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重逢初恋

下班了，姚瑶沿着熟悉的街道向自己租住的公寓走去。

当初之所以租下这套公寓，就是因为公寓离滨海市中医院不足一千五百米。

还没拐过一个街角，就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深情地望着她。

平时在街上，姚瑶也遇到过搭讪的男人，甚至有的人还知道她的名字。

没办法，职业的原因她的信息无法保密。

而这个男人与以往跟她搭讪的男人不同，喊着她的名字，站在远处望着她，并未上前动手动脚。

“我们认识吗？”姚瑶自问。

男子渐渐走近了，摘下架在鼻梁的金丝眼睛，姚瑶终于认出来，他就是朱明远——她的初恋，也是抛弃她的人。

八年未见，他比以前健壮了不少，身高一米八三的他身上带有一种成熟男子特有儒雅、睿智气质，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屈指一算，他已经33岁，将要步入中年的门槛，自然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再加上穿着打扮跟以前大相径庭。姚瑶清楚的记得，学生时期的朱明远永远是运动服加身，而今却是西装革履，难怪姚瑶一时未能认出来。

朱明远怎么会在这里？是真的偶遇，还是有意在此等她？

“姚瑶，你看上去还是那么清纯，跟我记忆中的你一模一样。”

姚瑶知道他在说恭维话，几天前，陶金江还在提醒她，注意保养自己，她看上去实在有些憔悴，不要说跟八年前比，就是跟一年前相比，姚瑶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朱明远，姚瑶的眼睛酸酸的，有恍然隔世之感，八年过去了，从省城到滨海，他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而自己经历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滨海不相信眼泪，没有人知道姚瑶坚强的背后，是无数个夜晚拥被自泣，只有夜晚的星星知道她内心的挣扎。

时隔八年，他为什么还要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她冷冷一笑，“朱明远，你跟我记忆中的你大相径庭。”

“既然偶遇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姚瑶心里明白，所谓的偶遇不过是朱明远处心积虑的结果。

街角正好有一家茶社，还供应晚餐。

俩人找了一个靠近墙角的位置坐下。

“朱明远，请问，你跑到滨海来找我，是何目的？”姚瑶开门见山。

“呵呵，姚瑶，我就说嘛，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直率，我找你可以说没有什么目的，也可以说有点目的。”

“咱们别绕弯子了，直说好了。”

“那好，我就直说了，姚瑶，我想与你复合。”

“这不可能。”

“姚瑶，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谁借给你的自信？”

“姚瑶，现实一点吧，你那位白马王子我也认识，他真的爱你吗？我看未必，在他心目中，冒险好像比你更有诱惑力。”

“你不了解萧翔，他比你单纯得多。”

“何以见得？男人没有所谓单纯不单纯，只是他遇到的诱惑不够大而已。”

“不准你这么说萧翔，他对待感情很专…  …”

“怎么不说下去了？”

姚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扑簌簌落了下来。

朱明远明白了一切，他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姚瑶。

“姚瑶，如果他爱你的话，早就娶你了，不会一直留恋外面的世界。”

姚瑶没说话，因为她无力反驳。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吗？因为我一直忘不了你。”

姚瑶虽然不信他的话，但也没有反驳他。

“我不爱吴妍珠，当初为了出国才答应和她结婚，这是我一生中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不爱就是不爱，没法装成爱，吴妍珠并不傻，她看得出来，我们在一起八年，我一直在敷衍她，最终，她对我绝望了，跟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外国人好上了，我们就…  …分手了。”

原来是被甩了，才想起来回来找我，姚瑶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视。

“我知道你蔑视我，认为我是被人甩了才来找你，其实，在吴妍珠跟别人好上之前，我已经提出了离婚，只是她没有找好下家不同意而已。”

“那你们这些年没有孩子吗？”

“吴妍珠怕影响了身材一直不想生孩子，想找人代孕，我没同意，就一直没要。”

“如果有个孩子，可能就不会离婚了。”

“姚瑶，还是那句话，不爱就是不爱，和孩子没有多大的关系，很多离婚的夫妻，都是有孩子的，有的甚至不是一个。姚瑶，我现在才明白，和一个不爱的人一起生活，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慢慢培养起感情来，当然这很难，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要么两颗心离得越来越远，最终分道扬镳。一开始我和吴妍珠都是朝着第一种结果努力，结果却活成了第二种结果。”

茶室里的音乐声渐渐响起，轻柔曼妙得如同一位睡眼惺忪的女子在午后漫不经心地诉说。

你有一张好陌生的脸

到今天才看见

有点心酸在我们之间

如此短暂的情缘

看着天空不让泪流下

不说一句埋怨

…  …

是彭佳慧的《相见恨晚》。

八年前，他们坐在省城的一家咖啡厅里，静静听完了这首歌，然后，天各一方。

八年后，他们重逢在滨海市的一家茶社里，恰恰又听到了这首歌。

这中间相隔了三千个日夜，跨越了千山万水之后。

而今，他们又重新坐在一起，再次聆听这首歌，二人的心内都是百感交集。

岁月在轮回中悄悄过去，在每个人的生活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这些痕迹也许会陪伴他们一生，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再遇到已经完全改变。

“姚瑶，时间不早了，你回去还得做饭，不如在这里对付一餐，好不好啊？”

“也好。”姚瑶犹犹豫豫地说。

姚瑶自从搬回来一个人住，晚餐不是泡面就是外卖，一个人的饭菜做起来很麻烦，吃起来也平淡无味。

“我记得你喜欢吃水饺的，这里正好有韭菜鸡蛋虾仁的水饺，要不要来一份？”

姚瑶点点头，没有说话，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事如泉水般涌出来。

姚瑶刚到省城读书的时候，最怀念妈妈包的韭菜鸡蛋水饺，每到逢周末，朱明远总会带她到一个叫做小树林的水饺店饱餐一顿，离开水饺店的时候，姚瑶总是十分满足地擦着嘴巴，“嗯嗯，水饺里有妈妈的味道。”

后来她到省城进修，又专门到小树林吃了一顿水饺，不知道是换了厨师，还是别的原因，她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只吃出了满面的泪水。

也许是因为时过境迁，往事如烟了吧？

“姚瑶，你父母还好吗？”

“他们挺好的，朱伯伯和伯母还好吧？”

朱明远摇摇头，“我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了，任何征兆都没有，就那么突然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我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  …，我父亲前年再婚了，这次回来，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家中，感觉格外陌生，母亲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看着父亲和继母殷勤地请我喝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外人。”

说着说着，朱明远低下了头，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看来每个人的心中都隐藏着哀伤，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

姚瑶不禁也黯然神伤。

朱明远的母亲也是姚瑶中学时代的老师，只不过教的是文科班，她是一位身体健壮、和蔼可亲的女人，见了谁都微笑着打招呼，姚瑶对她印象深刻，没想到那么健壮的一个人，五十不到就走了，着实令人惋惜。

姚瑶想象得出来，八年未归的朱明远，回到曾经的那个家中的心情。

哀伤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人生就是这样，有生就有死，你也不必太伤感，想开了就好了。你长期漂泊在外，朱老师一个人在老家，有个继母照顾，你在外面也安心不是？”

朱明远摇摇头，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姚瑶拍拍他的手，说：“没事的，你也是做过医生的，生死是最平常的事情，每个人都难以逃脱。”

朱明远一把攥住她的手说：“所以，姚瑶，人生苦短，我们不能逃脱生死，就要好好享受生活的过程，我不想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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