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与死

按正常的发展来说，五条悟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顶多是来瞧上一眼。

        二级咒灵给一年级新生练手是刚刚好的。

        五条悟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毕竟，如今的咒术界早就不是那些腐朽的烂橘子所能掌握的了。

        他们所可以施展的手段基本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这要是放到以前，虎杖悠仁身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那些只顾着自己利益的老头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这个孩子呢。

        一群只会躲在暗处的蛆虫，恐惧着任何可能会危害到他们的事物。

        为了消除这种隐患，他们会不择手段，抛弃所有的仁义和道德，高高在上地为他人定下审判，轻易的剥夺他人的生命。

        真是令人厌恶的嘴脸啊。

        千百年来，咒术界不一直是这样吗？

        黑暗而又沉闷，腐朽而又可笑。

        就像是永不见天日的荆棘牢笼，密密麻麻的全是由人的恶意和欲望编织而成的，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最终只能挣扎着沉沦在黑色泥潭中。

        一直以来杀死人的，不单单只有那些由恐惧和愤恨所生的咒灵，还有那些早就腐烂到底的人心。

        那些家伙，才是这个世间的罪恶污秽的集合体。

        好在，她所做的都是值得的。

        五条悟低垂下纤长的睫毛，苍蓝色的眼底闪过危险的暗芒。

        他会替白川守护着她所在意的一切。

        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的！

        五条悟本想悠哉悠哉地吃完甜品，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但是西南方向突然传来了奇怪的波动，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原本平稳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了两下。

        怎么回事？

        五条悟坐直身子，探测起四周，没问题，但是奇怪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散去。

        那就是西南那边的问题了，得去看看。

        五条悟长指一勾，黑色眼罩稳稳贴贴地遮住那双瑰丽的苍蓝之瞳，利索地迈开大长腿，往西南的方向而去。

        不过短短一瞬，身穿教师服的五条悟便悬空出现在西南迷雾的上方。

        这片淡紫色的迷雾很有古怪，一时间，竟然连六眼都看不透彻。

        瞧瞧这滔天的气势，真的是一只二级咒灵可以有的吗

        如果让虎杖他们进入这片迷雾，恐怕到时候事情就不会只是面对一只二级咒灵那么简单了。

        一个不慎，他的好学生们可能就要丧生在这里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哪边的人是之前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家伙吗？还是……

        六眼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还没等五条悟确认最后的嫌疑人，下方的雾气仿佛是受到了刺激，就如同烧开的开水般沸腾了起来，原本沉暗古怪的迷雾变得更加诡异莫测，往外扩散了一大部分。

        在这么扩散下去，估计周围的人都要遭殃。

        ……算了，先解决这个，再解决其他的。

        最强教师低低地“啧”了一声，一头扎入了雾气当中。

        ————————————————

        当进入迷雾中时，一股奇怪的力量想要改写他的记忆，但是因为有六眼的存在，那股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改写五条悟的认知。

        发起了好几次猛攻之后，发现确实无法对五条悟造成什么影响，那股力量只好不甘心的退却而去。

        而当雾气散去的时候，五条悟便站在那些曾经的烂橘子聚集开会的地方。

        明明大门在他面前紧闭，可是他却可以清晰地看见门内的所有场景。

        圆台中低垂着头的那个人，五条悟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人，停留在过去时光的那个人，她没有化作流云，没有化作细雨，没有化作虚无，她此时就在那里。

        可是沉重的锁链束缚着她，尖锐的刀剑铺在她的脚下，数不清的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让她不能动，难以言，所以最后才会选择那样潇洒地离开……

        咒术界高层对白川的审判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五条悟的耳朵。

        他们，他们怎么敢！

        哪怕五条悟知道自己现在是陷入了幻境之中，他也不可能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他得承认，这只咒灵是很会抓住人的弱点。

        看到这一幕，自己的灵魂都止不住悲伤愤怒的颤栗起来，六眼所构造的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不过，敢让他看到这一切的话，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五条悟直接一脚踹烂了大门，将目光锁定在了白川身上。

        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永远都不会伤害白川的。

        但是任何敢拿白川消遣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的，一个幻影而已，做好被碾碎的感觉吧！

        毕竟是高级的幻境，里面所出场的人物也并不是古板呆滞的人偶，他们的反应真实极了，与真正的人物没什么两样。

        此时看见五条悟突然闯进来，隐在暗处的那些烂橘子有点坐不住了，一个禅院家的高层大声呵斥道，“五条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得放肆！”

        不得放肆？可他偏偏要！

        在他踏进这里时，五条悟就变成了十年前的模样，穿着高中时期的校服，一副黑墨镜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脸上挂着放浪不羁的笑容。

        这个时期的五条悟，正是他最肆无忌惮，最胆大包天的年纪。

        五条悟一步一个脚印，全部咒力的威势毫无收敛地都压在那些个大呼小叫的烂橘子身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的脚步，他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向圆台。

        在离白川堪堪几米的地方，五条悟终于停了下来。

        白川，就在那里，近得一触就到。

        他以为他可以冷静，但实际上不行。

        他，本来想着先解决这群烂橘子，再破除这个虚假的，白川的幻影。

        可是靠的越近，他就越不能控制住他自己。

        放在身侧的那双平稳有力的手不住地轻颤起来，无数糟糕痛苦的回忆带着鲜明的血色不停地涌现上来。

        世间所有的一切在六眼看来都是那样的缓慢悠长，唯有在她消散时却如清风般迅疾，怎么样也抓不住。

        无论大脑怎样运转思考，六眼怎样地过度负荷，他都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留下白川的方法。

        他只能看着对方慢慢地失去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凉，到最后，她什么都不愿意留下。任凭他如何苦苦的哀求，她也还是连一个念头都不愿意留给自己。

        最强的六眼拼了命地想要挽留白川，他像发疯似的想去抓住她身体所化作的光点，可就像流沙般，攥得越紧，往往流失得就越快，梦幻的光点不断地从他指尖溜走，随风而逝了。

        对不起，对不起……

        多少次五条悟午夜梦回时，还是会忍不住去假设。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可以早一点发现，如果自己可以再努力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决绝，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是不是……

        可是，没有如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以后，以后，再也不会有瑰丽到极致的玫紫色星辰倒映在万里苍海中了。

        六眼不断地告诉着自己眼前之人的真假，可是自己心底却还是怀着那不见天日地微弱希冀。

        ……呵……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五条悟捂住脸，忍不住低低地自嘲一声。

        是幻像啊，是虚假的啊！

        不过是卑劣的咒灵使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面前的人就是破局的关键。

        只要杀了她，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自己既然在乎白川，哪怕他再下不去手，也应该遵循她的意愿，让她像是飞鸟一般奔向自由，不再为这沉重的一切停留。

        就算是幻象，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将她禁锢在这里。

        五条悟放下手，不断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慢慢地将动摇心神的情绪抽离，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冰冷。

        ——————————————

        白川只瞟了一眼，就马上收回了目光。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恶意攻击，那坨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巨型马赛克真的太辣眼睛了。

        果然，自己是没有那种心思，所以就连想出来的救援角色都是没有具体形象的。

        白川低着头，在心中调侃着。

        与此同时，五条悟越走越近，最后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白川就感觉五条悟那意味不明的目光轻轻地落到自己身上。

        白川:噫————

        这是什么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奇怪视线，看得人浑身难受。

        很快系统解答了他的这个疑惑。

        【叮——恭喜玩家触发关键剧情

        『人，已逝，便不可能生。

        眼前之人既是昨日之人，有非是昨日之人。

        一切不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感叹吧！叹息啊！这无常的命运，这玩笑的安排！不该相见，不能相见，何必相见！

        往昔不过一瞬，思念便是永恒。

        不过抬手垂眸间，终究是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是你的结缘之人，过去，现在，未来的线连接着你们彼此，让你们重聚此地。

        ＊＊＊正看着你，然后眼里流露出四分冷漠无情，三分悲痛愤恨，两分漫不经心，一分柔情似水。

        （白川：……请问你是怎么从他那小小的豆豆眼里看出这么多情绪来的佩服佩服！）

        ……，＊＊＊，想杀了你』

        （白川:什么！！！好你个马赛克成精，枉我这么信任你，竟然不是友军！）

        白川失望极了，他愤然抬头，就直挺挺地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

        对上那双瑰丽治艳的玫紫色眸子的一瞬，五条悟正准备要起式的动作蓦地顿住了。

        这……

        五条悟的瞳孔紧缩，原本平静无波的苍蓝之海掀起了波澜万丈。

        他不会认错的。

        哪怕经历了十年跌宕的岁月洗涤，所有关于白川的记忆也不曾褪色模糊。

        那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一直在追逐着的璀璨星辰。

        她……

        一向能够看破虚妄的六眼好像变得酸涩缓滞起来，五条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好像久旱之井逢甘霖般活了过来，一个声音大声地在心底嘶吼挣扎着，是她啊……是白川啊……

        六眼不会说谎，可是……他也相信自己的灵魂。

        【为了能够活下来，让游戏继续进行，玩家您需要拖延时间，请和＊＊＊进行友好的交流吧！

        a＊＊＊，请杀了我吧，我太痛太累了。

        b我恨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解脱呢

        c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其实，我……想活下去。

        d最终，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愿意为了我去死吗？

        e随机抽取，主要根据玩家个性生成台词。】

        白川：

        你管这叫什么友好交流！

        几个选项里只有c看起来是比较正常的。

        想选c吧，可是它又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看着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啊！

        正经人谁能想出这种对话！！

        呵，垃圾游戏，吃枣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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