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苍白无力的安慰

因为第二天吴艾莎和乔治要回国，顾澜得去送他们，所以就提前和苏牧打好了招呼，让人帮忙照顾一下她的爸妈。

        苏牧应承下来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出发去顾家。

        还没出门，就遇到了苏青。

        “哥，这么早，你去哪儿？”苏青身上还穿着睡衣，她揉了揉眼睛，好奇地看着苏牧。

        这些天，苏牧出事，她在医院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但是苏牧出院之后，兄妹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虽然心里不高兴见到她，也不乐意跟她说话，但苏牧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有点事出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睡不着。”苏青撇了撇嘴，“哥，我跟你一起出去，好吗？”

        苏牧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她，“不好，我有点要事要办，而且可能会有些危险，你就呆在家里吧。”

        苏青一向很乖很听话，虽然还是想跟着苏牧，但她点头答应了。

        “乖，在家里呆着。你现在可是爸最宝贝的女儿，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也不想我的日子太难过了，对吧？”

        苏青瘪嘴说，“哥要是和心悦姐和解，也不会这样了。”

        “你不懂就别乱说，我和苏心悦的仇，一辈子都解不开。”苏牧冷哼了一声，“要是我最近忙着别的事情，一定弄死她。”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他走路的时候，还是会有些跛。

        这一切，当然是拜苏心悦所赐！#@$&

        苏青看见苏牧眼里的愤怒和仇恨时，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他现在是为了沈以辰的事情在外面奔波吧，早知道，她就该缓一缓才下手。

        真想看到这对姐弟自相残杀的样子呢。

        苏牧假装没看到苏青眼里的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走了，你在家乖乖地，要是觉得无聊，就去医院陪着妈。”

        “好的，那哥你也早点回来。”%&(&

        “嗯。”苏牧拖着一条伤腿，很快从苏家出去，去接徐丹。

        其实，昨天和徐丹和好之后，他就想和她再进一步，好说歹说，想留在她家。

        只可惜，徐丹就是不肯同意，最后苏牧也没了办法，只能回家去住了。

        两人从徐丹的公寓里出来，直奔顾家。

        顾家所住的小区，都是沈以辰安排的人，所以安全系数比外面的小区要高上许多。

        要不是顾澜昨天事先给保安打了招呼，苏牧的车未必能进去。

        虽然事情比较紧急，但这也算是苏牧第一次去顾家，所以还是按照北市的礼数，带了些礼物过去。

        顾明诚和周秀珍都觉得不好意思收，“没道理你帮我们，还给我们带礼物的，快拿回去吧。”

        苏牧笑着说，“孝敬长辈，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更何况，他们对他的亲妹妹，有养育之恩。

        他送一些礼品给他们，的确是应该做的。

        顾明诚坚决不肯收，苏牧拿出杀手锏，“等会儿不是还要去常青小区那边吗？我要是拿回去了，又得耽误不少时间，你们就收下吧，澜澜平时也帮过我不少的忙。”

        现在最要紧的是沈以辰的事情，顾家两口子也没在继续纠结礼品的事，很快收拾了一番，然后和苏牧、徐丹去了常青小区。

        半年前，常青小区第十八栋发生爆炸之后，除了顾家外，整栋楼的居民都接受了巨额赔偿，都在北市别的地方买了房。

        但这两天爆炸的案子再度被翻出之后，这些居民都聚集过来了，每天都在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十八栋楼下烧冥纸或者为死去的人哭魂，大喊他们死的太冤。

        到了常青小区，周秀珍也买了些香烛之类的，但是两次的心情截然不同。

        上次她以为这事真是沈以辰做的时候，买这些是为了赎罪，但这一次，她只是想拜祭一下因为这事无辜死去的街坊，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安息。

        可是，他们还没靠近，就被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顾家的两口子吗？他们怎么还有脸来这儿？”

        “是啊，不是听说他们的女儿找了个乘龙快婿，连带着他们都在享福吗？”

        “我看，他们是来为自己的女婿求情或者赎罪的吧？”张玉萍冷哼着说。

        她的额头上还青紫着，是和周秀珍打架的时候留下的。

        “是啊是啊，听说她女婿已经被抓进去了，真是活该啊。这男人实在是太狠毒了，杀了这么多人！”

        “要我说，她女儿也是帮凶，要不是她女儿，那男人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害死了我们这么多的街坊！”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然后大家都如同煮开的水，沸腾起来了。

        是啊，这么说来，顾家的闺女也是帮凶，人也算是她害死的，他们怎么能放过她？

        顾澜虽然没来，但他们把怒气都撒到了周秀珍和顾明诚的身上。

        一群人都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围拢过来。

        十几个人一同冲过来，苏牧一看这架势就发现了不对，忙站在了最前面，尽量用身子挡住周秀珍和顾明诚，同时叮嘱徐丹要自己小心。

        他们过来，是为了了解情况，所以并没有带人来“保驾护航”，他们也没想到，这些街坊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会这么激动。

        一位满头白发的女人在冲过来之后，直接扯住苏牧的裤脚跪下了，她失声痛哭：“我不要那些赔偿，我只求你们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啊。他们才六岁啊，六岁啊，他们什么都不懂，你们凭什么害死他们？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我六岁的儿子都不放过？”

        苏牧被这哭声搅得心头不安，忙去拉她，但无论他怎么使劲，女人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

        她还在一个劲的哭：“你们都不知道，我的两个儿子有多乖，他们才上学，一回家就乖乖地写作业，每回考试都是班上的第一第二名……”

        现在想起来，她宁愿两个儿子不要那么乖，不要那么听话。

        如果他们放学回家后，也像别家的孩子一样，偷偷溜出去玩，然后避开那场爆炸，该有多好？

        “可就是因为你们的自私，他们就没了……他们是我的心头肉啊，我宁愿死的是我，都不愿意是他们啊！”女人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苏牧心酸地叹了口气，只能说出无力的安慰：“节哀！”

        可是，这种痛，又岂是短短的两个字能够抚平的？

        周秀珍和顾明诚也心酸不已。

        跪在他们前面的女人，他们是认识的，是住在六楼的。

        六楼的这对小夫妻，一直都很恩爱，又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两人都是白领，工作光鲜亮丽，孩子也乖巧懂事，平时一家四口出门，不知道惹来多少羡慕的眼光。

        可是，没想到，一场人祸，导致他们家破人亡。

        女人还因此白了头发，从三十岁，憔悴成了六十岁。

        周秀珍从苏牧后面出来，抓住了女人的手，说，“小李，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孩子已经去了，你不要太悲伤，你们夫妻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粗，暴地打断，“所以我儿子就白死了，是吗？”

        苏牧将她神情太过激动，面目可憎，忙用身子护着周秀珍。

        果然，被周秀珍的称为小李的女人突然发难，长指一抓，直接在苏牧的脖子上抓出了四条带血的长痕。

        要不是苏牧躲得够快，估计是要被她掐死的。

        “苏牧！”徐丹见状，大叫了一声，满脸担心。

        “我没事。”苏牧轻轻嘶了口气，脖子上传来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一巴掌的血，也不知被女人的指甲刮掉了他多少皮肉。

        但他对这个失去了双胞胎儿子的女人没有一丁点的恨，他知道，他的痛是暂时的，是皮肉之苦，可对于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来说，这种痛，却是永久性的伤痛，是心痛。

        但，除了同情和理解，他也无能为力。

        可是，女人先前的那一番话也刺激了所有失去的亲人的人。

        他们都激动了起来，“我们的家人也没了，我们都不要赔偿，只要人活着回来！你们这些刽子手，帮凶，把人还给我们！”

        不知是谁提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钱，狠狠地甩向了他们，粉红色的钞票朝着他们砸了过去，虽然不疼，但心里却觉得有些伤痛。

        很快，所有人都纷纷效仿起来，把口袋、钱包里能仍的东西全都砸向了他们，还冲他们大喊，“这些臭钱我们不要，把人还给我们！”

        硬币砸在身上还是有些痛的，苏牧一个反身，迅速将顾明诚和周秀珍搂住，用背替他们挡了一切的伤害。

        背上像被冰雹打过一样，那些街坊，把打火机、手机都扔在苏牧身上了。

        他忍着痛，等他们都发泄完了，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没直接动手打人，不然，光凭他一个人，根本护不住顾明诚和周秀珍。

        见大家的情绪都缓和了些，他才哑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你们都很难过，我也替你们悲伤难过，可是，现如今最主要的，是抓到爆炸案的真凶，让逝去的人安息，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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