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瓣

十四

        夏油杰来看音驹和森然的练习赛，理由非常简单。

        他最近开始实战后吞了太多咒灵球，虽然在尽力克制，但整个人仍旧不自觉散发着黑气。

        偶然一次结束任务返回高专的路上，一脸“手上有几条人命”的夏油杰遇到了夜久卫辅，对方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于是邀请他来看比赛。

        “杰小时候不也对排球很有兴趣嘛，”夜久卫辅一脸复杂地伸长手臂去拍他的肩膀，“不打排球的人却长这么高啊，可恶……”

        夏油杰：“……”

        “总之，有空来看看也不错吧？这回会有超级美少女来给音驹应援哦！”

        夏油杰：“……好的。”

        不得不说，其实单单是遇见夜久卫辅这件事就能让他心情稍微变好一些。

        因为他从来没在对方身上见到过任何诅咒或者咒灵。

        果然应该说是运动少年buff吗？在体魄上突破自我的人，在精神上也会变得强韧？

        这么想着的夏油杰答应了。

        当然他是认为现在应该调节一下自己状态，所以才打算去看比赛，和夜久超级期待的那个会来应援的超级美少女没有一点关系。

        然后，周六下午，夏油杰就见到了那个头上束着“必胜”钵卷、手上两根荧光红应援棒的超级美少女。

        超级美少女·神岛花音。

        夏油杰：“……”

        神岛花音倒只是普通的惊讶，完全没有他这么心情复杂：“原来杰就是夜久的弟弟吗？”对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加油棒，递了一根过来，“要吗？”

        夏油杰：……可以不要吗？

        不过夜久用一种特别期待的眼神看着这边……

        夏油杰微笑接过：“谢谢神岛前辈。”

        “哦，你也可以叫我花音。”

        神岛花音一副“我习惯了”的表情说了这一句，接着转换成非常严肃且郑重的表情，“杰之前有应援过吗？”

        “呃，还是喊过‘加油’的……”

        “那‘いけいけ’和‘押せ押せ’会吗？”

        “会……吧？”

        神岛花音朝他赞赏地一笑：“那就足够了。”

        夏油杰：“……”

        实话说，他和神岛花音交集不多，至少没有五条悟那样多。

        所以他也不知道神岛花音是日常就是这样的状态，还是因为现在正处在反常状态，和他一样来找运动少年疗愈，所以才表现得这样不符合他平时对她的印象。

        就算只从简单的相处中，夏油杰也大概能感受到神岛花音不是运动系，也不是元气型，比起肉身（？）参与一场比赛，可能更偏向用摇杆在屏幕上打球。

        像这样对一场练习赛的应援慎重以待，怎么说……可以说是非常出乎意料。

        “好！我们上去吧。”

        比赛开始后，为了不影响选手们发挥，夏油杰和神岛花音站到二楼的观众席。

        而在神岛花音的指挥下，即便只有两个人应援，也用心制造出了令人羡慕的声势（因为对面的应援人数是零）。

        “いけいけ音驹！押せ押せ音驹！”

        “扣得好，猛虎！加油加油，猛虎！”

        “做得好，铁朗！再来一球，铁朗！”

        这边神岛花音气势很足，那边音驹的队员们也对此充分表示了感激。

        交换场地时，刚刚介绍过的黑尾主将给神岛花音和夏油杰两人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神岛花音一脸严肃地回了一个），之前一脸嫌弃的孤爪研磨也冲这边点了点头。

        ……大概是察觉到应援队在调动选手积极性上的作用，所以接受了吧。

        作为对比，得益于咒术师超出常人的五感，夏油杰还听到对面的主将在抱怨，“美奈子说给我送了一个美少女应援，怎么还没有到啊？”

        “什么，我们也会有应援吗？！”

        “本来应该有的，但一直没来啊，不会在哪里迷路了吧……”

        夏油杰：“……”

        运动少年对美少女应援的执念真是出乎意料啊……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不过应援也不是听起来那么容易的，只有两个人的话不需要乐器也不需要指挥，但嗓子却不可能缺席。

        从球风来说，音驹是一个在攻击方面不算出色，但在防守接球上滴水不漏且坚韧不拔的球队。

        音驹的比赛一大特点就是每一球的回合数都非常多，而这某种程度上来说，给了应援队伍充足的休息时间。

        但即便是这样，三局过后，神岛花音的嗓子也基本不行了。

        “神……花音，”并没有怎么认真的夏油杰带着微妙的表情，看着身边往喉咙里喷药水的黑发少女，“啊我不需要，谢谢……花音也不用这么卖力吧？你的嗓子会坏掉的。”

        “完全没问题。”

        神岛花音用药水缓解了之后，闷咳一声，然后用手捂了一下喉咙，再开口时声音就完全正常了，“这样就好了。”

        夏油杰：“……是伪装术式？”

        和入学前不同，夏油杰现在已经能清楚地分辨发动术式的咒力和其他特殊灵力的差别了，刚刚神岛花音捂住喉咙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咒力的流动。

        不过……

        需要这么拼的吗！就算嗓子哑了也要用术式伪装成正常状态给音驹应援吗？她是音驹的铁杆粉丝吗？！

        “没错！”神岛花音比出一个大拇指，“但是只能维持大概一个半小时就是了，到时候比赛应该快结束了吧。”

        夏油杰：“……难怪你和悟合得来。”

        “嗯？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什么，”夏油杰微笑，“请继续吧，神……花音。”

        训练赛和正式比赛不同，没有三局两胜或者五局三胜的规定，局数完全可以由双方商量，比如说今天就一共比了五局，其中音驹赢了四局。

        实话说，当双方监督宣布今天比赛结束时，夏油杰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情况似乎比他预料的要好很多。

        一连卖力地喊了五局，夏油杰以为神岛花音会彻底失声，但事实上她的状况大概只是像第三局结束时有些闷哑，显然很快就能恢复。

        或许是夏油杰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两人帮忙拖地时，神岛花音不等他问就解释道：“我用术式虽说是伪装，却不是简单的幻影。”

        “也就是说是实体状态吗？”夏油杰惊讶道。

        “嗯，不过虽然是实体，也还是有不少限制，比如因为消耗的咒力太多，所以有很严格的时限。”神岛花音思索道，“打个比方，要是伪装成杰的话，大概只能支撑……不到十分钟？”

        “不，这个请务必不要。”

        神岛花音很能理解，毕竟夏油杰就像加茂贤人一样不知道自己还能伪装物体。

        在他们眼里，一旦自己伪装成他们本人，就会出现女装·夏油杰和女装·加茂贤人这样令人只想吞绝情丹的场景。

        她想到了一个不会介意穿女装的人：“那伪装成悟的话，可能只能支撑五分钟。”

        “……感觉有点不爽啊，”夏油杰保持微笑，“悟比我强那么多吗？”

        “诶？这已经算‘那么多’了吗？”神岛花音为他的发言感到困惑，“其实这并不是太大的实力差。”

        夏油杰：“……”

        “我还认识一个人，伪装成他的话，”神岛花音想了一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支撑超过十秒。”

        “……！我们身边还有这样强的咒术师吗？”夏油杰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警惕。

        是谁？御三家的人吗？特级咒术师？其他两位家主？但现有的特级不是只有九十九由基一个吗……

        自从入学以来恶补了无数咒术界常识的夏油杰，现在就像一个猛地发现了自以为完美的知识版图中出现了一块前所未见的空缺的学霸，感到了巨大的慌张和威胁。

        “嗯？对方不是咒术师，也没有在我们身边。他住在调味市，应该算是超能力者吧……杰有兴趣的话，下次可以一起去找龙套君玩。啊不过，”神岛花音一脸自然地说，“龙套君放学后都要打工，所以最好是周末去呢。”

        “放学……？”

        “嗯，龙套君是中学二年级的学生。”

        夏油杰：“……”

        直到两人坐到拉面店里，夏油杰的表情也没能完全恢复正常。

        神岛花音本来是打算和研磨还有小黑一起吃晚餐的，但音驹在训练赛后还要回学校开会，时间上合不来，于是只好约定下次再一起玩。

        正好七月份还有合宿，作为唯一没有经理的合宿学校，黑尾铁朗真诚地邀请神岛花音和夏油杰两人到时候来“参观体验”。

        神岛花音：“好呀，正好七月在东京有interhigh呢。”白鸟泽一定会到东京来比赛，所以她打算八月比完赛再和兄长一起回仙台。

        夏油杰：“我……如果时间上合得来的话吧。”

        和音驹的朋友分开后，神岛花音和夏油杰决定先在附近吃了晚餐再回高专。

        两人找了一家荞麦面馆，各自点了一份笼屉荞麦面之后，气氛开始逐渐沉默。

        毕竟两人实在没什么交情，就算略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也喜欢笼屉荞麦面，对这两个人来说，也没办法瞬间拉近距离。

        尴尬地聊了几句“杰和夜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花音经常来看音驹比赛吗”之类的水话题，两人就各自低头刷起手机。

        好在很快面就端了上来。

        神岛花音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对面夏油杰开口道：“说起来，花音对……”

        诶竟然还在努力吗？聊不来直接放弃不就好了——

        “对排球，为什么会这么热心呢？”夏油杰说。

        “哦！”

        神岛花音一下来了兴趣，“因为我哥哥是排球选手嘛！他是全国前三的攻手，是很难得的左撇子哦，力量非常强，是那种把球传给他就一定能得分的让人信赖的ace呢！”

        “啊，原来是因为家里人的缘故吗？”夏油杰笑着说，“也是呢，家里人从事的运动，往往也会影响到自己。”

        “不过也不是单纯因为家里人，”神岛花音想了一下，“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哥哥才关注排球的，但怎么想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吧，尤其我本身并不喜欢运动。”

        夏油杰：看出来了。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是很实在功利的理由，”神岛花音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认真道，“因为在所有我认识的排球选手身边，我都没有见到过诅咒嘛，大概是运动少年的buff？”

        夏油杰：“……”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妙，神岛花音正要询问，还没开口，就被身后一个耳熟的声音打断。

        “——好过分啊！花音和杰一起抛下我到琦玉来约会吗？”

        对方不满地弯腰，似乎要充分传递自己的不愉快似的，直接将脸怼到神岛花音面前，“我哪里比杰差你倒是说啊！”

        夏油杰：“……”

        神岛花音：“……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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