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手中的牌位

夜闲庭轻轻放下手中的牌位，看着上面的冥字，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水儿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爱上我，还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做我的妻子。或许是上天见她太幸福了，便让她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为了保全我，保全两个孩子，她选择了让她自己离开，选择了抛下我们独自离开……”说着说着，夜闲庭的眼眶渐渐的噙满着泪水。

        听着夜大公子的话，狄仁杰想了一会儿，看着夜夫人的牌位，迟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

        或许是夜闲庭知晓他的为难之处，转过身来，走到上位，坐下后，喘了几口气，虚弱的问道：“不知狄阁老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突然听到这个，狄仁杰明显是一惊，但面上仍是没有变化，朝夜大公子拱了拱手道：“此次唐突登门，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先行恕罪。”

        见此，夜闲庭定睛看了他一眼，此人果真是英眉英气，乃是文曲星之象，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如今的内阁首辅：“狄阁老不必如此，我这个王爷也只是个闲散的王爷，空有一个虚名而已，狄阁老有话尽管说。”虽说夜闲庭嘴上是这么说，但动作上还是一点儿的表现都没有，依旧坐在位子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狄仁杰也不是傻子，自是看出了他的意思，也自顾自的走到位子上坐下后，说道：“既然这样，那王爷也就不要狄阁老、狄阁老的叫了，按照辈分的话，王爷可还是在下的舅舅。”

        “舅舅？”只见夜闲庭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故意装作吃了一惊，疑惑的看着他。

        见此，狄仁杰便解释道：“在下早在早年的时候便认了舍妹为师母，我的师傅是玉家的四公子，所以说王爷可以算是我的舅舅。”

        听此，夜闲庭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说，这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就请王爷不要再狄阁老、狄阁老的叫了，直接叫我怀英吧。”狄仁杰也直接笑脸相迎的说道。

        闻言，夜闲庭想了一下，而后脸上挂着那一贯的笑容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叫你怀英好了。”

        “恩。”

        “对了，怀英，你怎么来到了榷场这儿了？是皇上派给你什么事儿妈？”夜闲庭也没再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狄仁杰也没想到王爷会这么直接的说出话来，这心里也是一惊，可随后看了看王爷说道：“王爷真是爽快之人，既然王爷如此的爽快，那怀英也就直说了，其实怀英这次来，正是想问一问王爷关于榷场之事。”

        什么？听到他这话，夜闲庭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是左思右想了，榷场？五十年还没到，难道皇上就想收回去？难道是武皇有了什么其他的想法了吗？

        天空中忽然刮起一阵风来，轻轻掠过天际，将枝头的花儿刮的东倒西歪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遥望前头，星斗月轮，似曾相识。燕归来，百花开，风柔和，喜讯报，事事皆是前世过。

        福府。

        夜闲庭端起手边的一杯茶，轻抿了一口，用余光看了看坐在下面盯着自己的狄仁杰，心中是千丝万缕，百般的疑惑，想着他先前说的话，这也是一肚子的疑惑，按理儿说就算是武皇她再怎么得势，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夜家，她虽说已经做了多年的皇帝了，但李唐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不然也就不能这么多年过去了，李唐宗室内部还是这般的不稳定，频频有人暗地里搞动作，更何况夜家的背后还有玉家，夜家与玉家是动一家则牵动全身，难道武皇她真的想在这个时候动手吗？还是武皇只是想试试看，有或者这全是他的主意？

        坐在一边的狄仁杰夜大公子眉头紧蹙，想必也定是在想着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不过到此，也没个说法，想了想，狄仁杰也不再等着夜大公子的回答了，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赞道：“恩，真是好茶，入口清甜，而且还齿有余香，当真是极好的茶。”

        “既然狄阁老喜欢，那就请狄阁老多多品尝一二。”见此，夜闲庭虚弱的指了指他手上的茶水说道。

        闻言，狄仁杰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在位子上，恭敬的拱手道：“哎，王爷这又是在见外了，方才怀英已经说过了，请王爷叫在下的名字怀英，怀英无论是官位还是辈分，都是在王爷之下的，王爷这一口一个狄阁老的，叫的怀英真是受之不起，若是王爷执意用那般的称呼，莫不是王爷瞧不起怀英，故意与怀英生分了？”

        “这……”见他这般说，夜闲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看他说道：“既然狄阁老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称呼你为怀英，好了怀英，你也坐好吧，地上凉，别跪着了。”

        “是，多谢王爷。”听到夜大公子终于愿意叫自己的名字了，狄仁杰的心里也稍稍静了一下，想到方才自己所说的那个问题王爷还没有回答，心里也是好一番思考，真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两句话的功夫，王爷竟能让这个问题绕开了，还真是得佩服一下这位棋王爷啊！难怪连皇上对他都得忌讳三分，看来他还真是不简单！想到这个，狄仁杰的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转着身子看着王爷问道：“怀英这次来的匆忙，也来的不是时候，不知道王爷的王妃竟然已经仙逝，还请王爷节哀。”

        狄仁杰说这个的时候是满怀诚恳，听的人也是听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味道，但坐在一边只顾着品茶的夜闲庭却听出了里头的滋味，按礼制来说，水儿并不能算是大唐的王妃，虽说她是自己的妻子，但皇上并没有封她为王妃，因此她也就不能称之为“王妃”，而狄仁杰却直接称呼她为王妃，一向守礼敬礼的人怎么会犯了此等低级的错误，这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夜闲庭心中的方法，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因此也就不会过早的打草惊蛇，于是，夜闲庭想了一下，看着狄仁杰说道：“水儿一直是我心爱的女子，也是我夜家的长媳，更是为我夜家生下了长孙与长孙女，这样的功德我夜家自然是不会忘记的，因此无论她是不是王妃，在本王的心中她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

        突然听到这番话，狄仁杰先是认真的听着，可听到后面的时候，这心中便是大惊，自己怎么能将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当年太宗皇帝封夜大公子为棋王爷的时候，当时的夜大公子并没有成亲，因此太宗皇帝也就没有封什么王妃，到了先帝的时候，虽说棋王爷已经成亲了，但因为榷场的问题，先帝也是没有封王爷的妻子为王妃，因此她也就算不上是王妃，怎的自己今日竟是如此的糊涂，竟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这，这，这可怎么好？

        “怀英糊涂，还请王爷责罚。”只见狄仁杰突然跪在夜闲庭的面前，磕头请罪道。

        见此，夜闲庭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是坐在位子上，不发一言。

        雁过留声，鸟过留痕，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一发生，那便是没有办法可是更改的，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等着它发生，静观其变，别无他法。

        良久，夜闲庭觉得身子忽然不舒服的很，轻声唤了声：“来人。”话音刚落，就见门外的小厮低着头齐齐的走了进来。

        “本王的身子很是不舒服，扶本王回去歇息吧。”

        “是。”见老爷的脸色苍白，小厮连忙走到老爷身边，轻轻的扶着老爷向外走去。

        可狄仁杰却一直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的动作，这王爷没叫自己起来，若是自己起来的话，那可就是真的犯了大忌讳了，当今皇上生性多疑，尽管如今自己是内阁首辅，但毕竟不是皇上信得过的人，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稍稍一点儿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自己的这条命可就是不要了，而自己方才竟然还说了那样的话，那岂不是在说皇上的失察吗？

        就在夜闲庭要走到门外的时候，忽的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景物，幽幽的说道：“狄阁老，你本是一个聪明人，做事儿也很得体，想必这些皇上定是知晓的，但不知今日为何，狄阁老竟然也会犯下如此的小失误，行了，狄阁老请起吧，本王身子不爽，就先不陪狄阁老说话了，想必狄阁老一路上车马劳顿定是累了，还请狄阁老先回去休息吧。”说完这话，夜闲庭便在小厮的搀扶下离开了，独留下跪在地上的狄仁杰。

        只见跪在地上的狄仁杰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中呼的松了一了口气：呼，方才真是太险了，若是王爷将这件事告诉给皇上，那自己的命儿也就到头了。

        等到夜闲庭走后，狄福从外头走了进来，发现老爷竟然跌坐在地上，忙走到老爷身边，扶起老爷，吃惊地问道：“老爷，你真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呢？是不是身子哪儿不舒服？一会儿到了客栈，狄福就去请个大夫来好好的给老爷瞧瞧。”

        稍稍镇定的狄仁杰在听到狄福的声音时，回了回神儿，抬起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道：“行了，我没事儿，不用那么麻烦，许是这几日奔波，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便好，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见老爷这般，狄福也不好多问什么，扶着老爷就准备回客栈去歇息，可就在这时，府上的一个小厮走到他们面前，恭敬的说道：“二位请留步。”

        闻声，狄仁杰与狄福纷纷制住了脚步，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厮，狄仁杰问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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