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一个只学不教闻溪春

太女府的侍女们都知道殿下的那位心头肉又病了。
  也难怪她会如此，殿下三个月前刚被册封为太女，便迎娶了一位正夫，二位侧夫。
  唯独她是一介罪臣，无名无份，能倚仗的只有殿下的宠爱。
  可自古君恩难消受，红颜未老恩先断，莫怨东风当自嗟。
  今日是戚湛英没有来的第十七天，叶轻舟想讨一篓银丝炭都难。
  啧啧，难怪宫斗剧里的那些娘娘们斗得死去活来。
  就算不争皇帝不争口气，也要为了生活低头。
  不过叶轻舟并没有低头的打算，她合计了一下，这段情早结束早好。
  免得戚湛英看得太严，她假死难度系数增高。
  刚念着戚湛英，人便真来了。
  半个多月没见，戚湛英身上的威严更重，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
  她皱起眉头，“你这里怎这般冷？”
  将近年关，大雪寒风更多，府内各处都烧着炭火取暖。
  侍女见叶轻舟不回话，她摸了摸冻得发红的手，大胆告状。
  “从前殿下体谅姑娘身子娇弱，府内的银丝炭都紧着姑娘用。前几日，银丝炭用完了，奴婢便去领取，可管事却说没有银丝炭，只给了一篓粗炭。”
  “其实粗炭也能凑合着用，只我们姑娘身子不好，闻不得浓烈的烟味，便放在角落烧一会便灭了。”
  “不想姑娘还是犯了咳疾，这才请了府医，也惊动了殿下。”
  叶轻舟看了这侍女一眼，好丫头，好口才，原来宫斗小能手就在我身边。
  “以后，你们姑娘的事直接找王总管。”
  戚湛英心知这是内宅之争，她暂时不能动那些男子，却也舍不得水仙吃苦。
  那侍女听了，欢喜不已地便去找总管要银丝炭。
  戚湛英将叶轻舟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手中，“仙儿，你受了委屈，怎地不来寻我？”
  叶轻舟很想说，不是你可以半个多月不来吗？
  但她忍住了，“小事一桩，我的咳疾前日便好了，只是怕未痊愈，才又吃了几副药，何须劳烦殿下牵挂？”
  戚湛英心知水仙有怨，可她如今无力担保。
  府中男子多了，人心浮动，明争暗斗自也多了。
  戚湛英能把水仙庇护在羽翼之下，却无法保证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戚湛英其实是厌恶后宅男子的心机，但她知道，她必须处下去，不然要重复数千年来妇人之争的宅斗生活就要多了一个她。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不知该如何对待水仙，便很少去看水仙。
  这一次，不过十七日未见，便有人欺负水仙。
  十七日，戚湛英就会放弃水仙？
  他们未免太过于小觑了她的真心。
  “仙儿，你喜欢听曲吗？”
  戚湛英有心修复关系，叶轻舟还要仰仗戚湛英完成任务，自是莫有不从。
  “喜欢好听的曲儿。”
  “今日宫宴上，来自江淮郡的两位优伶，琴笛合奏，吸引蝴蝶起舞。还有一位平城的舞娘，舞姿翩跹，赢得满堂喝彩。”
  “听起来都是极妙。”
  “你若喜欢，我把她们都请到府上，给你表演。”
  “多谢阿英。”叶轻舟真心浅笑。
  观看美人歌舞总是乐事。
  况且，她心中的猜想也需要验证一下。
  戚湛英见她展颜，心中也愉悦了些，“仙儿，你想出去转转吗？”
  今日的惊喜实在太多，叶轻舟有点不敢置信。
  “今日吗？我当真可以出府？”
  见着她欣喜的模样，戚湛英不免有些后悔自己拘着她不让出去的决定。
  “自然，你何时想出府都可以。”
  闻言，叶轻舟心花怒放，她要自由啦！
  高兴地抱着戚湛英道谢，“阿英，你对我真好！”
  戚湛英抚摸着她的秀发，“但你每次出府必须派人告知我，还要带上一队府中的侍卫。”
  “好。”水仙这个身份无权无势又没有武功，出门在外带着侍卫肯定更安全！
  戚湛英拉着她往外走，“今日便带你去摘星楼吃八宝鸭。”
  身后的侍从急忙递过来两件披风，戚湛英先是为她系好，才系自己的。
  二人这般温馨的画面自是刺了别人的眼。
  可她们都不在乎，尝摘星楼美食，品茶博士新茶，试琉璃阁饰品，采路边树腊梅。
  嬉笑之间，戚湛英觉得她们不过是一对特殊了一点的小夫妻。
  二人说说笑笑到了东市，有女子在表演舞剑。
  她的剑光璀灿夺目，就像后羿的弓箭射落九日时太阳爆炸一样耀眼。
  她的舞姿矫健敏捷，恰似驾龙飞翔的天神莅临人间。
  她起舞时剑势如雷霆万钧，令人凝神屏息，收舞时又平静得好像江海凝聚的波光。
  一剑毕，四方之人莫不叫好。
  许多围观民众自发打赏，女子站着的那块地扔满了铜钱和银子，甚至还有一块元宝。
  这块元宝正是戚湛英掷出的，她看中了此女的剑术，起了惜才之心。
  随行的亲卫看出了太女的意思，便待众人散去后，邀请女子去包厢共饮。
  那女子生得粗眉大眼，很是神气，听到邀请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只是将那些银钱收好，便随着亲卫走了，什么也没问。
  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她刚一进包厢，戚湛英便为她斟了一杯酒，“在下陈婴，敢问姑娘芳名，哪里人士？陈某想同你交个朋友。”
  “西岭婧。无父无母，西岭山脚的弃婴，得了戏班的班主收养，学了点技艺。班主死后，戏班也散了，我就靠卖艺糊口。”
  “西岭贤妹能舞出这样凌冽的剑法，若是用来卖艺，实在可惜了。”
  “我只会舞剑。”西岭婧说完便接过戚湛英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贤妹若是不嫌弃，可否到我府上做客卿，每隔三日教我府中那些粗手笨脚的护卫习剑，我愿意出每月一百两银子的俸禄，包吃包住，另配给你两个婢女照料生活起居。除了教学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由贤妹自行安排。”
  这个条件可谓是相当不错，西岭婧却拒绝了。
  “我不会教学。”
  叶轻舟不由轻笑出声。
  好一个只学不教闻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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