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蝴蝶效应（下）

好像只是一个梦，但是却过了一辈子这么久。

        周围的世界一片混沌，归于虚无，每走一步，脚下便扬起一片尘土，不见天日，不明方向。青年一身海蓝色的长衫被染的满是灰尘，他伸手拂过，继续向前。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儿？自己……想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自己……又是谁？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少女的哭声，先是小声呜咽，后来声音慢慢扩大，最后竟是嚎啕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不知何故。青年心头不知为何笼上一层薄雾，内心深处最细腻最柔软的情丝被勾了出来。他顺着那声音寻了过去。

        眼前迷雾散开，是一方海天相接的水泽，水泽中央，是一片巴掌大的小岛。岛上草木凋零，正中央的桃树更是枯败异常，参天的树干，光秃秃的枝桠向周围伸展着，竟是给人莫名的凄凉感。青年心头一动，朝着水泽中心走去。这片水域似乎有魔力一般，人在上面行走如履平地，每走一步，脚下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青年疑惑，这场景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神也厌恶我吗？

        ——为什么我还活着？

        恍惚间，那女子哭泣的声音像一根针扎在了心口，苦涩从胸腔蔓延开来，像是绽放在心尖上的曼珠沙华，以血和肉作为滋养，贪婪地吸食着他的每一寸痛苦和悲怆。

        就像是一面镜子，他这样看着她，竟也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哀嚎。

        忽然，很想哭。

        临近的时候，那女子终于注意到来人，“诸葛大人？”随着她的一声轻呼，周围的场景立马天旋地转，原本的朦胧抑郁被一片风和日丽，晴朗明媚的景色取代，少女早已不是方才那般凄惨楚楚的模样，而是一袭白衣，不染尘世的模样。她脸上的笑容悦人耳目，举手投足间竟是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这大约是在梦境，又或者不是。

        “诸葛大人。”那女子容貌倾城绝美，脸上的笑容恰如其分，清澈的阳光透过枝桠照耀在她的脸上，枝头有鸟儿喳喳叫着，诸葛亮侧耳倾听着，他想，如果这是梦，就再多停留一会吧，他几乎贪恋上她的温存了。

        “诸葛大人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寻求赤壁之下的东风祭坛？”不等诸葛亮回应，女子微微摇头，轻声道：“大人已经掌握了东风破这么强大的武器，还要再次前往东风祭坛，我猜，是因为东风破的力量过于强大，难以驾驭。东风破是上古文明遗留的产物，东方祭坛自大人离开后，便被曹都督捜刮了个干净，大人此番前去，只怕会无功而返。”

        此话一出，诸葛亮心头大震，此女究竟何许人也？东风破难以驾驭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唯一一次出手只在赤壁之战时，此时此刻，他看向眼前的女子，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那依姑娘之见，该当如何？”

        那女子像是对他此刻的表情了然于心一般，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凝重，语气斩钉截铁：“朝歌遗迹。那里会有大人想要的答案。”

        朝歌……

        朝歌遗迹……

        “孔明，孔明你快醒醒，你醒醒啊！”

        脑海中一片混沌，像是有谁在呼唤自己，诸葛亮翻了个身，一下子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赵云一脸担忧的深情。

        “额啊……”口中溢出轻微的呢喃，头痛欲裂，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诸葛亮缓慢地坐起身，端起赵云给自己倒的水，“子龙，我们不是在竞赛的观众席坐着吗？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云轻叹一口气，娓娓道来。

        原本第二轮是由庄周老师组织的魔道比赛，却不知是何缘故，庄周老师的水晶球忽然炸裂，那象征着梦境的魔力跟钱塘江大潮似的汹涌而出，将赛场上的所有人瞬间覆盖，然后不出意料的，所有人都陷入梦境了。

        听到赵云这么说，诸葛亮愈发头痛了，所以是庄周老师的原因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奇怪的梦？而且梦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这么熟悉？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朝歌遗迹……

        如果天堂和地狱之间存在必有一个属实，那一定是地狱。如果神和死神里必然有一个永恒，那一定是死神，我们只要活着，都会奔向死亡，死亡才是一切的终结，这是亘古不变颠扑不破的真理。曾经的阿萤深信自己身处的就是的地狱，只是因为自己还活着，还能呼吸吗，所以痛苦也就没那么极端。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阿萤只觉得全身松软无力，四肢沉重，就连抬手都废了好大一番功夫，眼前的景象在视网膜慢慢汇聚变得清晰，她这是在——自己的卧室？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会在这里？竞赛呢？东方曜呢？

        “咚咚——”轻微的敲门声。

        阿萤转过头，看见李白靠在门栏边冲她招招手：“呦！”

        脑袋里一片混沌，阿萤皱了皱眉，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的桥段，她和李白也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地方接触过，是梦还没醒？还是她记忆出现混乱了？

        “感觉怎么样？”李白嘴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大摇大摆的进了屋，看到阿萤一脸迷糊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十分可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昏迷？三天？

        看到阿萤迷惑的眼神，李白便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大脑已经完全接受了李白所说的信息后，一道惊雷在阿萤的脑中炸开，她重生这么多次，死了这么多次，没有一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闭上眼睛，查看脑中的系统运作，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个象征着她命运的能量瓶依旧竖立在那里，所以，只是偶然的一次事故吗？

        那东方曜的好感度呢？设想发生的事情一个都没有发生，她还有机会吗？

        想到这里，她又慌忙去查看东方曜的数值。

        【系统提示：东方曜好感度50。】

        这下阿萤彻底愣住了，怎么会只有50呢？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他们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好感度达到80了，是因为自己昏迷的关系，所以能够刷好感的事件一次都没有触发吗？

        看到阿萤愣神，李白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她的模样很是灵巧可爱，一双眼睛大得出奇，说话的时候偶尔的小表情也让人忍俊不禁，就是身材过于瘦小了些，听学弟们说，是逃避战乱一路流亡过来的，想来是吃了很多苦的。

        【系统提示：李白好感度30。】

        骤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脑中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阿萤瞬间冷静了下来，只是比以往经历的所有事情晚了三天，这并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充系统能量瓶的能量了，从长城获得的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细算下来，距离能量消耗完结，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担心我吗？”阿萤微微侧首，脸上的表情有些讷讷地，“这次事故，是不是很多像我这样的学生睡过去的？”

        看来是刚醒过来，所以刚才半天没有反应，这孩子好像有点天然呆啊，李白点头，“是担心你，这次事故睡过去的学生不多，不过像你这样睡得这么久的还真没几个。”顿了顿，又说道，“在你昏睡的时候，学院的夫子已经来了好几回了，倒也没发现你身体什么问题，想来是身体太弱，所以才被影响地睡了久了些。”

        如果这一切只是单纯的事故，那为何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样子了？东方曜的好感度，李白的出现，只是沉睡了三天吗？为什么这三天她一点记忆也没有？就像是她的记忆被人生生挖走，徒留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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