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裘挚

随着青鹿神兽的苏醒，血湖的湖面开始泛起微妙的涟漪，仿佛是大地在低语，预示着一场神罚的即将降临。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电交织，一道道粗大的青色闪电如同愤怒的神明之鞭，无情击打着地面上的血肉磨盘。
  这项耗费无数人力、金钱与时间造出来的”灾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磨盘的中心部分突然崩塌，碎石和血肉混合的残骸四散飞溅。
  闪电的能量继续在磨盘中肆虐，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火花和烟雾的喷发，磨盘的结构逐渐瓦解，巨大的石块被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坠落，激起一片尘土和血雾。
  在这场神罚的洗礼下，血肉磨盘很快就化为一片废墟，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散落的碎石，见证了这场壮观而又恐怖的毁灭。
  ……
  裘挚面前的漩涡出口在飞快消失，他明白这是青鹿神兽搞的鬼，毕竟，这个异空间就是用祂的神力建构的。
  “被死人的怨气影响，所以显示出了暴虐之态吗？”
  裘挚冷眼看着血湖上空的一片绿色，心中同样沸腾着怒火。
  如果不是青鹿和荼斯勾结，今天这事又怎么会发生？他几乎可以预料，逃出去的那些人会如何大肆宣扬此事？
  可他却只能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裘挚的涵养一向很好，这源自他幼时极为苛刻的自我要求，哪怕直到现在，他也依然保持着这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习惯。
  布局多年的计划一朝被毁，这让裘挚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杀掉面前的荼斯，以泄心头之恨，但刻在骨子里的隐忍深沉又让这些极端情绪被理智的弦死死压制。
  杀掉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要杀，当然要杀活的。
  “你还记得罗斯吗？”
  裘挚一边问，一边向荼斯走近，破仙戒刀直直戳在他的左肩胛骨上，且不断左右研磨，像是在找一个好的切割点。
  “我问你，你还记得罗斯吗？”
  剧烈的疼痛让荼斯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但脑海里却重复着裘挚的问题。
  他想，罗斯……是谁？
  荼斯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迷惑，这让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点所谓的“人性特征”了。
  撕拉——
  一条覆盖着银白色液体的断肢被砍了下来，水形钢却依旧尽职尽责的在为断肢伤口处止血。
  察觉到裘挚要折磨自己，潜意识里存在的恐惧让荼斯选择速死，但仅存的右手还没来及举起，就在一息间被砍。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人彘。
  “啊——！！！”
  裘挚一脚踩上荼斯腹部的伤口，重重碾压着，银白色的水形钢混合着鲜血沾湿了鞋底，“谁允许你自杀了？啊？你要是这么简单就死了，我心里的怒火可怎么办啊？”
  他拿出一根形似金针的东西径直刺入荼斯眉心，荼斯表情顿时变得更加痛苦，身体不断挣扎着，却始终摆脱不了踩在腹部上的那只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金针”被完全插进脑子里。
  伴随疼痛而来的是一股陌生的记忆，以及熟悉的情感。
  “荼斯，双刀会的人为什么要抓我们啊？”
  “好像是因为我的空间术法。”
  “那他们不会要杀了我们吧？”
  “放心吧，罗斯，有我在呢，你不用担心。”
  ……
  “为我效力吧，这样你就会变得更加强大，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不需要。”
  “可惜啊，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当你从鬼门出来后，你将会是我最忠诚的副手！记住我的名字——幽罗，也就是你的主人！”
  进入鬼门，再世非人。
  ……
  “属下荼斯，参见主人。”
  ……
  “幽罗！幽罗！”
  金针暂时压下控魂咒的效果，这让荼斯在瞬间想起一切，不断念着那个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是他！是他！！”
  “哈哈哈……”裘挚疯狂大笑着，荼斯近乎崩溃的表情大大取悦了他，笑得他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他用刀拍了拍荼斯的脸，用一种看似怜悯实则讽刺的语气说道：“可悲的家伙~荼斯啊，你为你的仇人付出了一切。”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荼斯疯狂大喊着，但失去手脚的他根本无力挣扎，只能歇斯底里地瞪着他的仇人，像是要把对方的身影刻在灵魂里。
  “啧，急什么？我待会儿就会送你去见幽罗的。记住啊，黄泉路上不要走得太急，别忘了等等你的好兄弟！”
  “你你敢动他？！”
  “怎么不敢？”
  说完，裘挚挑衅一笑，随即一刀刺入荼斯心脏，在“噗哧”声中缓缓转动着破仙戒刀，直到将他的心脏彻底碾成碎肉。
  荼斯睁大着眼睛，死死瞪着裘挚，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啊~心里舒服多了~”裘挚拔出破仙戒刀，用荼斯身上衣服干净的地方随意擦了擦上面的血，收回惑音铃后，对着血湖的方向便是一刀。

  黄金湖内的许多地方都被裘挚埋下了引灵符，借助破仙戒刀削减空间的能力，他可以随意前往任何一个地方。
  现在，他该去处理另一个麻烦的家伙了。
  *
  在苍穹之巅，青霄神雷如同狂怒的巨龙，在浓密的云层间翻腾穿梭，与这副狂暴之态相反的是，血湖展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宁静。
  湖中，青鹿神兽眼中闪烁着深邃的仇恨，紧紧地盯着来到面前的人，祂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庄严与威严。
  裘挚看了一眼旁边早就沦为废墟的血肉磨盘，随即“扑通”一声向青鹿神兽跪下，表情异常尊敬，“问心派门主裘挚，见过神兽大人。”
  “吼——”
  青鹿神兽发出一声怒吼，似是在表达着恨意。
  青霄神雷不断落在裘挚周围，击起的碎石划伤了他的脸，但他丝毫没有躲避的想法，只是虔诚地朝着青鹿神兽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道：“若不是别无他法，我绝不会让神兽大人承受着凡人的怨恨，还望神兽大人莫怪。”
  裘挚嘴上说着“莫怪”，脸上却是没有多少表情，血色咒语绘制的锁链从掌下蔓延而出，很快就铺满整座血湖，将青鹿神兽牢牢困在其中。
  青鹿神兽试图挣扎，青霄神雷感应到祂的愤怒，更是疯狂的往地面击落，一时间，整个黄金湖内都充斥着粗壮的雷电。
  而唯一在其中的人族跪在原地，却是毫发无伤，因为青鹿神兽根本无法伤害人族。
  更准确地说，除了神，祂谁都不会伤害。
  裘挚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静静看着湖中青鹿神兽。
  祂像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逐渐不再挣扎，那双晶莹剔透的灰色眼眸中落下两颗绿色的泪水，掉在血湖内，很快就不见踪影。
  裘挚见状，嘴角却是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在怨怒之后，现在变为死人的绝望了吗？哈哈哈，神明大人啊，无知无觉的神明大人啊，您何时才舍得向人间投望一眼，看看您快要走到绝路的信徒啊？”
  青鹿神兽没有说话，祂也不会说话，而是像之前一样，再次闭上眼，安静地睡在血湖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裘挚重新取得了黄金湖的控制权，云层上的青霄神雷也随即消失，整片天空乌云密布，磅礴大雨倾泻如注，似是要将地面上的一切淹没。
  裘挚跪在雨幕中，垂下的双眼怔怔看着面前混杂着泥污的血水。
  他想，真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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