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其实你娘是可以救她回来的，”我惋惜，“她只是太天真，以为爱一个人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却不知人世间有那么多尔虞我诈。”

        “你说那个已被祭法的女妖？”他看来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别说我娘，即便是我，也未必会去救，即便救，也定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去冒险你去受伤，不得已而为之。”他直白。

        “你跟你娘一样，冷血无情，没有同情心。”

        “灵珠，你这是怎么了，你如果面临生死一决的对手，同情心泛滥有什么用，或者你同情对手，对手就会饶过你？‘同情’除了消减一个人的意志，动摇人的决心，毫无用处，”他道：“天道有天道存在的理由，即便我不是佛教中人，也听过‘自作孽，不可活’，似以前，像这样魅惑人心的小女妖，我早就杀之而后快了；若说我娘，原本就是这一带有名的罗刹女，之所以这一带人烟绝迹，凡人避而远之，也皆是因为她的存在，有什么可奇怪的。“

        是啊，他们是妖，我却总是拿人的观念去衡量他们，不过，现在看来，人又能善良多少呢？还不是一样杀了媚娇。

        他见我郁郁寡欢，“好了，灵珠，她是你们的朋友，就这么死了，我也甚觉可惜，以后似这样的事，不要擅自行动，告知我一声，你看，纵使你呆在芭蕉洞，也是一样让人不省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都闷闷不乐，媚颜的眼睛总是红肿着，小狸总是关在房里，估计那次受伤比较重，她在养歇调理，连老夫人也在勤于修炼，很少出来活动了，剩下的闲暇时光也只有黄莺陪我说说话。

        但这一天上午，老夫人突然将我们几个召集在一起，很严肃地问，“那南安王妃昨日暴毙，是你们谁干的？”

        我们面面相觑，小狸道：“那南安王妃暴毙就暴毙了，有什么奇怪的，人嘛，终归要死的，她的死期到了而已，”

        “是的，一个人暴毙无可非议，可是如果连她的两个孩子都一起死了，那就不是正常了。”铁扇公主冷眉道。

        “什么？”我差点惊吓得跳起来。

        铁扇公主的目光落到了媚颜身上，“媚颜，你说说，怎么回事？”

        “我没有，我没有，”媚颜赶紧澄清，“我是恨她，甚至还有天晚上故意去吓唬过她，可是我没有杀她。”

        铁扇公主将我们几个看了又看，最后目光又落在小狸身上，小狸头一伸，倒是硬朗得很，毫无畏惧地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希望她死，不过我没杀她，是她自己自寻的死路。”

        我们都不理解地瞧着她。

        “上次媚颜去吓唬她，我觉得实在不能便宜了她，所以连着几日的晚上，都会变化成媚娇的样子出现在她房里，眼前，她十分害怕，又请了道士来，可是等那道士一走，我就又会出现在她跟前，她后来终于受不了，自已疯了，要死要活的。“

        “可是，不管如何，你不应该连她那一双儿女都不放过，他们何来的错？”我说。

        “我也没杀他们呀，只是告诉那女人，如果她死了，我会把她一对儿女的心肝活生生刨开来吃掉，吸干他们的血，她一害怕，便将他们也拉着一起死了，一起去了阴曹地府。”

        “这和直接杀死他们有什么区别？你万不该连人家孩子也不放过！”我怒道。

        “她放过了媚娇母子吗？灵珠，你为什么老是替那些凡人类说话，我说过，只要他们敢杀媚娇，我就定要让他们血债血还，一起陪葬。”她眼里怨恨的光芒异常坚定。

        这就是妖，他们心性简单，爱起来丧失理智，不计得失，可是一旦恨起来，就会睚眦必报，绝不留情！——我无话可说了。

        “算了，算了，人也死了，就不必再争了。”铁扇公主打断我们的争吵。

        剩下了的日子很是寂寥，媚颜收到了老鹿公的家书，家书中称他已经得悉了媚娇的死，他很难过，承受了很大打击，闭门思虑了好些天，已看淡了人世间的冷暖，余下来的日子想外出历游，以后与媚颜见面的机会恐怕也不多，他现在只希望媚颜有个好归宿，虽然此次营救媚娇未得偿所愿，但红孩儿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定能成为她的好夫婿，他还是唯望这段姻缘能开花结果。

        同时，他也写了封书信给铁扇公主，将媚颜托付与她。

        铁扇公主看了以后，什么也没问，只是跟媚颜说了句：“你就住在芭蕉洞吧，定不会亏待于你。”

        我们还是照常去火云洞游玩，小狸每次见到躺在外面晒太阳的玉瞳，总是表情很复杂，看不出悲喜，玉瞳对她的呼唤也依然无动于衷，无任何反应。

        我曾经最为关心的乌金和黄莺，现在看起来像是真正的陌生人了，两人见面也毫无语言和眼神的交流，必要的简短的对话也离不开火云洞和芭蕉洞，这让我怀疑所谓青涩真挚的初恋，是不是就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不过，对于媚颜，我却感受到了越来越细微的变化，她正渐渐走出媚娇的阴影，开始越来越注重打扮自己，她原本就生的非常好看，一打扮起来，更是惊为天人。

        但是火云洞，却并不欢迎几位女妖的频繁来访，因为那里都是年轻气盛的小妖，平时没有女妖的出现还能专心致力于自己的修炼，现在女妖频频出现，而且都是几个十分漂亮的女妖，侧目之余，众小妖们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

        有一次，媚颜从火云洞缓缓路过，两个小妖为了争求为她效力的机会，不惜打起架来，让当值的山主十分难堪和懊恼，上报到了乌金那里，自此便又传达了限制女妖进火云洞的命令，女妖们未被邀约决不允许入火云洞。

        如此，我也不便再频繁出入火云洞了，红孩儿现在又开始着手管理着火云洞的事务，平日里异常繁忙，能来芭蕉洞的次数也一日比一日少，闲暇之余，我竟有些想念他，独处的时候时常怀念起曾经一起的快乐时光。

        红孩儿好像也希望我能多呆在火云洞，他说偶尔疲惫时，很想看到我的身影在他身边不经意地流动，犹豫不决时也好想听听我的见解，不是我的决策有多英明多重要，只是有我在他身边的感觉就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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