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甘信开完讨论下期节目主题和“三关”内容设置会议时，甘意已上午那个摄影棚里混风生水起。

        甘信远远地就听见笑声不断传来，一走进去，那小不点正众人之间，把自己当名模一样大摆姿势，而他身边还有个非常配合“女搭档”桑泥。

        有人拿出相机和手机换角度拍他俩，不时还鼓励说：“意意太帅了，完爆他爹！”

        甘信听得一身不爽，咳嗽两声。前一刻表情还狂帅霸酷拽甘意，一秒变呆萌，倒弄小腿跑过来：“爸爸回来了！”

        甘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没急着否认，却是自然而然地蹲下来，小屁孩就这么笑着撞到他怀里。

        “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肚肚饿了。”

        甘信晃了一下神，摆起严父派头：“刚才日本人不是带你去吃pizza了么？两个小时就饿了？小孩子不要说谎！”

        甘意拨浪鼓似摇头，摸自己肚皮：“我才没说谎！我就是饿了，妈妈说过，我肚子像无底洞来着。”

        甘信颤了颤眼皮，无话可说，无底洞，怪不得一身肉呼呼。

        那边甘意一走，大伙也准备散了，纷纷过来拍甘信肩膀，笑容暧昧。女同事多数夸甘意长好看，招人喜欢，还说他有福气，有了这么个机灵儿子，男同事则一脸心照不宣，直竖大拇指，当然也有替他担忧，默默摇头，祝他好运。

        甘信笑中带泪地附和，瞧着身边肉墩，若有所思，忽而对上那双天真无邪且……非常像甄美好大眼睛，叹，这翻天覆地一天！

        ——仍琅《操之过急》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下班回家，甘信先把早晨弄狼藉不堪厨房收拾一遍，然后烧开水、下水饺。

        本来挺简单个事儿，却因为甘意存变得很麻烦，这家伙那会儿还指责他是坏爸爸，现倒跟前跟后像颗牛皮糖似粘着他，而且好奇心极为旺盛，恨不能让甘信把他做每件事都解释清楚。

        晚饭父子两个吃很安静，没有拌嘴，只是当甘信时不时地瞟到对面小孩，那种恍如隔世感慨就会地冒出来。

        “吃饱了！”甘意拍拍肚子，从椅子里蹦下来，蹬蹬地跑去把行自己李箱拉进卧室。

        甘信奇怪，便收拾好碗筷，跟过去，只见小男孩撅着屁股地上忙活。

        “你干什么？”

        甘意埋头做事：“整理啊。”

        “……”

        “妈妈教，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甘意颇自豪，有条不紊地把甄美好分门别类提前装好整理袋一个个拿出来，看到还有他喜欢故事书和遥控车，甘意眯眼睛笑了笑，一件件摆床上，甘信顿时觉得自己床变成了一个小商品市场。

        “那个……我想好了，你不睡这间，你睡隔壁间。”

        甘意撅嘴，跪床边仰头，可怜兮兮地问他：“我难道不能和你一起睡吗？”

        甘信无法想象自己要跟这个四岁大小孩躺一张床情景，那他晚上还有睡么？

        “都是男人，睡一起干嘛？”

        甘意纳闷地挠挠头，他和愿愿都是男子汉，却一直睡一起，要反驳，又想，他来之前姥姥告诉他好多遍不许提愿愿，便恹恹起身，把东西都装回去，拖着行李箱说：“那我睡哪里？”

        甘信满意地点头，领他到隔壁小房间：“你暂时住这儿。嗯，行李箱先放着，我去准备热水，给你洗澡。”

        给甘意被拎到浴室之前，甘信接到一通甄美好来电，内容直接，想和甘意说会儿话。

        甘信只裹着个浴巾，正擦头发：“一天好几通问候，甄美好，你让我以为，你把孩子送我这儿其实是想跟我修补感情来。”

        那边没出声，显然是被他噎到了，甘信嘴角一斜：“没话说了？”

        “对不起，我是不想和你说话。把电话给意意。”

        “等会儿吧，我还没洗完澡。”他故意语声黏黏，带了几分暗昧。

        “啪——”一声之后，忙音。

        甘信不可置信地看看屏幕，气不打一处来，把光溜溜甘意塞进放好水浴缸里。“洗澡，自己会吗？”

        甘意点头，开始用小手慢条斯理地搓搓脖子，搓搓肩膀，撩一把水到脑袋上，甘信哭笑不得，谁教他这么娘洗澡啊？！

        也是，甄美好，甄美丽，宋莱莱，整整三个女人照顾他一个男孩，难免会把他当女孩似娇惯。

        甘信把甘意一把抱出浴缸，放淋浴间花洒底下：“小子，洗澡干脆点，不许磨磨蹭蹭！”

        甘意从来没洗过这么简单粗暴澡，被围着浴巾抱着回房间时候，还不高兴地撅着嘴，说：“我想妈妈了，她给我洗澡时好温柔。”

        甘信随口一说：“那我告诉她明天就来接你走啊。”

        甘意委屈地抽抽鼻子：“我现就要妈妈。”

        “现？都深半夜了，不行，赶紧睡觉。”说着，甘信把小孩撂倒到铺好床上。

        甘意“蹭”一下又弹起来，噼里啪啦地跳下床，从行李箱中拿了一本花花绿绿故事书，塞到甘信手里：“那你给我讲睡前故事，我就乖乖睡觉。”

        甘信敷衍地应了，一边给甘意换睡衣，一边看手机。

        奇怪，还没打来？

        时间不早，甘信后检查一遍来电，行，甄美好，你够绝。

        一回头，甘意正眼睛亮亮地趴床上看他，鬼鬼地笑：“爸爸，你等谁电话？妈妈吗？我可以帮你拨呦。”

        甘信扯扯嘴角：“谢了，不必。你不是要听故事吗？嗯……”信手翻着故事书，“要听哪个？”

        甘意翻到一页，指了指：“这个，守株待兔，妈妈上次讲到这个了。”

        守株待兔。

        甘信胸口压一股闷火，烧啊烧，定定瞅他儿子，心说，臭小子，你……讽刺我？

        故事听到一半，甘意已经昏昏欲睡，小脑袋挤着甘信咯吱窝，眼皮打架，甘信拨了拨他小手：“喂，睡着了？”

        小孩撅撅嘴：“嗯。”

        “跟你打听个事。”

        “唔，嗯？”

        甘信心里斗争一番，寻思孩子也小，什么都不懂，问他说不定就全盘托出了。

        “白天那个长山治彦跟你妈妈什么关系？”

        甘意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眼睛瞪得老大，坐起来：“告诉你可以啊，你得用桑泥姐姐手机号码和我交换。”

        甘信嘴角抽搐，拍他头：“这么点儿就学泡妞？”

        甘意从鼻子里哼一声，毫不介意，屁股一拱一拱，钻进被子里：“不换拉倒！”

        “出来出来。”甘信翻手机电话簿，吃软道，“喂，我给你号码，但你要保证不可以随便骚扰人家。”

        甘意转过身，神情认真：“那桑泥姐姐有男朋友么？她男朋友有没有我帅？”

        甘信被逗笑：“比你帅不帅不重要，重要是比你年纪大，比你适合她。好了，告诉我长山治彦和你妈到底什么关系。”

        甘意还失落着，心不焉道：“意意困了，想睡觉。”装打呼噜，“呼呼……治彦君很厉害，你自己上网ggle不就得了。”

        甘信拨小孩肩膀：“喂，喂，这就完了？！”

        甘意不理，继续装打呼噜：“呼呼……”

        甘信咬牙切齿，又被这小子给涮了。

        ——仍琅《操之过急》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第二天一早，甘信被自己手机闹铃叫响，迷迷糊糊起床，一切似乎很正常，可当路过隔壁房间，他才想起来——对了，昨天他多了一个儿子！

        推开门，床上小不点侧着身子，蜷成一个肉团，被子被他蹬到地上，晨曦之光洒他皮肤，泛着一层朦朦胧胧光，甘信一一看过来——小脚丫，小胖腿，小身子，小脑袋……好像是从某个电影画面里跳脱出来小天使。

        甘信心头有什么渐渐地被这仿佛静止时光触碰，柔软下来……只是他弄不懂，甄美好当初既然肯决绝地离开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地还要诞下这个小生命？她究竟想什么？还有……她有没有爱过他？

        昨晚上甘信查了半宿长山治彦和甄美好资料，排搜索链接第一位是发生一个月之前一条娱乐闻：百万樱花为伊齐放——疗养院会长之子东京都厅展望室里上演浪漫求婚，中国准娘热泪盈眶。

        闻底下配有抓拍图片，甘信记得甄美好那反应用“热泪盈眶”形容实是夸张，很尴尬倒是真。

        早点是甘信花了十几分钟下楼买，可甘意屁股一沾对面椅子，看到桌子上食物时，就紧闭嘴巴，说什么都不吃。

        甘信板起脸：“为什么不吃？”

        甘意回答是：“我要吃寿司，我要吃饭团，还要吃烤鱼。”

        甘信撂下碗筷，教训说：“大清早吃什么寿司烤鱼啊？这里是中国，你老子是中国人，你就得吃中国人吃早餐！豆浆、玉米糊糊、小笼包……这些哪个不如寿司好吃？”

        甘意晃晃腿，眨巴眼睛：“什么是老子？”

        甘信沉口气：“你老子就是我，我就是你老子！和我一起过，你就得把你跟着那日本人混习惯都给我改了，听到没有？”

        甘意心不甘情不愿地学甘信抓了个包子，咬一口：“你说日本人是谁？治彦君？”

        甘信：“还能有谁？”

        “你昨晚ggle过了么？治彦君东京有好多家疗养院呢，长山奶奶是会长，厉害。”

        甘信脸早就黑不像话，可这小孩故意似，接着滔滔不绝说：“治彦君还跟妈妈求婚了，东京都厅，好多漂亮樱花，我……我和……唔，我就妈妈旁边捏，你看到我了吗？”

        甘信冷冷地：“没有。”

        “哦，那好可惜。”

        消停一会儿，甘意喝了两口豆浆，可是对玉米糊糊兴趣显然还是不大。

        “意意……”这顿早饭绝对是甘信这小半辈子以来，吃堵得慌一顿，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探头温声问，“你妈妈……后答应了长山治彦求婚没有？”

        甘意没听见一样，拿起架势说：“爸爸，明天早上我还是想吃饭团和烤鱼。”

        “……”

        “饭团和烤鱼……”

        “……好！”

        甘意笑了笑，自觉说：“妈妈，唔，还没答应呢。她说，要听我。”

        “……”甘信塞了口包子，所以，这小家伙现是想让我讨好他么？

        作者有话要说：。。啵啵~~

        谢谢大家留言鼓励。。。窝爱乃们，乃们是作者写下去全部动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吧，请再用力些爱窝我我我我我~~~【好邪恶~~

        节奏似乎有点慢了。。。主要是想写些这俩父子相处。。。下章一家三口会个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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