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陈旧（3）

21矮子

        偶尔苏矜会骂自己怂，为什么不敢找人要陈驰凡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敢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总是在等待总是在害怕，一面觉得不合时宜，一面又渴望能有更多的交集。

        她学不会给自己勇气，谨记所谓世人的教训不敢“犯戒”。一到寒假不思不想内心就没有什么波澜，回到学校“求而不得”又总是郁闷。

        但新的学期，苏矜和陈驰凡之间似乎有了新的不同。

        艺术生即将集训，所以艺术班即将独立排班，住宿安排也从新的学期开始。因为是自主申请，不再完全按班级组合。

        25组的同桌以及五班的几个同学和陈驰凡他们宿舍拼到了一起，所以现在陈驰凡经常来五班等他们一同去吃饭。

        第一次小小的不同在中午放学。

        陈驰凡经常会在靠近后门的第一个窗户门口，等五班的人差不多走光才进门，而苏矜一直都是等人差不多走光了才会出门。25组的同桌是个数学狂热爱好者，问题想不清楚到吃饭都挪不动位置，得靠人家喊才会跟着动。

        那天苏矜并没有看到陈驰凡，只是照常走出门。当时陈驰凡就站在窗户边被墙挡住的地方，看到门口没人也要往里走。

        苏矜正要从挡住陈驰凡的那面墙边上拐出去，刚迈出一只脚，没想陈驰凡会进门，两个人差点撞上。但她的应激能力很强，在一段可控的距离里看见有人下意识跳开了让路。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陈驰凡的步子没有一丝一毫停顿地进了门，苏矜抬头看他，见他目视前方仿佛没有看到任何障碍。

        顾不得安抚被吓到的心，她突然反应过来，或许因为一切只在瞬息之间，陈驰凡可能压根就没觉得有个人差点撞到自己。

        苏矜不高，最多最多到陈驰凡的心口以上，而陈驰凡没有低头，眼神还一路向上。

        认定了自己这个猜测，苏矜很郁闷。转身出门无语的地看着天空。

        这段时间能经常看见陈驰凡站在后门窗户口边上，苏矜会在看到他的时候才出门。也不知为何，两个人总是擦肩而过，侧着身体给对方让路……

        要不是对方真的不认识自己，也没有什么认识自己的契机，她真的会以为陈驰凡是故意的，挑着时候往里走。

        话是如此，两人第二次差点相撞可就没第一次那么戏剧了。

        当时苏矜已经看到饭团走到前门，来不及再等陈驰凡到五班，快步走到后门准备出去，谁知，陈驰凡刚好从六班前门出来。

        苏矜上半身像安了弹簧似的往后弹，陈驰凡也堪堪停住自己的脚步。她吓了一跳，嘴巴顺势蹦了一句：“哦对不起！”然后缩着头往旁边给陈驰凡让路。

        没想到陈驰凡会回答，但他很快的就接上一句“没事。”才侧身进门。

        【没事。】

        【没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说没事！！！！！】

        苏矜克制不住自己和小q嚎叫。她和陈驰凡说了人生第一句话，她居然！和陈驰凡！说上话了！

        这一刻她又相信天神是爱她了。

        22第一张合照

        学校这学期举办了一个“经典诵读”活动，在课间三十分做完早操以后。

        每周二四两个两个“兄弟班”一起进行朗诵诗歌。

        一开始苏矜以为只有初中部在开展这个活动，没想到也有高中部。知道以后她便一直在期待和陈驰凡有这样一个合作的机会。

        朗诵的前一天下午五六班进行了一次彩排，大家站在教学楼前的楼梯上马马虎虎的读了一遍。

        苏矜站在第三排，陈驰凡站在最后一排。

        最遥远的距离，叫碰不到一起。

        彩排的队形排得随意，朗诵那天有老师在台下安排，位置有所变动，陈驰凡在哪，苏矜不知道，苏矜只知道自己悲剧地站在第一排。

        《沁园春·雪》不长，没有让大家在太阳底下晒多少时间。但毕竟是在没有空调的教室里读书，所以苏矜每天都将头发盘得死死的，多一根都不会让它掉下来。

        直到看到老师拍的照片时，她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后悔……

        没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一点，一次若有若无的合作就这样结束了。

        晚上回到家苏矜看见班群里老师发的照片。

        两张。

        她点开原图放大放大，一个一个身影划过去，陈驰凡大大的笑脸又出现在眼前。

        他在最后一排，看着老师的镜头笑。

        而自己……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因为眨眼，看起来像闭着眼睛微笑，—v—。

        “咳。”有点不忍直视……

        接着长按保存。

        第二张，苏矜已无法判断当时在做什么，老师的镜头在角落，从侧面拍他们，大家都笑着看向前方。就像每个人都有一个集中的目标，熠熠生辉。

        她也是，陈驰凡也是。

        苏矜再次长按保存。

        之前是自己怂，不敢。但这一次哪怕两个人依然不认识依然没在一个班。他们也说了第一句话，有了第一张合照。

        还是两张。

        苏矜乐极了。那唯一的一丝丝后悔，那唯一的一点点丑，很简单地就这么被抹除。

        可能不敢奢求的唯一好处，就是容易满足。

        23不期而遇

        苏矜曾经偷偷的在社交平台上发过一句话——“我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你，你却不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我。”

        她觉得自己总是在每一个认为可能相遇的场合里，寻寻觅觅。而最终有些人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多么喜欢他。

        多和陈驰凡接触两次就能发现他在人群中显得很安静，和苏矜不同，不会总是在人群中左顾右盼。苏矜总是咋咋呼呼的，会第一时间被人群中发生的任何事情吸走注意力。

        而陈驰凡，一点点小事无法掀起他的波澜，稍微大一点的动静才能看到他在关注，偶尔甚至没有反应，依旧专注自己。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他的世界里，至少从苏矜每天有限见到陈驰凡时他的表现来看，很少见他被周围的事情影响。

        所以其实苏矜一点都不怕会对上他的视线，虽然总有少许失望。

        她只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在看谁。

        即使如此，苏矜和陈驰凡也总会有些莫名奇妙的对视。

        一度苏矜很怀疑是否是自己的眼神太过“炽热”，也就是通常书里描写的那种感觉。但说实话，她更愿意看到的版本是“心有灵犀”。不是我的主动，而还是偶然的命中注定，又或者是两个抱着相同目的的人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苏矜主动寻找陈驰凡的次数多，两个人对视也总是自己的视线先停留在他的身上。

        高二年级这学期在学校的值日区域包括了学校的一段斜坡，初中部实验楼高中部，宿舍楼和食堂分布在两边。

        五班值日时，苏矜总想在这些时候捕捉陈驰凡，但效果甚微，因为她分到的地方不是斜坡那一段路。

        但六班值日时陈驰凡会在那。苏矜所想不是为了他能看见自己，而是自己方便找到他。

        周一苏矜抱着书进入校门，不用寻找就看到了那个身影，背对着苏矜。一连几天，两个人上演的都是“擦肩而过”的剧情，时常是苏矜经过了陈驰凡，陈驰凡才抬起头。

        星期四那天早上进入校门时，苏矜从地面开始搜寻陈驰凡的鞋，找到了才顺势抬头。陈驰凡正好面对着苏矜，拿着把大扫把，有点像在划水，又不似在划水。

        看来他的值日工作做完了，这块区域已经基本没有落叶。

        这时陈驰凡突然抬头，苏矜的呼吸慢了一慢，他们又开始了单方面的突然对视。

        为什么自己总是被抓包呢，苏矜不解。

        陈驰凡的眼底溢出笑意，眼睛弯弯。

        不过近视眼的远距离世界多少有些模糊，苏矜什么都没看到，只故作自然地移开目光看向前。

        可能工作真的做完了，不经意擦过的视线彼此离开之后，陈驰凡突然转身，拖着扫把走向高中部的教学楼，苏矜在后面抱着书不紧不慢的跟着。

        但苏矜觉得陈驰凡走得委实有些慢，她独自一人走路时便很难能放慢脚步，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如果放慢脚步就会十分别扭。

        她快和陈驰凡并肩了。

        “唉。”苏矜低下头，有些无奈，每天早晨只为有一次“匆匆一瞥”不应该浪费。但她还是选择了超过陈驰凡，只是距离有着微妙保持。

        值日工具放在楼梯口厕所旁的隔间，她以为陈驰凡准备去放扫把回教室了。

        飞快地爬了半层楼梯的苏矜在拐角处低头，从栏杆的缝隙间看陈驰凡。

        却见他本来已经跨上走廊楼梯的一只脚缩了回去，拖着扫把转了个身，又走了。

        走……了……

        回去值日了？

        苏矜莫名地耸了耸肩，一脸疑惑的上楼。

        后来还有一次也是类似的场景，除了身边经过的同学不同，但所有一切仿佛是复制版。

        还有一点差别是陈驰凡站得比上次远了些。

        就在苏矜以为自己可以超过陈驰凡并完成历史的惊人相似时，陈驰凡被同学叫住了。

        苏矜看见他好像愣了愣，没有什么反应地跟着同学往右拐进了实验楼前的小道开始帮另一组的同学扫花瓣。

        苏矜抿嘴笑嘻嘻地蹦跶走了。

        苏矜捉摸不透陈驰凡，但却不妨碍自己继续对六班值周抱有期待，虽然陈驰凡大多数时候不会看见自己。

        可在后来的某几次值周的某几天，苏矜一进校门开始寻找陈驰凡时，开始被动地撞进驰凡的视线，不再是陈驰凡不经意的抬头才看见自己了。

        即使次数不多，但有那么一瞬间苏矜会因为这突然的对视而心跳加速，再默默低着头，走得更快。

        然后不动声色地，内心开始了群魔乱舞般的狂欢。

        都算单方面的突然对视，对吧。

        24没说老师好，老师很不好

        因为家离学校近，午饭苏矜大多数时候都回家吃，然后在午休前回到班级。

        陈驰凡不是，他是住宿生。

        但有件事苏矜一直很郁闷，不管她吃完午饭去学校的时间是早是晚，从来没有偶遇过陈驰凡。

        高中部的教学楼是全校最高的地方，不仅仅因为它有六层而其他教学楼只有五层，还因为它建在坡上。

        是以一进校门再向左拐是宿舍楼食堂和高中部，与这几栋房子捆绑的是一条长长的校道斜坡。

        也就是陈驰凡值日的地方。

        这天回学校午休的路上，苏矜抱着两个橘子和她的水杯，远远看见了陈驰凡书包模糊的轮廓。

        她推高镜框确认，然后开心地朝校门口追。

        陈驰凡离苏矜有些远，她不得不走得快一些。

        只是走着走着就有些忘乎所以刹不住脚……刚爬上坡没多久苏矜就有些和陈驰凡持平走的趋势，她环了环怀里的抱的两个橘子……放慢步伐，没适应节奏变化一时还有些别扭。

        陈驰凡和两个同学靠着坡左边的路走，而苏矜靠着坡右边的路走。

        他低着头在拆快递，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东西上。两边的同学都在看他手里的快递，三个人没有交流，整条校道也没几个人，安静极了。

        苏矜看见不远处陈驰凡高一的班主任正对着她走来，苏矜不是她的学生，两个人也没有过交流。

        老师的眼神似乎远远地就已经放在陈驰凡身上。

        好像苏矜一样，只留了一点来看路。老师虽然在她对面，却没有注意到她，所以苏矜向前看路时也顺势看着老师。

        苏矜觉得老师的神情有一种想要陈驰凡和她问好的意味，瞄了几眼陈驰凡是否有抬头。

        待老师走近，苏矜觉得她眼神里那一丝渴望变得明显。

        刚才隔得远，苏矜不过略微有感觉，现在看清，她更肯定了。

        老师就是想让陈驰凡对她打招呼，她并没有看身边的两个人，又或许他们之前不是她的学生。

        苏矜转头看陈驰凡，发现他依旧低着头看自己的快递，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老师将要走过。

        老师却快和苏矜对上了，苏矜本想给她让路，但老师却先朝陈驰凡他们又近了近，倒是给苏矜让了路。

        他身边的同学也因为这样看见了老师，不过并没有问好。

        老师一路走来，和陈驰凡擦肩，再和苏矜擦肩，眼神一直没离开陈驰凡。

        可陈驰凡就是没有发现她。

        苏矜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如果这个时候她出声，既突兀又或许会引得他们注意到这里，那样可尴尬。

        和苏矜擦肩而过时老师的视线还没移开，随着陈驰凡转头，还看着他。并不是很在意苏矜有没有和她问好。

        直到老师走到苏矜身后，陈驰凡都没有看老师一眼。

        苏矜没有忍住，嘴角一弯正想笑，陈驰凡身边的同学却碰了碰陈驰凡小声提醒，三个人停下，陈驰凡转头，要去看已经经过的老师。

        苏矜还来不及低头就这样含着笑和陈驰凡来了一次尴尬又短暂的对视，陈驰凡眼里有笑意，还有些不好意思，他略过苏矜看向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的老师。

        苏矜嘴角僵住，立马低头，盯着怀里的橘子，还是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但她没好意思继续走得慢吞吞，于是加快脚步，经过他们时听见一个声音说:“对啊，她刚才可能想让你跟她打招呼。”

        苏矜忍着，努力让自己不再笑。

        接着又听见身后的那个声音说:“真的她刚才还特意靠近了你一点点。”

        这下苏矜真的没憋住，抱着怀里的东西笑开了。

        没说老师好，老师可能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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