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人闲坐

“柴我会砍的啦，”围着绿色棋盘状围巾的少年气呼呼的拉着额头上有疤痕的少年，“可是我就是想和大哥一起去嘛！”

        “竹雄，不要任性了，你没办法走的像炭治郎一样快吧？今天就在家里多砍点柴等哥哥回来，好吗？”围着头巾的妇人有些无奈地摸了摸竹雄的头，一边转过去对炭治郎说到，“路上小心，早点回———”

        “妈妈，要不今天让我去镇上吧，本来也没有多少碳要卖，我刚刚吧六太哄睡着，雪地里的话，我和哥哥走的速度也差不多快呢！”身穿粉色和服的少女打断了母亲的话，她悄悄地向竹雄眨眨眼睛，“刚好竹雄之前不是抱怨砍柴没有哥哥砍的那么快吗，让炭治郎教教竹雄吧。”

        “可是祢豆子————“

        “哎呀，哥哥你就别担心了，“少女把睡得正香的六太交给花子抱着，一边举起自己和同龄男性相比还是略显瘦小的胳膊，”别看我这样，你的妹妹可是很可靠的哦！“她把装着碳的筐子从哥哥身上拿下来换到自己身上是凑近了炭治郎，“自从爸爸去世之后竹雄就很粘着哥哥呢，趁这个机会多陪陪他吧。”

        祢豆子，已经成长为这么细腻又可靠的的孩子了吗…“好吧，我知道了。“

        “那么，早点回家哦，祢豆子。“

        “姐姐一路平安————“

        “要早点回来哦！“

        ‘嗯，放心吧，很快就会回来的！“少女背上碳块，朝大家摇了摇手，慢慢的向山下走去了。雪地里的木屋渐渐只能看见屋檐下挂着的一盏橘黄色的灯笼，尔后就化成一朵小小的萤火虫般的火花，随着少女的脚步一点点埋没在风雪里，消失不见了。

        灶门祢豆子没有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家人们。

        灶门一家以卖炭为生，爸爸在几年前去世后，祢豆子除了妈妈，还有一个哥哥和四个弟弟妹妹。一家人过的节俭但温暖。山脚下的村民经常光顾灶门一家的生意，邻里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好。说起来花子也到了要好好打扮的年纪了呢，挑一个好看的发簪回去带给她吧，竹雄砍柴也需要新的手套了，她的和服今年还能再穿一穿，这样就能省下给大家买礼物的钱了，祢豆子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磨蹭到了天黑。

        “糟了，明明答应大家要快点回去的…”

        “祢豆子！你打算回山里去吗？”山脚的三郎爷爷这时候却叫住了她，“今天很晚了，很危险的，在我家住一晚再回去吧。”

        “没关系的，三郎爷爷，上山的路我走过很多次啦，不会有问题的！”

        “晚上会有鬼出没的。”爷爷固执地为她开着门，“进来！”

        三郎爷爷…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一个人住，想必是感到寂寞了吧，祢豆子想起来在父亲去世后晚上偷偷躲起来哭泣的竹雄，大概爷爷只是希望有人陪他吧？

        决定了！下次把弟弟妹妹们一起带过来配三郎爷爷聊天吧！

        “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太阳下山后鬼出来·吃人地传闻，”三郎爷爷点燃香炉，一股紫藤花的香味弥漫开来，“所以晚上不要出去转悠了，吃点东西早点睡觉，明天再回去吧。”

        “嗯…鬼是不会进到别人家里的吧？”祢豆子感到困意有一阵没一阵地向她袭来，“大家会被鬼吃掉吗？”

        “鬼会进到人们家里来，不过有专门猎杀鬼地的人。”

        “好的…”祢豆子打了个哈欠，一边想着下次把这个故事讲给弟弟妹妹们听，“三郎爷爷，那么我先睡了。”

        等到第二天，就把今天买的礼物带给大家吧。

        幸福的时光被打破的时候，总是混着鲜血的味道。

        祢豆子第一次知道，原来鲜血在雪地里可以那样的刺眼。

        血，好多的血。像在雪地里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彼岸花，好多好多。

        被血染红的衣服。

        残缺不全的尸体。

        身体冰冷的家人。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吗，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发不出来声音的，仅仅是呼吸就已经很困难了。只能张开喉咙，任由冷冰冰的风混着冰粒子灌进去，然后发出一两声“咝、咝”的，像是呜咽的哀嚎。

        “”妈妈？“

        “花子？“

        “竹雄？“

        “六太？“

        “茂？“

        “哥哥？“

        雪地之中，没有人回应形单影只的少女的呼唤。

        无论她呼喊多少次，都不会有人回应她了。

        …

        仍旧是漫天的风雪。

        皑皑白雪中，有一个跌跌撞撞背着少年的少女。

        只有炭治郎一个人的身上还是温热的，如果感到镇子上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医生救治哥哥。暴风雪之中，刀割般的狂风，刺骨的积雪，沉甸甸的哥哥，被冻裂的双脚，因为太过吃力而呼出的一团有一团的热气…这些祢豆子已经全都感觉不到了。拜托了…冷也好，疼也好，我怎么样都不要紧，神明啊，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哥哥吧！

        哥哥他哥哥不管吃了多少苦，都不会在弟弟妹妹们面前说一句抱怨，永远永远都是带着温暖的笑容，在爸爸走之后作为长子撑起这个家。所以求求您了，神明啊，请不要把我唯一的亲人再带走了。她已经不想去想到底是熊还是狼进入了家里了，肺好痛、空气好冷、心脏跳得好快、她要快一点，本身作为女孩子走路就比男孩子慢了，她必须再快一点才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

        “？！”

        背上的哥哥突然挣扎着大叫起来，本就重心不稳的祢豆子一个踉跄，和炭治郎一起摔倒在雪地里，“哥哥？！”

        祢豆子的小腿被树枝刮出一道长长的划痕，翻出点鲜红色的肉，她顾不上流血的左腿，“哥哥！你不要乱动！我背着你去镇上找医生！虽然我背的不稳，但是我会努力让你不扯到伤口的！”

        炭治郎只是摇摇晃晃的站着。

        “哥哥！你还好吗？意识还清醒吗？哥哥？！”

        “吼！”

        ————那是祢豆子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血红的眼睛中间是像蟒蛇一样细长的竖瞳，炭治郎皱着鼻子，像朝猎物发出威吓信号的猛兽，突起的青筋在他的脖子还有眼睛周围清晰可见。

        为什么、为什么要向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哪怕再生气、再愤怒，她的哥哥都没有这样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祢豆子的脑子还一片混乱的时候，炭治郎直直的朝祢豆子猛扑了过来，哥哥的指甲也变长了好多，尖锐的指甲在祢豆子手臂上留下四道红艳艳的印子。

        ————是鬼！

        竖瞳，指甲，尖牙，三郎爷爷的话语突然在脑海里浮现。

        为什么哥哥变成了鬼？明明是被大家深深的爱着、那么温柔的哥哥…

        等等…哥哥原来，有这么高吗？身体、身体竟然长到了·成年人的大小，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哥哥！“祢豆子拿着竹筐抵在她和炭治郎中间，”是我啊，我是祢豆子啊！“

        “快点记起来啊！我是祢豆子啊！“有什么温热的、咸涩的液体啪嗒啪嗒的砸到了她的脸上。

        是哥哥的眼泪。

        是正在颤抖着、痛苦的哭泣着的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大家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我却在山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压在身体上的重量稍微减轻了一点。

        “哥哥…“祢豆子感到鼻子一酸，自己眼前也模糊起来，”请快点记起来啊，你是我的哥哥————“

        “灶门炭治郎啊！“

        几乎就是在祢豆子喊出这句话的的同时，一个像丝绸般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啊呀，真是一对可怜的兄妹啊。”

        “一定感到很痛苦、很难过吧？”

        “没关系哦，我来拯救你们吧？”

        “这样就一定可以到达无忧无虑的幸福的彼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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