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找到你的弟弟了

“我一直在想，我带你进这个圈子，到底是对还是错。”老人的双目落在木乔之的脸上，沉重的叹了口气，“你可以成为医生，也可以成为教授，甚至是律师……你这双手，理应是该沾上人命。我看着你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我每一次都会感到后悔。”

        “……。”木乔之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老人，“您在说什么？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继承您的意志是我的荣幸，您不需要为我的选择感到后悔。”

        老人沉默的摇了摇头。

        他老了，年轻的时候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下来，做不到曾经的铁血无情。眼看着木乔之要走上自己曾经的道路，那条道路冰冷无比，孤独寂寞，每走一步，都是踩着别人的血走上去。敌人血，队友的血，越走下去，就越孤独。他自己经历过，因而不希望木乔之走上那条路。

        他这辈子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不希望这个他视如己出的孩子，也跟他一样，一辈子无亲无故，连一个爱人都没有。

        木乔之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老人的目光悠远深沉，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尽的幽思，好似有无数的话语要对他诉说。

        “乔之，你找到你的弟弟了，对吧。”老人蓦然开口。

        木乔之悚然一惊，有些惊慌的看着老人：“您……知道了？”

        他自以为这件事十分保密，却没想到才找到人不到2天，就被发现了……

        “你们兄弟分离28年了，这次找到了，就别回来了。”老人转过身去，望向大海，声音强硬，“后天的计划，照常执行，你就在医院陪你的弟弟吧。”

        “？！”

        木乔之震惊的看着老人的背影，“您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来？我……”

        “你的档案我已经全部销毁，后天过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木乔之这个人。你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天过过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今后你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过下去……”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轻叹了一声，老人转过身来，拍了拍木乔之的肩膀，“你跟在我身边，见过的东西也不比我少，这个圈子，跟别的圈子，黑暗程度也低不了多少。那个女人，不管兰斯会不会来……都会死。我害死了你弟弟最爱的女人，你会怨我吗？”

        “……”木乔之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以一个无辜的人的生命换取的大义，到底是不是正义？

        他思考了无数次，见过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得出过结论。

        怨不怨他？

        他怎么可能会埋怨他的……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他的做法，是没有错的。

        可是他却开不了口，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干涩。

        这一时之间，他竟然想起了很多人。

        多琳，兰斯，苏浅浅，还有无数死在他手上的人。

        他曾经嘲笑苏浅浅的假仁假义，浅薄无知，质问对方，别人杀人如麻，他为什么不能杀了那些人。

        此刻却有些踌躇起来。

        他做的事情，是对的吗？那些人的生命，需要他来解决吗？

        他竟然无法理直气壮的回答了。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无辜的……

        但是苏浅浅，确实是无辜的。

        仅仅因为被兰斯爱上，而惹来杀身之祸，实在是……太可怜了……

        老人看着沉默的木乔之，渐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拍了拍木乔之的肩膀，道：“乔之，我很高兴你能犹豫。”

        夜风徐来，海面上的波涛起伏，海浪撞击在岩石上的声音让人心潮澎湃，无法宁静。

        木乔之望着老人慈爱的双眸，微微有些愣然。

        在他印象里，这个男人一直是坚毅的，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就连曾经师母被走私劫匪绑架，他也能冷静的指挥军队歼灭全体走私军团……他大公无私的近乎冷血。

        他一直以对方这种意志感到骄傲，并认为自己也需要向着老人的这种精神学习。

        但是在这个夜晚，他却在老人的双目中看到了一丝隐忍的伤痛……

        “乔之，你知道吗？”老人叹了口气，那双黑眸在夜晚中缓缓闭上了，“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玲死在那里。我一辈子永失所爱，没有孩子，没有爱人，就算拥有这么多的荣耀，又有神马意义？没有家人孩子的分享，又有什么意思？”

        玲是老人爱人的名字……在那次歼灭走私团伙的时候，老义灭亲，虽然歼灭了走私集团，他的爱人也死在了那场火拼之中。

        木乔之还记得他的师母在死去的时候，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她是在极端痛苦的折磨中死去的……

        老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透露过任何怀念师母的意思，甚至在找到师母尸骨的时候也并没有流下任何一滴眼泪，但是此时此刻，月色朦胧中，他分明看得到，老人的眼底深处，那已经凝结了的泪光，藏得那么深，那么远，几乎让他看不见。……

        原来并不是他并不怀念，也并不是他真的冷血无情，只是大义当前，他舍去了个人的情感，选择了丢下了自己的妻子……

        “乔之，”老人长叹一声，“我并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眼看着你跟我越来越像，我作为你的，怎么可能不担？后天的计划，你不要再过来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不希望你再回来。”

        “……”木乔之低低的叫了一声，“你难道希望我当逃兵吗？在所有人都将成功的时候？”

        “…乔之，师傅问你一句——如果要你亲手杀了多琳，你真的下得了手？”“

        ……”木乔之没想到老人竟然会问出这句话，一时之间，竟然回答不出来。

        他原本脑海中就因为多琳的事情一团纷乱，此刻面对老人，更是乱成一团。

        “我……他支支吾吾的看着老人，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他一直告诉自己是无所谓的，面对苏浅浅的时候，他都还能大义凛然的讽刺她，但是面对老人这双犀利双眸，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下得了手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乔之，”老人慈爱的看着心爱的脸，“听我的话，离开吧。今晚之后，你会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木乔之愣然半晌，低低的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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