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动

上元佳节

        一个浪漫的节日，有着新年的余温，还有初春的一抹温柔。

        再加上花灯盏盏，观灯赏花游园，或两两相伴，或三五好友成一小群。

        我叫林悦之，年十四，出身武将世家。

        祖父曾是骠骑大将军，祖母早逝，却也是太师府嫡女。父亲是镇军大将军，母亲是礼部尚书府嫡女，兄长是忠武将军，家中还有一弟，年十二。

        夭夭一早就来找我，邀我出游。

        陆夭夭，左丞之女，与我同龄。

        陆夭夭的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因身体亏空，气虚而亡，父亲另娶，继母生有一女，与她年龄相仿。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邀约我当然不会拒绝。

        “今年的花灯千万不要错过了，我前几天就听人说，太后快要六十大寿，所以上元节的活动会比往年多很多。”陆夭夭笑的眉眼弯弯说。

        花灯确实好看，各式各样，乱花渐欲迷人眼。

        她搬弄着手中的面具，又一边指着灯，和我说着各处表演。

        我也随手拿起一个图案精细的面具，让身旁的贴身丫鬟木槿也挑一个她喜欢的。

        挑完后，面具被我们拿在手上，我们牵着手闲逛起来。

        上元溪旁点烛，荷随风纷纷。

        车如水来马如龙，人流攒动，金树银花不夜天，满眼花灯不曾歇。

        方圆十里街廊，街边满满全是卖花灯的小贩，灯火辉煌，映周围树木建筑五彩斑斓，花灯一直蔓延到你望不到的地方。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你看那里！”夭夭眉毛一挑用眼神示意我看前面。

        一男一女并肩站立，女子头微低，略显羞涩，男子挠头局促。

        一看就是一对互相喜欢的妙人。

        “要不我们也物色物色。”夭夭凑到我耳边说，我剐了她一眼，总是没个正形。

        “你以后的夫婿一定是要给我看过才可以嫁的。”

        “也得我看过。”木槿调笑的开口。

        夭夭的丫鬟金香听了也来了一句：

        “我也得帮我家小姐一起瞧着。”

        “我未来的夫婿还得你们过目。”我有些失笑，看来我这未来夫婿可不好找。

        “是啊！我做主。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是你阿母～”话还没说完，人就一溜烟跑了。

        我提裙上前追赶。

        追赶不及，停下慢慢喘气悠悠道：“若让我母亲听见，你定挨一场打。”

        “才不会呢！玖姨最是温柔的人了才不会打我，还会说，是小姑娘娇俏。”她一点都不累的样子，还学着我母亲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着。

        那可不是，我母亲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了！

        “快过来，我不追了，发髻都乱了。”我一边招呼着她，一边自顾自的上前，伸手帮她理好发髻钗环。

        我们今日穿的都是红色衣裙，倒与这这喜庆之景正好相容。

        同是红装。

        一个红衣灼灼，耀眼明目，个性张扬，只一眼便知是金枝玉叶。一个亭亭净植，仪静体闲，光举手投足之间都可知是名门闺秀。

        不过站在一起时，却有些疯癫，我这样想着。

        这孔明灯真好看！陆夭夭指着满天明灯说。

        一路上，她嘴都没停过，一边说话，一边拽着我往到处跑。

        “看前面，我们去猜灯谜吧！”

        她研究灯谜的空隙，我抬头。

        我一眼瞥见，满城孔明灯中，写有：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的那盏。

        “这个千里归人空白头，谜底是什么？”陆夭夭轻轻拱我，我也才回过神来。

        我思索了一会写出答案：“香。”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陆夭夭跳起来惊喜的说。

        我戏耍道：“因你脑如榆木。”

        看着她那气气鼓了的脸，我又笑着接连猜了几个。

        此时，身着素衣，身形高大的老板向我们走来，喜出望外的夸赞道：“两位真厉害。”又伸手提出来，两个精致的小木盒：“这是我们这里猜灯谜的奖品。”

        我微伏身体道谢。

        木槿，金香，各自上前收下奖品，放到我们手中。

        “好精妙的剪纸画！”陆夭夭惊呼。

        我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剪纸。

        嬉戏的孩童，慈祥的老者，绽放的火树银花，画中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我心中感慨，真好看，这么好的工艺以后一定会发扬光大。

        让木槿小心收好。

        我们继续闲逛，左看看右看看。

        夭夭拉着我，让我看舞狮，活灵活现，无论是狮子的动作习性连神态都惟妙惟肖。

        她想挤着人群上前细看。

        我怕走散，把她拉住：“人太多了，会被冲散。”

        看她意犹未尽的表情，我突然想起她来时和我说的话说道：“上元节的花灯可不要错过了，你不是想许愿吗？”

        只见她的眼神马上光亮起来，说什么都要自己去买花灯。

        看着她和金香渐入人群的背影，我和木槿的表情都有几分无奈。

        我等的万般聊赖，那丫头……

        蓦地，我的眼皮一跳，湖对岸一人——

        他身穿彩蓝独梭绢袍子，背手而立，暗灰蛛纹锦带，面如冠玉。好像往那一站，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他好像也是在等人，果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朝他跑去。

        他从那人手里接过花灯。

        走到湖边

        我的正对面。

        我不动声色的把目光转向别处。

        心里想着，夭夭怎么还没来。

        却又忍不住再瞟一眼。

        他在放灯。

        此时，夭夭也终于带着荷花灯跑了过来，她身后的金香手里除了小木盒外还多了几个糖人。

        真是个小贪吃鬼。

        放灯时，我又悄悄往前瞄了一眼，只看见他带着侍卫离开的背影。

        我收回目光，晚霞悄悄爬上了脸，对着花灯许下一个愿望。

        这个愿望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成了我最大秘密……

        也不知道，两只花灯，会在哪条沟渠相遇。

        从灯会回来后，天色昏暗。

        树在风中凌乱，烛光摇曳，摇动的光影与无尽的黑暗，发出“咯吱”的响声，带给人的巨大的恐惧。

        想不到白日里风景美如画的竹林，到了夜里如此瘆人。

        我有些奇怪府里的人都去哪了，前面好像有人影……

        我牵起木槿，她素来怕黑，又总爱想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感受到她浑身都不住的在颤抖着。

        我又握了她的手，和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可是在这住了十几年，你见出过什么事吗？”

        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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