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进入昏暗的酒吧大厅后艾瑞克直接划进了离舞台最近的吧台，这时索恩正巧擦着杯子从吧台后头伸出头来。神出鬼没的样子险些没把艾瑞克吓一大跳。

        “你怎么在这？”

        “乔拉肚子，我来替他。”

        索恩说得云淡风轻，艾瑞克见此狐疑地斜睨了他一眼，挑眉道：“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只是一点点巴豆，不会有事的，他还谢我来着。”索恩说完一脸得意地大笑出声，艾瑞克则无语地看着他，猜想索恩大概在感慨这年头蠢蛋还真是多吧。

        “人到了吗？”艾瑞克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时间，决定不再废话。

        “一个小时前，就在那，最前排的位子。”索恩指了指舞台下面的第一排贵宾席上某个丑陋的冬瓜说道，“只是有件事情非常的奇怪，据线人来报，艾丽西亚巴洛德今天才上飞机，似乎凯尔也没有派别人来的意思，不知道一会动手的人究竟会是谁。”

        “就是那个胖冬瓜吗。”耸了耸肩，艾瑞克无所谓地说道，“也许只是赏金猎人也说不定，好吧无论是谁，今天的我们只不过是旁观者不是吗。”

        “当然。”

        很快表演开始，伴随着女人娇柔的嗓音响起，索恩那超级大嗓门已经开始在后头兴奋地起哄了，也许是他的嗓门实在太大，连一向好脾气的艾瑞克也忍不住扭头抱怨道：“哥们闭嘴吧，我可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称职的吧台调酒师！”

        艾瑞克忍不住泼他冷水，虽然话不好听，可他还真不想这么快就被巴洛德家族的人识破身份。虽然在每年的家族聚会上，他们也总能见上几面，不过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歌舞表演似乎非常地吸引人，因为演出不过5分钟，那些猥琐粗俗的男人就已经开始不停地吹口哨，看那个个兴奋饥渴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刚从深山里逃出的野狼。

        当然，见惯了这些风流韵事的艾瑞克自然没空加入其中，此刻拿着酒杯的他已经开始在人群里搜索着看上去可能会是巴洛得家族的人了。虽然他知道这么做其实不过是徒劳。因为只有在电影里头，杀。手看上去才会像个杀。手。

        不过即使索恩不提醒他艾丽西亚的行踪，艾瑞克也不相信艾莉西亚会亲自动手，因为无论海德区有多乱，他们一上岸就开始开枪。杀。人，势必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海德区的警察们虽然大部分都是草包，胆小鬼。可这里的民众却不傻，说起这个，艾瑞克还依稀记得两年前的那场私刑。

        一个贩卖假烟的恶棍还没来得及被送进尼尔城地方法院准备接受审判，就被沿途看热闹的民众用手中的石子和砖头扔死了，哦，不，这听上去还真是有够恐怖和可悲的。对了，那个时候他究竟在哪呢，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莱茵顿大街露西亚那套纯白色浴缸里帮她舔着脚趾吧，或者，是舒服地躺在艾米丽那张只要一脚踩上去就会即刻塌陷的硬板床上欲仙欲死？

        或许无论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要比在大街上吃石子强些吧，艾瑞克这样想着，如果当时那个可恶的糟老头，愿意和自己合作，他又怎么会这么倒霉丢脸地死在大街上？

        看来又是一个看不起比自己长得帅，还觉得自己特有能耐的愚蠢男人。

        “哇，他可真是好色，”

        “怎么了。”索恩的突然大笑出声将艾瑞克的思绪与关注重新拉回到了舞台上，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舞台附近竟然已经莫名升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顺着索恩的目光向舞台看去，那个醉醺醺的恶心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舞台，正在那里和一个美丽的女孩拉拉扯扯。

        “是她？”

        “怎么了？”

        “那个女人很像我白天见过的人。”

        “不会吧。”索恩一脸不信地看着艾瑞克，“艾瑞克你别逗了，你应该还不至于把所有漂亮的女孩都贴上似曾相识的标签吧，她确实很漂亮没错，但显然，她只是个跳舞的，你应该知道任何良家妇女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何况还是跳这种艳舞的。”

        “那么良家妇女就应该出现在地下制。毒。厂里？”（那个地方外表看上去像是个锯木头的工厂，实际上是个地下制。毒。窝点。）

        “或者她只是误打误撞？”

        “是吗？”艾瑞克没好气地白了索恩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这里到贝斯湖可是要坐火车的。”

        “那么或许她只是卖艺不卖身。”索恩听他这么一说，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随便吧，随便吧，妈的，不就一个女人。”

        “原来她是舞女，可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自己不可能一点都不记得的。”

        “艾瑞克你就别想了，你看她被那个老男人抓住，怕是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也不一定，他今天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怎么还会有命玩妞？”

        他终于注意到自己了吧。

        这边一直在和丑陋的冬瓜警长纠缠的夏恩当然看见了正慢慢在人群中移动的艾瑞克，事实上从艾瑞克踏入这间酒吧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再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她还在担心他不会来了呢，如果少了他，那么接下来的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拿着酒杯慢慢走过去，艾瑞克看见那个猥琐的男人正在往夏恩的胸部里塞钱。虽然当他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理多少有些不爽，但却并不想出手阻止，他可是酒吧的良性公民，帮她这么一回。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况且这无疑就是某人下手的最好时机，他可要仔细盯着才行。

        “臭娘们，老实点。”

        因为这句话，艾瑞克的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向夏恩的身上飘去，夏恩的眼神凌厉，不闪不躲的气势倒让艾瑞克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是楚楚可怜，内心还挺倔。

        ”妈的，是□□就别他妈的给我立牌坊。”

        你。强忍住欲出手的冲动，要不是艾瑞克在场，夏恩早就忍不住出手将他解决了。

        “哇，警长真是威武啊！”

        “啧啧，瞧那小妞还真是美得让人忍不住流口水啊。”

        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大男人见到夏恩的美貌个个心痒难耐，不过彼此间碍于警长的面，都不敢随便行动，他们希望看到警长的威风和那夏恩被折磨后的痛苦表情，很显然台下已经越来越乱了。

        慢慢地，随着骚乱地不断升级，艾瑞克开始稍稍往里走，但他并不敢靠得太近，为了试图去看清所有人的表情，以便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因为按照经验，他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动手了。

        “砰！”果然伴随着一声闷响，下一秒，可怜的冬瓜警长突然瞬间倒地，死相惨烈，艾瑞克知道，那是故意被消音了的枪声。可是会是谁呢，这也实在太快了些吧。

        “长官死了，他死了！”马上靠近警长最近的人先发现了异样，之后众人纷纷散开，所有的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索恩从吧台后头跑出来，惊讶地嘀咕道：“妈呀，没想到巴洛德家族里竟然还有这样身手的人物，快得就像闪电一样。”

        警长中枪的那一刻夏恩因为突然失去重心而被重重抛在了地上，落地的那一瞬间虽然很痛，但她为了洗脱嫌疑并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很不情愿地继续趴在地上尽可能地抖动双肩外加悲鸣啜泣，以最大限度地表现出悲催与可怜的样子来以博取同情。

        怎么会这样？惊愣的同时，夏恩迅速搜寻记忆，如果她记得不错，这张肉票可是她一个人的任务，除了哥哥，根本没人会知道，难道是艾丽西亚？不可能，这个时候她还在十万英尺的高空中，根本不可能指挥杀人，那么究竟会是谁呢？

        虽然她有意玩了些花样，想借此吸引艾瑞克的目光，逼他就范，可也没听说过杀人越货还有插队的，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为了能和艾瑞克玩一场生死游戏，她不惜搭上了家族的利益。

        可究竟会是谁呢，这么猴急干嘛，竟然连玩玩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没办法，虽然眼下的夏恩已经错过了去直接杀死警长的机会，但却并不表示她就能立刻全身而退，究竟是谁在劫她的胡，她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才行。

        如果不是家族的人干的，那可就糟糕了。

        很快，尸体上的血水开始从衬衣里渗出来并且迅速地向四周蔓延，与此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火速粘上了她的裙角，那血又腥又臭，夏恩觉得，只要闻上一秒就能让人立刻呕吐至少半个小时以上。

        该死的，这个蠢货平时都在吃些什么啊，夏恩扭头看了一眼那从肥肠里混着血水的白色浊液，胃里就忍不住一阵难受，没办法，为了转移自己的视线顺带着打发时间，毫无选择地她只能发挥一下职业本能帮这个蠢货鉴定一下致命伤口，说不定还能查出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子弹从腹部正中穿过，搅着大肠后直接打爆了血管，按理说这一枪是不致命的，可偏偏就在爆血管的同时，一把几乎不被旁人所见的铁片直直插进了他的脊椎深处，咔嚓一声，她相信，在场除了离警长最近的自己怕是没有人会听到看到。

        在尼尔城能够将血肉模糊演绎到极致，又查不出任何致命伤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两个人，如果她猜测的不错这一票应该是强森干的，十年之前，强森和他一样都是巴洛德家族精心培养的杀手，因为和自己一样特殊的身份，很小他们就被送到了不同的国家，她不确定如今的他是否还在为家族办事，有人说他是做了赏金猎人，但因为哥哥从不提起，她也懒得去问，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的手法还是这么变态啊。

        “一定是她，一定是这个女人。她一直在警长身上，除了她还会有谁？”

        “不会吧，她还是个女孩。”

        “真是烦死了，女人又怎么样，你难道没听说过那个美女间谍玛塔哈利的故事吗，像这种专跳艳舞的女人能有几个好东西，不是□□就是骚货，难听的叫移动阴户，好听的就是蛇蝎美人。”

        切，□□和骚货难道不是你们这群猥琐男人的挚爱？蛇蝎美人，算你们还有点见识。

        经过短暂地沉默之后，海德区那帮早已见惯了谋杀与恐吓的下三烂男人们又开始若无其事地纷纷议论起来。只是这次议论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从警长为什么会死变成了这个看上去甚是萝莉的女人究竟有多大了，她成年了吗，有年龄证明吗，本地人吗诸如此类的无聊问答。

        看样子他们显然已经对可怜的肥头警长为什么会突然遇害失去了兴趣，没头没脑地只在那里对自己这个貌似毫不相干的可怜舞女评头论足起来，天啊，该怎么去形容呢，荒诞吗，或许是可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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