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26

        为了第二天的庭审，不等莫天去找，周沐阳主动找来了。

        给周沐阳开门的是兮儿，素颜的脸蛋太过白嫩，她这一点装扮没有完全不设防的清纯样子，一下子让周沐阳看懵了，差一点连自已来做什么都忘记。

        “兮儿，我来跟你们聊一点关于明天庭审的事，你放轻松心情，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我们一定会赢。”话没说完，他已看到莫天划着轮椅过来。

        看到莫天穿着白色休闲裤子，白t恤，宽宽的肩膀，匀称结实的手臂肌肉和细细的腰身很有男生的阳刚魅力，可他坐在轮椅里，左腿这边自小腹和坐垫接触处已经消失。裤腿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身体下面，可以看得出，左腿一点残肢也没有，跟他记忆中是一样的。右边大腿是有的，可下垂的裤管，随着轮椅移动时会有微微的摆动，从布料的形状也看得出，小腿大约只有一半的样子，轮椅踏板上空荡荡，十分刺目。

        “沐阳，你来的正好，我还想着去找你呢，结果不小摔了一下，不然，这会儿已经到你门口了。”莫天已经习惯了，被别人看到自己真实的残疾程度时，惊讶中带着遗憾的目光，依旧自然的说着自已的想法。

        “摔了哪里？要不要去医院？我陪你去看看吧。”

        “没什么事儿，不过，假肢摔坏了，我明天只能这样子上庭，是不是太吓人了？”他无奈的抬头看向周沐阳，想着如果对方说确实不太好的话，他打算穿好假肢坐轮椅去，多多少少也掩盖一下残缺的肢体，让看到自已的人不会那么害怕。

        “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这残缺的身体，周沐阳突然很可怜他。

        “不用去，不过，明天要坐轮椅了，如果这样出庭太不礼貌的话，我可以把假肢穿上，虽然不能走，至少看起来会好一点。”忍着疼把假肢穿上也不是不行，一切为大局考虑吧。

        “别穿，别穿，这样太好了。”话一出口，兮儿立刻扭头看周沐阳，他自已也察觉用词有问题，连忙解释道，“莫天，明天你是我的重要证人，我需要你在法庭做真实的自已，抱括暴露出你真实的身体情况，最好便是不加掩饰，对案件的审理，有利无害。”他来的目的，包括这一条。

        某些用词已经算犀利，兮儿很不高兴，向前一步刚要说什么，手，被莫天拉住了。“你是专业律师，我信你。”

        不仅仅是这样，周沐阳还跟兮儿报备加申请，同莫天进入套房的商务客厅，单独聊了很多东西。很久之后莫天一脸疲惫的出来，身后跟着信心满满的周律师，只有兮儿一头的雾水，却是不愿多问一句，只是要求莫天早一点休息，不要再让受伤的身体继续辛苦折腾。

        第二次开庭，兮儿一身黑衣，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推着坐在轮椅里正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的莫天出现在了庄严的法庭。

        在坐都是专业法律人士，面对前一天高大挺拔，第二天却双脚都消失，只能坐轮椅出庭的莫天，仍难免侧目。周沐阳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

        周：“应岚校长在去世五年多前已经离婚，曾经的夫妻双方不存在财产纠纷。应岚先生的遗嘱真实有效，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

        对方律师没有异议。

        周：“因为应兮儿有亲生母亲，并且没有弃养行为，应岚跟应兮儿其实不是合法的养父母关系，所以应岚先生所有相关文件没有提及‘女儿’这个词。然而，被某些人用有色的眼睛，深深误解和歪曲的父女关系，却因为应兮儿和母亲杨子心，在应岚的要求下，专门去改了名字，原名杨晓月改为了应兮儿。这一小小举动，有力的再一次印证了应岚和应兮儿之间的父女情宜。”

        对方律师：“你都替我说完了，他们不是合法父女，我没有要说的了。”

        周：“有请我的证人，心脏外科医生莫天。”

        “莫医生，应岚在s市医学院心脏外科住院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莫天：“那时候，我是s市医学院心脏外科主任，应岚是我的病人。”

        周：“莫医生，你在医院见过应兮儿么？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莫天：“兮儿，几乎每天都在，他们是父女关系。”

        周：“除了医患关系，你和应兮儿还有什么关系？”

        莫天：“应校长是我的病人的时候，我已经跟兮儿表白，五年前，我们已经在一起交往。后来，后来我出了车祸，变成现在的样子，我跟兮儿提出了分手。不过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我们很相爱。”

        旁听席，已经有人发出了欣慰的感叹，感叹爱情的真相。

        对方律师：“我反对，反对男女朋友上庭作证。”

        周：“相关莫天医生的资质和所有介绍我早已经提供给法庭，证人身份，不容质疑。”

        法官示意继续提问。

        周：“莫天，你是应兮儿第一个男人么？在她22岁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是处女么？如果是，那么□□是不是修复的？请你以专业医生的角度，做出客观回答。”

        法庭上，如此不带感情，讨论一个女生的隐私，饶是见惯了各种狗血剧情的专业人士们，仍是发出了不小的感叹。

        对方律师：“我反对！”

        “反对无效！”

        莫天：“兮儿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处女，那时候我27岁，已经拥有全世界级别最高的医生执照。无论是做她的男友还是做为医生，我都会为我的话负责。”

        所有人哗然，甚至在低低议论。

        兮儿坐在座位上，承受了所有人的目光，繁杂目光似刺目骄阳，投射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除了眼神的变化，她的身体骨骼没有一个角度的改变，身体由笔直变成了僵硬，目光逐渐冰冷，内心充满了对周沐阳和莫天他们这种论调的极大反感。

        不惧怕自己家当事人目光如冰的鄙视，周沐阳面对法官和评审席，继续发言，

        “评判处女与否在现代社会，是对女性尤为不尊重的一件事，但往往在一个案件中，它是最重要的证物。它也能证明，我当事人，在和莫天交往的时候，有着干干净净的身体和纯洁无暇灵魂。父女□□，小三，被包养等所有毁谤，不攻自破，我当事人保留追究于欧女士法律责任的权利。”

        整了整本就一丝不乱的西装，周沐阳继续侃侃而谈，

        “在法庭上，我们所有人都看到，莫天医生是一位没有左腿，也失去了右侧一半小腿的肢体残疾人士。他的励志故事，今天在法庭上，我暂不与大家一一分享，我想说，无论他多么优秀、英俊，残疾情况仍然十分明显。我的当事人，却愿意在被他抛弃五年，得知他车祸致残后，仍然爱着他，愿意与他再次交往，他们之间，不是真爱又会是什么？我方的观点是，我的当事人应兮儿，三观超级正，人品没问题，不是会委身于人的物质女孩。”

        周沐阳一番慷慨发言，甚至得到了在场除却于欧方，所有人的鼓掌认同。

        这场争产官司，结果显而易见，应岚全部财产依然执行遗嘱内容，无任何改变。

        于欧败诉。

        如果不是这件案子，莫天永远没机会知道，应岚有多少资产。数目之多，是足以令身家数亿，很懂得投资理财的大医生感到咂舌的程度。

        法庭外，于欧真的疯狂了，看到兮儿便开始大声骂，“狐狸精，靠勾引男人活着，狐狸精，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和你妈都是ji女，&&”

        污言秽语充斥着法厅大门口，蓝天白云都失了神采，没想到这位小应岚十岁，职业为教师的前妻，居然也有如此撒泼骂街的能力。

        流言蜚语扑面而来的时候，莫天不可能去使用暴力，以暴制暴，只好选择捂紧她耳朵，把人护在怀里。

        回程路上，周沐阳放弃团队成员，主动要求开兮儿的车，给他们俩做司机，送二人回恒州。

        对于他不辞辛苦，帮助他们，莫天很感激，毕竟兮儿自来到s市后，一直恍恍惚惚，像个没灵魂的娃娃，不哭不笑，不吃不喝的样子，他看了很心疼，也明白，三言两语，劝解不好她的坏情绪。周沐阳代替兮儿开车，是个辛苦活儿。

        两个大男人坐在前排，兮儿一路一直坐在后座，一语不发。

        在服务区，周沐阳趁莫天行动不便，不能一直在兮儿身侧，找准机会借着吃饭、买水、加油等机会，拼命给她眼神，小动作照顾，还跟她讲悄悄话。所有暧昧心思，全部如跟木偶对话，兮儿没有任何反应。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路上大多时候在沉默。

        回到家里，莫天依然把兮儿抱在怀里睡，两个人仍旧按照之前的模式相处。只是，两个人都知道，因为这场官司，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莫天并不介意别人如何说她、骂她、指责她，他相信自己认识的兮儿，是最纯净美好的女孩儿。可应岚去世了五年，巨额财产全部掌握在兮儿手里，她没对财产做过任何拒绝、挣扎的意思，更没有做过任何公益，也是事实。

        而且，令他更为震惊的，兮儿的妈妈，原来是那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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