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潮初至

噼里啪啦，眼珠子掉了一地。

        胖子诺兰张着嘴巴，惊讶的看着飓风袭来，等到听清楚话音以后，惊恐回头，望向文远。

        两个接近武宗级别的卫兵，保持着跃起的姿势顿在原地，悄悄对视一眼。

        炎翼兴奋极了，他就知道，老师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文远没什么反应，一切都是应该的，只能说胖子诺兰运气好，如果典藏官刘文轩也不识货，闹到最后的结果会很可怕。

        飓风陡然停下，正正好好停在文远面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现出身形，一双纯真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左手尾指。

        文远双手交握，垂于腹前，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尾指上的指环仍旧在发出细微嗡鸣，朴素的指环上，荡漾着一层层涟漪似的微光，当中一枚符文忽隐忽现。

        “知识符文……原来是光之圣殿的大师驾到，信徒刘文轩顿首……”

        名为刘文轩的老者，虔诚的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胖子真的慌了神，连忙打眼色示意那两个卫士快溜。他们两个也不想再杵在这里当靶子，见状深深一叩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文远看都没看这两个听令行事的卫兵，左手微微张开，虚浮在刘文轩头顶，用古通用语低声吟道：“愿知识之光常照，令我主信徒脑后生辉。”

        如果只是打招呼表明身份，只说前一句就可以，但是刘文轩自认为信徒，就必须加上后一句。

        指环没错，召唤方式没错，证明身份的程序没错，这种玄而又玄的味道也没错……

        刘文轩内心欣喜若狂，如果不是还有外人和下属在，恐怕他会当场跪下来叩首拜谢，老泪纵横。

        总算他还记得该办正事，直起身第一时间扫视全场，冷声道：“你们两个蠢货冲撞大师威仪，职责所在，不做重罚，去自领十鞭，罚俸半年。”

        两个卫兵大喜过望，哄然应诺：“是！大人。”

        刘文轩转头注视诺兰，不屑一笑：“是谁给你的胆子，对进入图书馆的贵客咆哮辱骂？”

        胖子头上一直冒着冷汗，闻言嗫喏道：“典藏大人，下官只是一时失察……”

        “失察？”刘明轩笑得寒意更盛，“随意污蔑他人是别国奸细，还要打入城卫大牢，好威风！”

        胖子眼有惧意，但是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抻脖子犟道：“典藏大人，下官职责所在，虽有失察之嫌，但是已及时醒悟，谈不上威风吧？”

        刘明轩身体周围泛起微微波澜，好似道道气流在蓄势待发，酝酿着雷霆一击。

        他轻蔑一笑，语含深意的道：“再早一年，老夫当场就废了你，大帝问起，也不过是一句职责所在……”

        “现在么，老夫怕你的丑态脏了大师的眼，多多戈家族的事，就让多多戈自己解决。你可以安排后事了。”

        胖子悚然而惊，脸上的肥肉随之颤了一颤，他内心里有惶恐，但是也有不信，自己虽然实力低微，但怎么说也是当今多多戈家主的族弟，就算这位神秘人的地位再高，家主也总会帮着周旋一二吧？

        刘明轩说完话，却没有再去理会他，殷勤的躬身引路，对文远道：“大师远道而来，请让信徒稍尽地主之谊，再谈其它，如何？”

        文远微微颔首，合十一礼：“劳烦刘先生。确实有事相请。”

        刘明轩斩钉截铁的回道：“不敢承请，您尽管开口，但凡所能，无不应允！”

        “既如此，那学徒便直说了。”

        文远自称学徒，刘明轩却不敢托大，没打断他，却又躬身行礼，示意尊重。

        “和小徒游历魔临，听闻帝国图书馆典藏众多，但为一观。”

        刘明轩早有所料，闻言当即回道：“小事。在我开放权限内的，大师尽管览阅。”

        文远却微微一笑，摇头道：“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有所收获才好。”

        刘明轩微一沉吟，决然道：“我会与大帝及议会沟通，想来问题不大。”

        文远含笑点头，这才悠悠拿出杀手锏：“既然刘先生愿意一力承担，那学徒就愧受了。不过规矩不可废，一个问题，视收获决定答案的详尽程度，可否？”

        刘明轩大喜过望，连连应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将文远和炎翼请到图书馆后进的独立建筑，召唤来为大帝准备的侍女为二人沐浴更衣，刘明轩告罪一声，退出门外。

        刚刚出门，这位年近古稀的强者，就迫不及待的化作飓风，呼啸着回到办公室。

        漫天飞扬的纸张书函中，刘明轩随手一抓，纸笔全部到手，也不到桌子前面，直接就把纸张往空气中一拍，就地书写。

        第一封信，直接写给多多戈家主，米耳*达达*多多戈。

        魔狱帝国四黄金八豪门，刘家排在黄金末尾，多多戈家身处豪门中游，刘明轩和米耳说不上熟识，书信往来需要遵循规则。

        刘明轩嫌麻烦，直接用公函，以帝国图书馆典藏的名义，把一应过程客观叙述，毫无夸大之处，反而多有主动承揽责任的词句，落款未盖个人私印，用了图书馆公章。

        封好信，随手往窗外一扔，刘明轩老顽童似的狡猾一笑：多多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封寥寥草草几句话，龙飞凤舞瞬间搞定，装在山水写意风格的信封中，外面一行大字：族兄刘明远亲启。

        第三封上报帝国之主，第一黄金家族，魔狱帝国开国王室，魔鸦家族当代统领，查理*魔洛帝。

        上书一句话：知识圣殿失联230年，光之秘典学者再现魔临！经臣确认，九成是真！臣欲开放典藏以求交流，请大帝示下！

        三封信一一寄出，刘明轩仍旧坐立难安，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心中急切，简直如猫挠鼠咬，痒得全无平日沉稳风范。

        再说文远和炎翼二人，被一众侍女摆弄着好一通折腾，文远安之若素，毕竟前世经历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炎翼就不成了，扭扭捏捏被一通蹂躏，出来以后脸红得像个虾子。

        干干净净的出来，新的衣袍已经准备好，一模一样的连帽斗篷，质料隐隐泛着细腻光泽，披在身上贴身而凉爽，显然不是普通玩意。

        各式水果饮品如同流水一般奉上，图书馆里肯定没有这些东西，当今大帝和皇子公主都喜欢读书。

        虽然魔洛帝家族还有一个皇室图书馆，但是藏书不如这里丰富，所以几位贵人时不时就来一次，这些侍女吃食，也是他们自备的，却被刘明轩拿出来招待文远。

        等侍女们退下以后，炎翼就悄声问文远：“老师，这待遇好夸张，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懵懂的少年，只知道文远是他父亲的好朋友，同时是圣光代言人——虽然他也不明白什么叫圣光代言人，但是家乡小镇的神父曾经悄悄告诉他：这是你的宝贵机会，要好好跟随老师，认真学习。

        炎翼就这么傻乎乎的跟着文远走了，三个月来，这个神秘非常的老师展现出种种奇异之处，但都没有此刻来得震撼，所以少年终于忍不住了。

        结果文远只是瞟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还有3个月，再完不成狗鱼摸虾，你就滚蛋，所以先别叫我老师。”

        炎翼就像霜打的叶子，顿时蔫吧了，垂头丧气的嘀咕着：“那么难，才给半年时间……我父亲也完成不了啊。”

        少年很单纯，但是偶尔也会耍点小心眼儿，一提到他父亲，文远就不好再继续板着脸了。

        抬眼偷瞄文远，感觉他没生气，炎翼又活泼起来，好奇问道：“老师，既然你这么重要，为什么他不惩罚那个死胖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

        涉及到这种为人处世之道，文远往往都会详细给少年分析，原因何在，目的何在，有没有隐情等等，为的是培养少年的见识和思维，期望他有一天能够成长为全才。

        所以文远解释道：“刘先生职位和爵位都比诺兰高，但他们并不属于同一系统，只有管理权而没有惩戒权，这是其一。”

        “其二，走官面的渠道给予惩戒，轻了怕我不满意，重了又怕我不领情，徒惹麻烦。不如把难题交给多多戈家族。”

        “其三，可以顺手给多多戈家族下个绊子，如果他们给出的说法我不满意，多多戈家族在我这里的路就封死了。刘家和多多戈家族同为帝国豪门，看这样子应该是不和。”

        “其四，留下一个机会。如果我不满意多多戈家族的处理方式，刘先生还会找机会再次出手，这才是送人情的正道。”

        一二三四听得炎翼一直咋舌，摇头感叹道：“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我父亲就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一言不合就开打。”

        文远忍住了没吐槽——你爹只是看起来粗，花花肠子比谁都多，不把我哄开心了，哪有你现在的待遇？狗鱼摸虾教了，路线也规划好了，小子，感谢这个复杂的世界吧！

        与此同时，帝都里也随着刘明轩的三封信，开始暗潮涌动。

        这种事情瞒不了人，尤其瞒不了同为豪门的其他大家族，谁都清楚，在当今这个时代，一位秘典学者意味着什么。

        文远只是轻轻敲响戒指，就卷动了偌大帝都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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