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不就是个奇葩吗

美人楚楚可怜，叫人不得不心生怜爱。

        祁陌听见她的叹气，回过头看着她，就不忍心了。

        “可……”

        那就是有转还的余地。

        姚玉瑶心里一喜，看向他，“我不吃白食儿，我会干活儿，会缝衣裳，会煮饭，祁大哥你行行好就收留我吧？”

        顿了顿，又说，“对了，我还会干架。”

        干架？

        听见这字眼，祁陌的唇角忍不住一抽。

        要说村中的婆娘会干架，他信，村中的妇人一言不合便开打，可以从村东打到村西。

        但说这女人会干架，他不信。

        旁人打她还差不多，细手细腿，哪像会干架的？

        更不像会干活儿的。

        她是怕他撵她走，才吹牛的吧？祁陌心里一笑。

        只是，祁陌也不指望她干啥，他自己来干活儿就可以。

        看着她无比可怜的模样，祁陌点头，“那你先留下。就是，我也不强留你，你想什么时候走就能什么时候走。”

        就当收个看门的，赶赶野猫儿，下雨替他收收衣服。

        姚玉瑶舒口气，笑说，“唉，多谢祁大哥。”又说，“我姓姚，名玉瑶。”

        祁陌说，“我叫祁陌，方才来的人，是我继奶奶跟继伯父，还有继堂弟。

        我爷是倒插门，爹爹的上边还有几个继哥，一个继姑年龄要小一点。我家中人多，你今后遇见他们，少理睬。”

        为不让祁陌多操心，姚玉瑶点头，“记下了，祁大哥。”

        “我爹娘早亡，五年前爷也去世，目前家中唯有我一人，我平常会种田狩猎谋生，大多时不在家，你负责看门就成。”祁陌又说。

        姚玉瑶心里暗道，她这不成吃白食儿的？

        被一陌生人养着，姚玉瑶做不来。

        只是，为不让祁陌烦心，她还是乖乖点头，“好。”

        两相讲好，祁陌站起，说，“我给你借身衣服，二锤子的姐刚嫁人，家中可能留了点衣裳，你先将就着穿。”

        “可以，我不讲究的。”

        废话，哪里还容她讲究？先活下来才是王道！

        祁陌戴上苇笠，穿上苇衣，出门了。

        姚玉瑶才正式端详起她的临时住处。

        越看越心凉，老破小就算了，还乱，果真是单身汉住的地方！

        既然要同甘共苦，姚玉瑶自然不可以袖手旁观。

        于是指起衣袖，开始洗刷。

        祁陌捧着一沓衣服回来时，发现房中已然大变样。

        屋还是那个屋，摆设也依然是那几个破烂货，但整体看上去，却顺眼的多。

        桌子椅子摆正，屋角的农具，本来东倒西歪，被归置的整整齐齐。

        茶壶并俩瓷杯，被擦的瓦光锂亮。

        原先湿哒哒的地面，铺了木灰，看上去很舒心。

        “祁大哥回来了？”姚玉瑶从卧室中走出，笑，“我收拾了下，你看怎样？”

        祁陌自然心满意足。

        有女人住的屋，就是不同。

        祁陌虽说只平静的讲了个“好”字，可眼中却流露出大大的惊异。

        他把怀中的一个旧布包袱放桌上，“给你的，二锤子娘挑的。”

        姚玉瑶笑接，“多谢祁大哥。”

        包袱不小，她笑嘻嘻打开。

        夹衣，裙裾，中衣，估计六七套，足够她穿过夏季。

        “我去劈柴，你自个收拾。”扔下句话，祁陌去灶房。

        看见收拾的明亮整齐的小灶房，祁陌更惊。

        有多久，他没看见这般干净明亮整齐的灶房？以前，都是他娘收拾……

        上房里边传来轻快的歌声，是小女人在哼曲儿。

        几身旧衣服罢了，也这样开心？

        祁陌挽起衣袖开始砍柴，想着，她无非是觉的新鲜，过不了几日，就会受不了苦走的。

        这一包袱的衣服，满打满算，也抵不上她一个鞋的价。

        她穿的那身碧衣服更贵，是上好丝缎。

        从她行头看，她大概是哪个大户小姐，至于为何流落荒山……

        姚玉瑶抱着衣服进卧室，比量着。

        二锤子姐的个身估摸比她胖，衣服长度合适，但太宽。

        裙裾宽些，还可以将就，但这裤的腰身太宽，怎么办？

        姚玉瑶在房中找针带，想着把腰身缝小点，但没有找着。

        想来也是，祁陌一个大男人，捏劈刀的手怎会捏针带？

        姚玉瑶脱下湿裙……看见湿裙，又笑，祁陌在她昏迷时没脱她衣裳，倒很君子。

        湿衣退下，她在包袱中挑件夹裙穿着，走出卧室。

        后院儿灶房中传来砍柴声。

        姚玉瑶想到一件事儿，没同祁陌打招呼，而是悄悄拿他的苇笠，走出院儿。

        她去借针莆，另外，还想打探一些事。

        方才，她注意过那传话男孩归家的方向，是向东边，打探打探，应当能找到他。

        姚玉瑶向东看去，隔百米远的地方，有几户人家。

        她抚着苇笠往那走。

        来到最旁边的一户人家的院儿门，姚玉瑶听见那院儿中有人在讲话。

        说的是祁陌的事。

        姚玉瑶眼睛闪了下，把身体藏在一棵大树后，偷听。

        院中，是两名妇女在讲话，嗓门非常大，姚玉瑶听的清楚。

        “祁陌真倔，万一县府派人查他，他这钱罚定了。他哪有钱罚哟？他就等着吃牢饭吧！”

        “女人十七不嫁男人二十不娶，罚一百吊钱再打一百棍，九族增税。那傻小子，叫他娶宝红他就娶呗，矫情什么。

        他那穷样，有个娘们儿搂着睡就不错了。莫非捱罚比娶宝红好受？”

        谭二锤走出来，坐在门口敲鞋上的泥，讥消道，“宝红配不上祁陌哥。”

        “他都要吃官司了，还说配不配的上？”

        两名妇女对祁陌的做法，非常不赞成，都在讥讽他的倔攣跟愚昧。

        姚玉瑶也在心里笑着祁陌，真是个傻大个，这不会变通的人，从来是会吃大亏的！

        古时人少，官家为增人口，特意制定律法，比如六十岁以上老头不可以娶三十岁下的育龄女人，四十以上的绝育女人，不可以嫁年轻男人。

        违者罚钱吃官司捱棍，亲人还连坐。

        祁陌一个年轻单身汉，竟然搁着送上门的女人不要，可不就是个奇葩吗？

        难怪他继奶奶那么恨，毕竟，他不娶媳妇儿，祁老太也要跟着蹲监牢呀！

        几名嘴碎妇女又说了两句，然后，就看见一个身材略肥的中年妇女走出来，骂着谭二锤让他回家，谭二锤边起身边叽咕着，“那曾宝红压根配不上祁陌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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