跑走了，转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我不敢追，虽然我觉得那颗宝石绝对不能丢掉，不过我没勇气回去。而肉包平时非常爱叫，今天却格外老实，直到此刻才活跃了起来，趴我肩上，咬我本来就不长头发。

        我定了定神，朝左边那条路走去，不久后就出了山腹，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群山连绵，天高云淡。近处，是一片小小树林。我穿过去，没遇到什么危险，然后就看到一条极宽阔平整大道，似乎是人力修筑。

        啊，国道，肯定是。

        我走上去，虽然路上没有其他人，但感觉还是比山腹中强多了，至少心情舒畅。而走了才没几步，我耳后一痒。那里有我妈粘一根她狐毛，我妈说那相当于自动导航系统，当狐毛动了，我只要把它扔到空中，它就会带我回狐妖族。

        于是我把那根狐毛抛半空中，不过那狐毛却飘然落地，根本没飞起来。

        咦，是我刚才满身大汗弄污了它，还是我妈法术已经落后了？这怎么办？要我到哪儿找狐族去。而如果我找不到我们村，像我这样一点修为也没有半妖，是不是很就会被吃掉？

        正不知所措，眼前忽然一花，一条人影出现我面前。

        “哪里来妖物，此处是不容妖怪走，你不知道吗？”他质问我。

        “为什么？”我问。

        不过我看清他面貌时，几乎和他同时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眼前，是那天把我从妖怪手中救下来金发美少年。虽然我现也算是妖怪了，可当初他确实救过我。他还穿着那身短打，围着虎皮裙，不过这次感觉并不突兀，毕竟我也穿是古装。

        “凡人，你怎么会来到洪荒界？”他似乎非常意外。

        “我……来看病。”我有点无厘头，但这确实是我初和终目。

        不过我奇怪回答着实难住了他，他噎那儿半天没说话，后才怒道，“胡说八道，一个凡人能有什么病到洪荒界来治？回去！怪了，你越界而入，为什么谛听没有通报？你又是怎么来？”

        谛听？！我心里一惊。

        虽然我小白，可也听过一些神话故事。我记忆里，谛听是地藏王菩萨坐骑，也是他守护者。难道那白色巨狗就是谛听？那么，那位入定老僧，给我大慈大悲感觉老僧，岂不就是地藏王菩萨。

        天哪，从小到大，我连半仙都没见过，哪想到却曾经匍匐地藏王菩萨脚下！

        “这是什么？”那美少年看我不说话，突然走近一步，捏起我别腰上那片鳞片，很吃惊样子问。

        “那条白狗送给我啊。”我老实地说，“而且是它把我从那个冒火悬崖边送过来。”

        那美少年一脸难以置信样子。

        他瞪大眼睛样子好可爱，鼻梁上碎发飘呀飘。

        于是我问，“你发色是天生吗？”话出口后，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

        哪想到他却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然后我又问，“你到底是谁？”问完后突然福至心灵，补了一句道，“你是不是二郎神杨戬？”

        他歪头看我，“为什么以为我是杨戬？”

        我讨好地说，“因为你很帅，你是我见过帅少年了。”

        我以为他听到这句话会高兴，毕竟我是夸他长相，哪想到他却大怒，对我吼，“谁告诉你天庭中只有杨戬才帅？而且杨戬是个老头子，哪有我这么年轻？”

        “那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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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奉上，此乃第一是也。后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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