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假如夫子此时的脸能被众人看清的话，大家就会发现，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说，我到底哪里讲的好？”

        夫子保持站在卿宸面前不动弹，一副你今天不说出来，就别想下课的誓不罢休姿态。

        卿宸暗中咬牙，犹记得这堂课初始时，他提到的是有关魔界的事。她心下一横，深呼吸后站起身，假装与对方平视的样子。

        “夫子提出的观点，虽有可取之处，但还需三思而后行。”

        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夫子所提，实则有利有弊，就好比魔界没了侍魔令。长年群龙无首，多方势力割裂，魔界可谓混乱不堪。但魔界中人傲慢无畏，谁也不服谁，长时间下来，即使人数暴增，也始终难成气候。从另一方面来说，一群有勇无谋的魔聚集，反而减少了天界管理六界的负担。”

        她也不管说的对不对，反正是瞎掰得在场人都露出深思脸。就连面前的夫子听了，都单手摸着下巴点头。

        “嗯，说的不错……”

        卿宸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是混过去了？

        “但我刚才只是提到，假如自己是乞丐，有人肯施舍给你食物，还任你二选一，选大饼还是选包子……”他顿了顿，像是特意留给卿宸反应时间，“你这样夸大类比，未免想得太深远了。”

        “……”卿宸满脸黑线，这是什么问题？还有，他到底最后选了什么？

        “不过……”夫子大喘气道，“你能有此觉悟，也是十分难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中又似隐藏了其他深意。

        “我觉得包子好吃！”祁熙立刻找补。开玩笑，上次啃大饼已经给她造成心理恐惧了。

        大概对方没想到她会突然点题，轻笑出声：“呵，所以这就是你觉得我说得好的理由？”

        卿宸有些心虚地重重点头，莫非自己猜对了。

        他摆摆衣袖转身回到高台上，正声说道：“你们其他人呢？选大饼还是包子？”

        虽然殿中人刚才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还是有人选不一样的。

        “好，那你们今天都记住自己的选择，以后可不要忘了……”夫子似是十分满意，说罢便连声大笑，顷刻间从高台上消失。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好到下课时间了，于是大家都纷纷离开主殿。

        但卿宸仍然留在原位置，反复思索刚才的情景，夫子最后的话，似乎别有深意……

        时间晃眼就到了开始收割粮食的日子，主事夫子选择的这个节点简直恰到好处。

        这三日内，刚好是最早一批粮食成熟到最晚一批粮食成熟的时期。至于大家能在期限内收割多少，自然各凭本事了。

        在次之前，一直跟着卿宸的两只小尾巴倒是学聪明了，不再尾随她去任何地方。只会在人多时，自以为毫无破绽地瞟几眼。卿宸也不管他们，平常怎样就怎样。

        “啊！还是这里舒服……”

        卿宸双手垫着脑袋，躺在收割粮食后的废料秸秆堆上，望着上方布满闪耀星辰的夜空。但也才躺上去不到半刻的功夫，她又簌一下起身跃至田间。

        今天是第一日，她决定在完全收割完前，不回后山了。虽然只是短短一个白天加半个夜晚，卿宸却已经收割完了一大半的粮食，技巧没多少，靠的就是蛮力。

        毕竟她确实想努力造个收割机出来，但没了法力加持，即使她真想通了收割机的原理，造出来也得后猴年马月了。更何况，她还是有自知之明。

        于是，她把飘逸的衣裙全换成了轻便的束袖衣裤。幸亏她见过凡界的农户收割田地，依照着记忆中的动作，挥起镰刀就是一顿猛干。

        一开始因为不熟练，造成了很多浪费，但后面熟能生巧，越发得心应手起来。先前浪费掉落在地的，她也打算在最后关头再一粒粒捡起，反正她现在有的是耐心。

        三日期限一到，众学子个个灰头土脸的集站在主殿中，等待夫子们清点评定。

        大家怀着忐忑的心情，轮流上交手里的灵囊。而夫子则会把灵囊放在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置物台上。

        不一会，置物台上方的光镜，就会显示初始种子数和最终收获种子数，以及预期收获的占比。

        假如有作弊的，光镜则会直接显示无成绩，且展现评定理由。在前面十几人上交后，光镜都没有查出任何异常，看来大家这次都还比较自觉。

        卿宸见到这情景，不由感叹，这难道就是玄幻世界的人工智能？

        待终于轮到卿宸，她内心平静地把灵囊上交。而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在收割后，她就自己称量过。加之看着前面人的数值展示，她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更觉没问题了。

        结果，就在她略有期待地看着光镜上的最终评定分数时，不由傻了眼。

        “无成绩！为什么？”排在她身后的一名学子先替她惊讶出声。

        光镜先是闪了一下，然后显示了她的始末数值和预期占比，唯独成绩评定那栏，显示无成绩。而且怪就怪在，光镜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但是，卿宸的光镜上显示的预期占比，是目前来说最高的。不仅是她的初始种子数多，连预期占比更是到了九成半。

        这下不光是学子们不解，连一旁监督评定的夫子也发出疑惑的声音：“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呀？”

        另一位站在主事夫子身旁的人侧身说道：“主事，是不是这东西放太久，都失灵了。”

        主事夫子立在高台上，对下方的情况看着一清二楚。他眼睛微眯，慢悠悠捋着胡须，老神在在地开口道：“你是二十三？”

        卿宸听到台上一直缄默不语的人终于开口了，便立刻转身面向那人行学子礼。

        “是的，主事夫子。”

        “嗯，你且起身。”待卿宸起身后，主事夫子的眼里冒出一丝精光，这番画面很快被观察敏锐的青浔注意到。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种植的吧，是否有未被监察夫子和戥衡发现的作弊行为？”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一片哗然。

        “难怪收获这么高还没有成绩，果然是偷偷用术法了，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她用的是什么高深的术法？竟连夫子们都没察觉？”

        但这里面也不尽然都是嘲讽的，比如炜莘，又比如舞雪、鹿喜……

        卿宸清者自清，掩在袖中的双手握拳捏紧。挺直腰板，毫不理会身后的议论非非。

        “回主事夫子，我并未在种植过程中动用任何术法……”

        随后，她坦荡地在殿中讲出自己是如何寻到一杂草茂盛的荒地，然后凿井，就近引流灌溉的事……直到最后的快速蛮力收割，耐心收尾等等，事无巨细地描述在众人眼前。

        “天呐，她都不用打坐休息的吗？”

        “我就说从没在河边打水的时候见过她，原来自己偷偷挖井了呀，真狡猾！”

        “哇塞，妙哉，真是妙哉……”

        一时间，各种声音和观点争相发出，殿内一阵喧嚣。

        “肃静！”台上的主事夫子终是受不了这群大惊小怪的家伙，厉声呵斥。

        待殿内安静后，他看向不卑不亢站立在殿中的卿宸，眼神里难得带上几分欣赏。

        他把手中戒尺放在一旁，说道：“你先回位置坐好，虽然你的所做所为并无触犯规则，但成绩已出，便不要再争论了。”

        卿宸顿时不乐意了，竟然这样就想把她给打发走。她捏紧拳头，不想再忍。反正这里大多数人又不知道她是谁，就算以后知道了，顶多就是再加一条流言罢了。

        “敢问主事夫子，我这次试炼的成绩就这样没有了吗？您也说了我并未违规，若如此草率就定结果，未免有失公允。”

        见她不服，主事夫子登时脸色不好看起来，“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试炼罢了，既然都评定无成绩，难道你还想要个上等？”

        “也未尝不可。”

        “你！”主事夫子正要发火，但想了想又说道，“这样吧，就以你下次试炼结果的双倍来一起评判，如何？”

        卿宸知晓向来说一不二的主事夫子既做出让步，已是十分难得，她不好再得寸进尺。毕竟学殿的日子才过了一个月，接下来还有的是机会。

        “好，多谢主事夫子。”

        她浅行一礼，潇洒转身走出主殿，径直回了自己屋舍。

        对于她这种行为，没有人制止。反正她这次没有成绩，看不看评定会都一个样。

        而且，大部分人还是蛮同情她的遭遇的，谁又能肯定下次的结果不会比这次差。

        更有人觉得，她此刻的行为才应该是正常的。毕竟能进入凌天学殿的人，都是天界年轻一辈中的优异者，有几个是能忍气吞声受委屈的。

        想到不能忍气吞声，他们顿时觉得应该严谨些，还要排除了一个人，就是卿宸公主。

        不过，虽然至今没人察觉出到底谁才是那个传闻中无能，又只知享乐的卿宸公主。但他们现在能肯定，刚才那个敢与主事夫子争论，事后还潇洒离开的“二十三”，绝对不是卿宸公主。

        炜莘：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被打脸……

        这天夜里，卿宸在自己房内打坐调息。连续不眠不休靠体力熬了三日，她其实也有点吃不消，之前站在主殿中硬刚都是强撑。

        而且，她最后那扭头就走的架势，真不是为了耍酷，而是她怕自己再不走，就会当场晕倒在那。要只是晕倒就罢，万一她那个时候又梦魇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经过了大半日的调息，她终于缓过了些，好在新的课表还没有安排出来，也就意味着近两天还不用上课。谁也不知道下次试炼是什么内容，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赶紧调理状态。

        当再一次运行完整套心经后，她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不适感，汹涌的倦意直冲脑门。

        这次她没有选择躺倒就睡，而是迅速掏出一个小瓷瓶服下里面的药丸后，再拿出银针往自己的几个穴位扎去。

        “不是吧，小丫头，有必要对自己这么狠吗？”

        转瞬间，随着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身着黑衣的俊俏男子站立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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