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番外

叶家大公子口中说得晚些的时候，还真是晚些，过了午夜天的时候，姜落绥刚趴在桌上堪堪睡着，就被一股十分粗暴不耐烦地力道给推醒。

        姜落绥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下是心里纵然有再多的怨气也是使不出了，“怎么了嘛，大哥？”

        叶循在听见她这声“大哥”时，表情竟是说不出的古怪，只见他微皱着眉头，似欣慰又是感慨，“生前没能好好的听上你这一句‘大哥’，如今隔着生死阴阳，没曾想竟也能如愿了。”

        “……”姜落绥抬手揉眼睛的动作蓦地一顿，整个人愈发惊悚地抬头盯着他，“你你你——！！”

        “走吧，再晚些的时候，我怕你再也走不了了。”叶循抬手似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落绥：“……”

        突然没由得，鼻子微微一酸。

        姜落绥张了张口不等她说些什么，便见叶循径自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了出去。

        夜间的叶府愈发幽深诡异，处处透着一片灰败的死寂。

        姜落绥一边儿提心吊胆地跟着叶循往外面走去，一边儿垂眸不经意地扫了眼地面，却发现月色下的叶循竟是没有影子的。

        鼻子愈发酸涩起来。

        “对不起。”姜落绥没由得突然开口说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不管是从前还是今后，你都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叶家以及东蕖。”

        尽管姜落绥这句道歉说得没头没尾，可叶循还是瞬间就秒懂了她的意思，“你不该再困缚自己，只有你自己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遗憾和执着，这样……我们所有人才能够得以解脱。”

        叶循这么说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将她带出了城外官道上，“去吧。”

        隔着一座城门，叶循停了下来，抬手轻轻抵住姜落绥的后背顺势推了她一把，“沿着这处官道往前走，你先前是怎么进来的，现在就怎么回去。”

        姜落绥眼圈红红的回头看着他。

        叶循却是极其罕见地笑了起来，“走吧，阿满，别再回头了，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对不起……”

        姜落绥抿紧唇瓣，忍住酸涩的难过，“是不是只要我一直往前走，你们就能全部都可以解脱了？”

        叶循看着她笑得有几分难得的温柔，“……傻姑娘，困缚我们的从来不是曾经的过往，而是你内心深处的不舍与遗憾。”

        “只有你真正放下了，那么我们才能够彻底解脱。”

        “知道了。”姜落绥强忍住泪水，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我走了，再见。”

        叶循看着她的眼眸里也有着深深地不舍与遗憾，“去吧。”

        ……

        小时候一直听人说，玄门秘术里有个玄之又玄的空门阵法，只有在机缘巧合下打开这扇空门的话就能够连接古往今来，而当穿过这扇空门就能够映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

        以前姜落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执念过深的人，可是当她在这扇空门里走了一遭才发现——她其实从来就不是个豁达开朗的人。

        比如她一直记挂着叶府里的那些有缘无分的至亲，还有曾经那个在街市上惊鸿一瞥的肆意桀骜少年。

        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属于东蕖盛世百年的光景实在是太短，短暂到她还没来及亲眼见着当初意气风发的小殿下娶妻生子、治理天下。

        可是再多的遗憾与不舍也敌不过一句天意如此。

        姜落绥顺着官道每往前走一步，便能听见从耳边惊掠过去地那一声声百万亡灵凄厉哭嚎声。

        脚下每走一步，脑子里就愈发清明，而步子则愈发显得沉重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雾蒙蒙的天际仿佛落下了几缕金光。

        依稀有些耳熟的摇铃声忽远忽近的传来。

        姜落绥猛然有些意外地抬眸，却见在前方路口处隐隐绰绰地站着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

        “付轻？！”

        姜落绥愣了一愣，随即十分欣喜地提着长裙跑过去，“你怎么也在这儿？”

        原本正等得不耐烦的付轻闻声回头望去，在见到女孩儿满脸期待与欢喜的表情时，所有的话语瞬时被掐灭了源头。

        当下只得满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呢？”不然还能在这儿鬼气森森的地方欣赏风景不成？

        没有在意少年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姜落绥跟在他的身侧一同沿路往前面走去，“我跟你说啊，我在这里见到了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啊……”

        “哎，你有在听我说吗？”

        “……”

        “付轻，我突然想家里人了，还有涴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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