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甘愿赴死，只求神明解我心结

周长生只觉得自己被水家姐妹二人愚弄戏耍，他怨水莲欺骗他，恨水仙漠视他。
  千般怨，万般恨之下，周长生竟疯了。
  水莲依旧不离不弃，相伴周长生身侧。
  乡长为他们二人主婚，新婚当天，水莲意外摔伤，醒来之后记忆不全，却变得活泼了许多。
  水莲脑中不知为何有了数不清的妙点子，帮着周家赚了许多钱，找到了神医为自己祛除脸上的红斑，还为周长生治好了癫痫之症，一时之间传为佳话。
  “水莲这么好，周长生为什么要杀她？”
  林靖川真恨不得给自己现在的身体来个几锤。
  这般有情有义的好女人，周长生居然喂她吃毒药，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走，将床上吐血的女人扶起，“莲娘啊！你可千万莫要出事。”
  说罢，忙用草木灰冲水喂给女人喝来催吐。
  一大碗草木灰水下肚，约有半盏茶时分，那妇人吐了个昏天暗地。
  “莲娘，你还好吗？”
  妇人睁开眼，见了他却大惊失色，“最毒不过男人心!”
  “不是我!”林靖川觉得自己太冤了，一睁眼成了个眼盲心黑的毒丈夫，背了一堆锅。
  他急地在房内乱走，抓耳挠腮，却嘴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妇人秀丽的脸庞上露出几分犹疑，缓缓开口试探。
  “一碗菌菇汤……”
  不待说完，林靖川便急忙回复，“赛活似神仙！”
  “你是舟妹还是闻道友？”
  妇人却沉默起来，只用一双眸子静静瞧着他。
  一个不好的预感笼上林靖川心头。
  “圆通道友？”
  “妇人”自嘲一笑，“佛本无相，小僧今日化作女身或许也是一番机缘。”
  “佛子豁达，林某远不及也。”
  圆通与林靖川则开始交换起二人得到的消息。
  “那周长生当真可恨，得了莲娘这样忠贞不渝、蕙质兰心的贤内助，竟也下得去手？”
  “确切而言，周长生今日谋杀的是水莲的身体，姚依依的灵魂。”
  “姚依依？”林靖川并没有在周长生的记忆中翻到这个人名。
  “姚依依是异世而来的生魂。”
  圆通想到自己看到的记忆，根据理解描述了出来。
  “她来自蓝星，是公历21世纪的人。被一辆没有马的四轮马车撞死，死后便占了水莲的身子。真正的水莲则死在新婚当日，姚依依借助21世纪的信息做生意，之后的事情你也清楚。”
  “只是一个摔跤，水莲姑娘居然就能去世，还被异世生魂夺舍，凡人的生命也太过脆弱了。”
  “只是一个摔跤？……”圆通喃喃自语，定定又看向林靖川，“你还记得水莲在新婚当日摔跤的经过吗？我只有姚依依的记忆。”
  “大喜的日子，又不是冬天，新娘怎么会好端端地摔了？”林靖川也觉得可疑，他拼命回想周长生成亲当日的记忆，却发现是一片空白。
  林靖川不禁有些烦躁，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圆通转而揶揄，“该不会周长生也被夺舍了吧？”
  “绝不可能！”
  林靖川回答得斩钉截铁，“周长生又没有摔过，他从小到大最严重的病也是那场疯疾。”
  水莲新婚摔倒致死，周长生毒杀姚依依这些疑点二男还未参透，便听有人破门而入，大喊，“老爷，夫人，你们快快离去！郡守派了三百将士围住府衙，说要压你们向风雨女神昭姬请罪。”
  圆通心中大叫不好，得罪风雨女神的正是自己现在这副身子的第二位主人——姚依依。
  根据姚依依的记忆，她那个时代不相信鬼神的存在，来了这里之后也对神佛没有半分尊严。
  前朝二圣临朝，后来天后娘娘更是登基为帝，大力擢升女子和女性神只的地位，昭姬的神庙也因此布满了号称“鱼米之乡”的清河郡。
  但好景不长，女帝改元三年便被今上赶下台，请到行宫养老，奉为皇太后供养。
  女官制度随之废除，女性神只地位也下降。
  正是此时，姚依依为了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与周长生一起献计“毁神庙，兴生产”，得了今上嘉赏。
  大量的风雨女神庙被拆毁，偌大一个清河郡，如今没有一处完好的神庙。
  可今年偏偏天逢大旱，流经郡内的大清河与小清河的水位都在不断下降。
  郡中老农都说是昭姬娘娘的神罚，不然为何邻近的平阳郡受灾极小呢？
  还不都是因为平阳郡上下一心，宁可违逆圣旨，也绝不拆毁一座昭姬神庙。
  大旱之下，郡内颗粒无收，全都是靠陈粮生活，可陈粮也最多只能再撑两个月。
  郡中百姓悔不当初，对于献策的周长生和水莲更是恨极了。
  听闻郡守有意举行神祭，圆通是佛教中人，自是知晓在宗教祭祀中渎神者的下场。
  他苦笑着与林靖川奔向地道，却还是被郡守捉到了。
  二人被兵士们拿刀抵着喉咙上了囚车。
  一路上，无数百姓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们。
  圆通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这些人会生吞活剥了他以泄其愤。
  自拜入雷音寺，他因着天资出众，一直被视为佛子，备受敬重。
  上次这么狼狈，还是跟着小叔浪迹天涯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没有小叔护着他，身边只有一个更弱的林靖川。
  林靖川是极其不甘的，一路上骂骂咧咧。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委屈，一觉睡醒后发现自己穿到一个渣男身上就算了，还马上要被祭祀以息神怒。
  祸不是他闯的，锅他全要背，人人都咒他死。
  他究竟招谁惹谁了？
  一旁的圆通则显得比较安静，“不愧是佛子，居然不怕死。”
  “我怕死，但……”圆通眼中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我想见真正的神。”
  林靖川觉得圆通有点奇怪，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可是这个神很有可能要杀我们，见她就是送死。”
  不料圆通却粲然一笑，坚定道。
  “我甘愿赴死，只求神明解我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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