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信物吧

&bsp;&bsp;&bsp;&bsp;严蒙跟着嬷嬷到史悦房门口，因这里是驿馆，不比闺房，兼又异国他乡，自是没那么多讲究，嬷嬷进去说了一声，出来就让严蒙自己进去了。,,tbsp;&bsp;&bsp;&bsp;“严哥哥请坐！”史悦见严蒙又特意跑来看自己，忙让他坐，又桌上取杯子倒了茶递过去。

        &bsp;&bsp;&bsp;&bsp;严蒙接过茶杯，见史悦似是刚洗过脸，脸上胭脂不施，只随意挽了头，看着有些楚楚可怜。叙了一些话，严蒙便从怀里掏出手帕子递过去道：“史妹妹，这是你掉手帕子，我给你拣回来了。”

        &bsp;&bsp;&bsp;&bsp;史悦一见脏了一片手帕子，脸色一变道：“这个是我扔掉，严哥哥拣回来作什么？”

        &bsp;&bsp;&bsp;&bsp;“虽然弄脏了，但是这料子和绣鸳鸯都极好，怎么就扔了？”针工局油水足，严蒙父亲这阵子正给他活动，他待来年就要到针工局挂个职位，因此对刺绣等物也颇有些认识。这会见史悦绣鸳鸯极是鲜亮，手帕子又分明是上等料子，虽是脏了一片，但是看着没大用过，还崭崭，不由道：“这绣鸳鸯活生生，可见是用了心思，怎么随便扔了？”

        &bsp;&bsp;&bsp;&bsp;史悦这会心中全是委屈，恨自己怎么不把这手帕子扔远一点，只严蒙这般追问，不得不作答，遂低声道：“昨儿进宫，我带了这条手帕子进去，被词哥儿借了包个芝麻饼出来。弄油腻腻，后来叫嬷嬷洗了还我。我见着这手帕子被他们拿来拿去，索性就不要了。”

        &bsp;&bsp;&bsp;&bsp;“史妹妹既然不要了，那索性送我好了！”严蒙也不嫌手帕子脏了一些，手掌一合道：“我还没见过如此精致手帕子呢！”

        &bsp;&bsp;&bsp;&bsp;“这……”史悦心里突一跳，这绣了鸳鸯手帕子扔了倒没事，现下要是答应送了严蒙，还不知道生出什么事来，一时着急道：“若要送严哥哥手帕子，也是送一条。这条已经脏成这样了，倒不便相送。”

        &bsp;&bsp;&bsp;&bsp;“我瞧着这条很好！”严蒙见史悦微微飞红了脸，一下想起小时候和她一起玩扮娘郎游戏来，那会她偷了大人胭脂涂脸上扮娘，大眼睛扑闪着，笑嚣张。听得这几年跟继母不和，吃了一些亏，现下看着确是受过挫折，心下不由怜惜，把手帕子收起，塞怀里道：“我拿回去洗一洗就是。”

        &bsp;&bsp;&bsp;&bsp;史悦眼睁睁看着严蒙把手帕子塞到怀里，不知怎么，鼻子忽然一酸，自己小心翼翼把手帕子递到蒋华安跟前，蒋华安看也不看一眼。待自己把手帕子扔地下踩几脚，踩脏兮兮了，严蒙却当宝一样藏起来。这当中区别，却是两个人对自己态度和心意区别。

        &bsp;&bsp;&bsp;&bsp;严蒙见史悦低着头，不复小时候那神采飞扬样子，忍不住问道：“听得你继母和你……”说着忙忙止住话，这些事儿明知道，何必多问。现下她也十四岁了，只要许了人，过了年嫁过去，就不必她继母底下看眼色了。这么一想，却忽然摸摸怀里手帕子，脸上有些暗红，站起来道：“天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待你参加绣品大会那天，我再来给你鼓劲。”

        &bsp;&bsp;&bsp;&bsp;“严哥哥，这手帕子你还是还我吧！”史悦见得严蒙摸摸藏手帕子地方，脸上分明是珍惜神情，心下五味杂陈，却想起嬷嬷话，说道这回若不为自己谋算，回国之后被继母随便许个人，那会就只能认命而已。这会定定神，严蒙除了不是嫡母所生之外，其它方面也是出色，又是和自己玩大，知根知底，却是一个好对象。或者是庶出原因，他对姐妹们又极是让，并不霸道，若是自己嫁与他，他自然回护，倒比其它人强。这会想着，低声道：“那条手帕子都脏了，我再绣一条送与严哥哥就是。”

        &bsp;&bsp;&bsp;&bsp;“那我就等着史妹妹帕子了。”严蒙喜出望外，略站一站，待要说什么，一下又说不出，只看着史悦道：“只是现下这条脏手帕子，我也要。”说着揭帘子跨出门槛，突然又退了回来，把佩腰带上玉鱼子摘了下来，大胆看着史悦道：“这是祖父传下来东西，妹妹拿着罢！”说着不待史悦反应过来，递她手上，见她弯了手掌接着，这才一个倒退，揭了帘子依依不舍走了。

        &bsp;&bsp;&bsp;&bsp;却说贺圆跑到自己房里时，半天回不过神来，蒋华安居然让自己送他一条手帕子，因自己之前指着史悦绣鸳鸯硬说是野鸭子，他居然开玩笑让自己手帕上绣一对野鸭子。这会一时想着蒋华安刚才说话，一时又回味他神情，不由绞着衣角纠结，他是真喜欢自己呢，还是逗小孩子？因拿镜子照照脸，虽眉清目秀，但稚气未脱，一副小孩子模样。蒋华安都二十一岁了，难道不是要喜欢女人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孩子？他，他只是逗自己吧？

        &bsp;&bsp;&bsp;&bsp;“圆姐儿，前头见着你跑过去，叫了几声怎么不应我？今儿丢魂了？”陈珠声音房门外响起，一张小脸已帘侧边探进来，狐疑瞧着贺圆道：“拣到宝了，笑得这么傻瓜兮兮？”说着进了房。

        &bsp;&bsp;&bsp;&bsp;“我笑了？”贺圆按按自己脸，歪着头道：“沁姐姐不是拉你做香包吗？怎么得空跑过来？”

        &bsp;&bsp;&bsp;&bsp;“之前就是悦姐姐说天也变热了，防着出去被人熏着，说一人做一个香包佩着。倒是叫人买了香花等物事，只今儿早上不见了悦姐姐，大家描图案时都顾着笑闹，我趁空儿就跑来了。”说着拉起贺圆，按按她腰上佩香包，羡慕说：“就你娘想周到，居然料到这边人身上多有骚味，早早给你备下香包了。”说着又凑过去道：“昨晚临睡时，我隐隐约约听得一个嬷嬷说道安哥哥拿了悦姐姐手帕子，后来不知道为何又让嬷嬷送回去，不知道是不是真？”

        &bsp;&bsp;&bsp;&bsp;“却不是安哥哥拿手帕子，不过我哥哥见宫里芝麻饼做精巧，借了悦姐姐手帕子包了芝麻饼，后来要到三皇子殿中，一时把包了芝麻饼手帕子胡乱塞安哥哥怀里。”贺圆一听嬷嬷乱传，这会急急为蒋华安开脱，把事情说了一遍，哼道：“这些嬷嬷惯于把事情传变了形。”

        &bsp;&bsp;&bsp;&bsp;陈珠听贺圆“啪啪”说话，凑到跟前瞅着她道：“把芝麻饼交出来！”

        &bsp;&bsp;&bsp;&bsp;“我昨晚就吃掉了！”贺圆这会才察觉自己为了帮蒋华安开脱，却没法隐瞒蒋华安从宫里带芝麻饼出来给自己事实，这会把陈珠脸按开一些，小声嚷道：“昨儿你们进宫去，不是都吃过了吗？”

        &bsp;&bsp;&bsp;&bsp;“我没吃着。”陈珠悲愤，“人太多，上头又坐着皇上皇后和许多有胡子老头，我们不敢胡动，只敢吃放自己跟前东西。还不敢多吃，怕失礼。”

        &bsp;&bsp;&bsp;&bsp;“不是一人一个案几，上面放几碟子一样东西么？”贺圆愕然。

        &bsp;&bsp;&bsp;&bsp;“不是，是摆好多长案几，有些坐两人，有些坐三五人，我们九人坐了两张长案几。”陈珠托腮道：“案几上摆东西挺多，可是我们都不好意思伸长手去拿。”说着又想起被贺圆转移主题，再次凑过去道：“安哥哥昨天藏芝麻饼给你吃，你今天又笑成这样，肯定有事生。从实招来！如果不说，我就到处宣扬安哥哥藏饼给你吃事。”

        &bsp;&bsp;&bsp;&bsp;“你小声些！”贺圆捂住陈珠嘴，拉她坐好，这才俯耳过去把今儿事说了，又悄悄道：“珠姐儿，你真觉得安哥哥会喜欢我吗？”嗯，这事儿必定要问一个年龄相仿小女孩，看看她观感才能确定。

        &bsp;&bsp;&bsp;&bsp;陈珠听直乐，捶贺圆道：“小傻瓜，让你送手帕子，这自然是定情之物了，还能不喜欢？”

        &bsp;&bsp;&bsp;&bsp;“呃，我心中还是没底，总觉得他当我小孩子，逗着玩呢！”贺圆垂头，神色慌慌，小脸红红道：“珠姐儿，你说，要不要绣手帕子送给他？”

        &bsp;&bsp;&bsp;&bsp;陈珠见贺圆把这样秘密事告诉了自己，这会倒不好再取笑，却正式道：“安哥哥这样说，就是表态了。可是总归还没正式上你们贺府提亲，你也不能随意送东西。万一有些变故，吃亏就是你。这手帕子送他倒没什么，就是不能绣一双一对东西。临出门时，我娘和我姐姐再三再四嘱许多话，就是怕这趟出门不小心惹个什么事出来成了笑柄。度着你还小，不过十一岁，你娘就没嘱那么多。我告诉你罢……”说着俯耳过去一番说话。

        &bsp;&bsp;&bsp;&bsp;陈珠不过比贺圆大着一岁，这会俨然一副姐姐口吻，搂了贺圆肩膀道：“我上头有姐姐，整天嘀咕一些有没，这些事儿我比你懂多。以后有我给你参谋，你可以放心了。”

        &bsp;&bsp;&bsp;&bsp;“啐，你真以为自己是大人了，还给我参谋呢？”贺圆先还怔怔听着，见陈珠作大人状，忍不住“咯吱”她，见她笑着避开，捂了嘴笑道：“看你还装不装大人？”

        &bsp;&bsp;&bsp;&bsp;两个人笑闹了一阵，贺圆却俯耳过去说了一句话，陈珠听“格格”笑道：“绣这个却合适，你待会描了图，料着两日功夫就绣完了。拿给安哥哥时，记着悄悄通知我，我想瞧瞧他作何表情。”

        &bsp;&bsp;&bsp;&bsp;“我到时约你一起过去，你躲帘外不要出声，我进去递与他，再揭帘子出来，是什么表情你就瞧见了。”贺圆想着有机会作弄蒋华安，忍不住兴奋，磨拳擦掌道：“不用七色绣，只用单色绣，料着一天就绣完了。我马上描图！”

        &bsp;&bsp;&bsp;&bsp;隔了一天，贺圆绣好手帕子，约了陈珠就到蒋华安房里。蒋华安见贺圆来了，眼睛一亮道：“手帕子绣好了么？”

        &bsp;&bsp;&bsp;&bsp;“绣好了！”贺圆一对上蒋华安亮亮眼睛，小脸又不争气红了，小心肝“咚咚”乱跳，不敢与他对视。看看房里只有他一人，从怀里掏了手帕子递过去道：“没有绣野鸭子，我觉得绣这个合适你，你千万不要嫌弃。”说着话，见蒋华安接过去了，她赶紧退后两步，一个转身道：“我走了！”

        &bsp;&bsp;&bsp;&bsp;“站住！”蒋华安展开手帕子一看，哭笑不得，却见贺圆已揭了帘子，帘侧还探进另一张小脸，却是陈珠，这会笑眼睛全眯一起。不由一个大跨步，一手提了贺圆手臂进屋，放自己身边椅子上，又转头喝陈珠道：“早瞧见你躲那儿了，还不进来。”

        &bsp;&bsp;&bsp;&bsp;蒋华安看着手帕子中绣了很大一只呆头鹅，呆头鹅姿势很诡异，这会看起来居然有些像自己平素深思样子。不由抬眼看贺圆，似笑非笑道：“我很像呆头鹅么？”

        &bsp;&bsp;&bsp;&bsp;“安哥哥，我早劝过圆姐儿不要绣这个，她不听劝，偏要绣，不关我事。”陈珠不敢不进去，只她有点怕蒋华安，忙忙解释，很没有义气推脱个干净，瞅瞅贺圆被蒋华安提着手臂放身边，这会想溜也溜也不掉，偷偷作个爱莫能助状，自己却猛站起来，冲前几步揭了帘子道：“沁姐姐还等我做香包，我先走了！”

        &bsp;&bsp;&bsp;&bsp;这个没义气，居然抛下我自己跑了！贺圆待要跟着陈珠一起跑，无奈蒋华安眼睛牢牢看着她，只得悄悄挪动一下屁股，小声道：“安哥哥，你要是不喜欢这手帕子，那就还我好了！”

        &bsp;&bsp;&bsp;&bsp;“绣挺可爱，我先用着。”蒋华安不动声色收起手帕子，抬眼道：“听说你们做香包？你给我做一个。”

        &bsp;&bsp;&bsp;&bsp;手帕子还不够，还要香包？做了香包会不会再要求其它？贺圆悄悄嘀咕，才张开嘴要说话，不提妨蒋华安左手一伸，塞了一颗东西她手心里，淡淡道：“这是明目珠，夜里睡晚了，拿这个沿着眼皮滚几圈，眼睛就精神了。”

        &bsp;&bsp;&bsp;&bsp;明目珠？听说这珠子全国只有三颗，就皇宫里两颗，将军府一颗，他现下就这样送了自己？贺圆张了手瞧瞧，见明目珠就是一颗黑漆漆、龙眼大珠子，这会沉沉压手心，手心已是一片凉意。不由喃喃道：“安哥哥，我平素睡早，用不着这个。”

        &bsp;&bsp;&bsp;&bsp;“将来总用得着。”蒋华安伸手扶贺圆椅背上，远远看着，倒似是搂她小肩膀上，这会嘴角含笑道：“我收你手帕子，总要回礼。”顿一顿又道：“只是你这绣了呆头鹅手帕子作信物，不够正式，自然要再绣一只香包。”

        &bsp;&bsp;&bsp;&bsp;这就是交换定情信物吗？贺圆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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