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狗屁

“那又如何。”他用一种混杂着哀伤和自嘲的口吻说道。

        “那又如何？”太白染不解，“你是傻子还是呆子，这不是说明她心里有你吗？”

        江枫低低的笑了，就像是一弯悲戚的朔月嘲笑这人间的荒唐，“你的心里难道没有太白荞吗，可你却抹去她的记忆，让她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喜欢于她而言有何意义？你说楚昭然心里有我，可她为何从不对我解释，她在伤我的时候手下留情了那我就要感恩戴德是么，我就该像个笑话一样，甚至连一句解释也过问不得。这世间，有些话若不说出口那就是从不曾存在过。”

        “我早已经原谅她，一次又一次，可是，”江枫的声音带着悲鸣，许是今夜的酒实在太烈了，让他难得褪去外壳，“可是我什么都不曾得到过，她所希望的，只是我离她远一点。”

        这样的话他从不曾对旁人说过，他在这世间本就没什么朋友，傅慎言勉强算一个，可他心中自然也是楚昭然更重要，今晚对着太白染这个陌生人，倒是难得吐露出来。

        太白染没想到在江枫心中竟是这样的想法，他虽然对二人之事知道一些，但情之一人旁人再清楚也只是浮于表面，其中种种，只有局中人才能深刻体会。

        “江枫，我和楚昭然的确有些渊源，所以对她的事情格外关注一些，其实我与她都不该属于这个世界，这么说你或许无法理解，反正她应该是心里有些顾虑，这才一次次推开你。但是我和她的情况又不大一样，唉，这件事等我和她亲自确认了我也才能搞清楚。”

        太白染自己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又如何能开导江枫。

        他垂眸，宠溺地看向臂弯中熟睡的太白荞，“阿荞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爱上这个小屁孩，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等我反应过来时早就情根深种了，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要紧紧抓住她的手一起慢慢变老。”

        说到此处，他眸光转为哀伤，“可是我不敢用她的性命做赌注，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一辈子不记得我又有什么关系，江枫，有些时候，喜欢不一定需要在一起。此生，我都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静静看着她，能够这样已经很好了。”

        江枫不明白，为何他们二人在一起就会要了太白荞的性命。

        “若是让你选择，你会如何选？”太白染问她。

        “若我是你，我不知道该如何选，可若我是太白荞，那我宁愿死，也要将该记得的人记得清清楚楚。”

        太白染苦笑一声，“既然你活得这么明白，你就不该稀里糊涂地娶了林苏青。”

        这世上事从来是劝别人容易，劝自己难。

        见江枫沉默，太白染也不再多说，他小心翼翼抱起太白荞，“我先带阿荞回去睡了，你自个儿喝酒吧，这酒不是阿荞外祖父私藏的，是我为她酿造的，烈的很，但愿能让你一醉，忘却片刻这恼人的情爱之苦。”

        太白染走后，天地间又恢复一片寂静，江枫独自坐在月下，慢慢喝着这灼心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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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密林之中，最是邪气最重的地方，今夜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却甚是安静，似乎知道来了它们得罪不起的人。

        “大师姐，没想到这妖气还会□□之术，我用这聚灵袋只抓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让它给跑了。”陆炜恒懊恼地说。

        楚昭然接过那鼓鼓囊囊的袋子，伸手探了探它的气息。

        “不是勿善道人。”楚昭然皱起眉。

        “不是勿善道人的怨气作祟吗？那这妖气从何而来。”

        楚昭然摇摇头，一时半会儿她也搞不清楚，“算了，把它带回去让小树子研究一下，若是有异样，早晚我们会知道的。”

        “是。”说到这儿，陆炜恒想起在河畔的事，“大师姐，方才河畔那人……”

        “今夜的事别问，回去后也别对旁人说，尤其是孙宁，知道吗？”

        陆炜恒点点头，听话的不再过问。

        幽都之后，楚昭然隐隐觉得孙宁似乎极其厌恶江枫，每每提到他，总是一脸冷淡，还是别让他知道江枫的事好。楚昭然倒不是怕他那点小情绪，只是孙宁为人聪敏，有时候甚至聪敏得过了头，如今江枫身份尴尬，难得隐居在江湖之中，楚昭然不想任何人打扰了这份安宁，甚至也包括她自己。

        “那我们是现在回水云门吗？”陆炜恒问，他们是追着那股妖气而来，如今有了结果自然该水云门，毕竟大师姐婚期将近，掌门不日就要出关，门中不少事务还等着大师姐处理。加上那洛涟漪到底是个假货，即便他们让人看着，时间长了难免不出乱子。

        “咳，天色已晚，找个地方歇一下吧，明日再说。”楚昭然却如是说道。

        楚昭然同陆炜恒在城中一座客栈歇下。

        翌日。

        上官芸早早起身，与太白荞辞别。

        “绕了荞姐姐清梦实在不好意思，可我要早起赶路去追师姐，不好耽误时间，又想着怎么也得跟姐姐说一声，不辞而别总是不大好。”

        太白荞拉起她的手，“你同我客气什么，若不是你执意要走，我真想将你留在府上与我长久作伴，我昨日也不知怎的，睡得沉了些，害你在门口等了半日，你早该叫醒我的。”

        上官芸甜甜一笑，“我与荞姐姐也是一见如故，来日方才，日后定有再见的机会。”

        “好，等日后你自己出门游历了，可记得一定要来宁州找我。”

        两个女子抱了抱，互相都有些依依不舍，不过修真之人，见惯了生死离别，倒也不算什么。

        “江公子不知喝了多少酒，他那院中全是酒味，我就不与他道别了，烦请荞姐姐帮忙带一句，就说我企盼到他早日寻到未婚妻，祝他们新婚幸福，琴瑟和鸣。”

        太白荞微微一笑，心里却想着这恐怕不是那位江公子想听到的祝福。

        楚昭然坐在客栈二楼的茶座旁，喝了口清茶随意往窗外瞟去。

        陆炜恒坐在对面，狼吞虎咽吃着面条，这几日追那股妖风没日没夜地，他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人群中路过一个背着行囊的鹅黄少女，楚昭然眸子一凝，将茶杯放到桌上。

        “大师姐，这宁州的辣鸡面味道真不错，你要不要也尝一点。”陆炜恒抬起头，对面却没了楚昭然的身影。

        上官芸刚出了城门，便被人拦住。

        “许久未见，没想到你还活着。你那个师姐呢，被魔族给吃了？”楚昭然打趣道。

        上官芸攥紧包袱，略带着警惕地望着来人，“楚姑娘好。”

        她不知道水云门的大小姐同自己有什么好寒暄的，难道是因为上次娟师姐得罪了她，她要来找自己寻仇么？

        见她这惊弓之鸟的模样，虽然没有太白荞漂亮，但也自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娇憨，原著里也是男主后宫中有名有姓的一员。

        上官芸见楚昭然似乎并无意要伤害自己，鼓起勇气说道，“楚姑娘，当初是我和师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我和师姐也是九死一生方才逃离那个猎场。还望您莫要怪罪我们。”

        楚昭然摸摸下巴，她长得有这么凶神恶煞吗，把人小姑娘给吓成这样。

        楚昭然展颜一笑，“你放心，那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瞧你一个小姑娘背着行囊独自上路，过来给你打个招呼，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原来如此，上官芸松了口气，也笑着说道，“楚姑娘客气了，我昨日和师姐走散，正要去找她呢。”

        “你去找你师姐做什么？”她不应该同男主一见钟情，结伴去游历江湖吗。

        上官芸一愣，楚昭然这话问的奇怪，“我同师姐一起结伴游历，结束之后还要一同回师门，我自然要去找她了。”

        “那江枫呢，他也没留你？你们不应该互生情愫，然后你跟着他一起走吗？是不是你那个师姐碍事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解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上官芸越听越糊涂，“我为何会喜欢江公子，楚姑娘你莫不是糊涂了，江公子心里只有他的未婚妻子，他二人情比金坚，我怎么可能会去插足他们的感情？”上官芸心里有些恼怒，“楚姑娘，我师门虽小，但是礼义廉耻还是教过的，我还有事，恕我不奉陪了。”

        上官芸生气地离开，楚昭然却愣在原地。

        怎么和原著不一样啊，难道男主改了性子，不再广收后宫，而是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这也不是不可能，原著里江枫自小被楚昭然虐待，性子扭曲，所以可能比较缺乏安全感，见一个爱一个也是理所当然，这个世界里因为她的改变，说不定江枫真养成了一个从一而终的性子，心里只有林苏青而已。

        那后宫剧情改变了会影响关键剧情嘛？

        楚昭然有些纠结，原著里虽然江枫多情，但是心里最爱的还是林苏青，明媒正娶的也只有她一人。如今剧情改变，江枫和这些女配若是连感情线都没了，那剧情岂不是只能靠林苏青一个人推动？

        楚昭然嘴里喃喃念着“剧情、原著”一转身不妨撞着一人。

        “什么剧情，什么原著？”太白染摇着洒金纸扇，微微一笑，“老铁，又见面了？”

        “太白染！”楚昭然见到老乡，眼前一亮，这段时间她一直让人寻找这厮的下落，可却遍寻不得，也不知他哪里来的神通能躲过水云门的搜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楚昭然将他拉到一处茶楼中，还在周围布下结界，这一次不和她说清楚，这个太白染休想跑。

        太白染笑眯眯地瞧她忙活，慢悠悠地给她倒了杯茶，搓了搓手指，轻轻加了点料。

        “好了，你放心，我也有事要问你，问不清楚，我也不会离开。”太白染将茶杯给她递过去。

        “我先问，你的剧情任务是什么，目前进度如何了？”楚昭然一心问话，并未察觉异常。

        太白染眉头微皱，“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什么剧情任务？”

        “剧情任务就是你要在这个世界完成的任务啊，不然你怎么回去，难道系统没给你说清楚么？”

        “你是说，你是带着系统穿越，必须要完成规定的任务才能回去？”

        楚昭然终于发觉不对，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眸，“你没有带着系统穿越，也没有要完成的剧情任务？所以你只是单纯的穿书，不，你不知道剧情走向，不然你不会在所有的关键剧情里都缺失了，”楚昭然细细推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太白染或许只是单纯的穿越。

        “看来我们都发现了各自的不同，对于这个世界你知道些什么？”太白染问。

        楚昭然想了想，说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修真小说，男主是江枫，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配角，我这个角色就是个恶毒女配，我穿越到这具身体中，的确带着任务，只有完成任务我才能回去。”她将大致的东西告诉他，隐去了一些关键内容。

        “这竟然是本书……”太白染显然有些震惊，手抚着茶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太白荞在这本书中是什么角色，她的结局如何？”

        “太白荞？”楚昭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小时候她在幻境中遇到的那个小女孩不是太白薇，而是太白荞，也就是说她才是太白染在意的人。

        那到底该不该给他说实情……楚昭然想了想说道，“太白荞啊，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好像也是男主的后宫之一吧，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这是一本古早小说，剧情乱的很，一些角色写着写着就没了，可能作者也忘了。”

        楚昭然心虚地喝了口茶。

        太白染眼神一闪，拍了拍桌子，“什么狗屁作者，写的什么破剧情，凭什么阿荞要去给那个要死不活的傻逼当后宫，不行，老子这就去杀了他。”

        楚昭然呛了口茶，赶紧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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