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营救

楚冥本能地挡在傲雪面前，笑着红衣女郎道：“怎么有空来这边？”

        “我再不来，只怕被人卖了还不知怎么回事？”红衣女郎怒睁美目，神情冷峻。

        “公主真是爱说笑，谁敢卖了圣尔维亚三公主之女的冷情公主。”楚冥笑着说，很自然走近傲雪，将她安全地保护在他羽翼之下。

        圣尔维亚三公主之女——冷情公主？也就是她的表姐叶赫琴，她就是幕后凶手？楚冥似乎是故意要她知道的来人的身份，他们不是同一国的吗？

        “楚冥，不要跟我打哈哈。把她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他日我登基之后你还是我的首辅大臣。”毕竟楚冥是她唯一动过心的男子，她甚至考虑过要他当她的王夫。杀了他，倒真有些舍不得。

        “那我先在这里谢主隆恩了。”楚冥讽刺道。一个野心勃勃的笨女人能成什么大事，况且他一点都不想帮她成就大业。

        “楚冥，你该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你明知道我要动手，却抢先一步找到她，把她安置在这里，就以为我找不到了。哼，你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已经破例给你两个星期的时间把人交出来，没想到你如此顽固不化，太让我失望了。”

        原来楚冥捉她是为了想保护她，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呢？她和他有这么深的交情吗？值得让他与这位冷情公主翻脸吗？傲雪越想越不明白，或许应该说她从没弄清楚过他在想什么？

        “看来你在我这里安装过不少眼线。”两个星期？所以说从他捉到傲雪那一刻就有人泄露的消息。她能忍两个星期还真难得！可是这里的人全都是他的心腹都曾经以死效忠他，到底谁是叛徒？

        “我也不想怀疑，只是从五年前开始我察觉到你对她态度太过暧昧了。五年前你明明有机会一举杀了她，却没有杀她，而只是使计让她和尹少风分了手。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企图。这五年来你又千方百计阻止我来杀她，若不是你一再阻止，你以为她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当年你信誓旦旦说，绝不会爱上她，我才放手让你全权处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对你的信任。”她早知道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一见到美女恐怕连自己老爸姓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没料到楚冥也是这样容易变节的人。

        “如果你当真信任我的话，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那个……”身为当事人，傲雪觉得自己该说两句：“论资排辈，我应该叫你一声表姐，对吧？我知道女王姨妈的大公主重病在身，你很想得到那个王位。而我也从来没想过跟你争，我甚至极少踏足圣尔维亚，关于那里的一切一切我甚至感到陌生。你为什么一直以我为对手？”这话不问出来，她死也不会瞑目。

        叶赫琴这才将目光移向傲雪，当年她去圣尔维亚时不过六七岁，两人也纯粹只见过一面，除了天生的血缘关系外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如今再见她，不得不承认她确是个美人，只是楚冥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怎么偏偏就对动起情？她自认自己的容貌不比凌傲雪差。

        “因为姨妈很喜欢你，从你离开圣尔维亚她就天天念叨着你。她也曾说过若大公主无法接掌王位，她属意的人是你。你说，我能不先下手为强吗？”

        傲雪失笑地摇摇头，看来讨喜也不是一件好事。无缘无故老是让她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不对，据真正的傲雪说，她小时候曾被绑架过一次，当时叶赫琴也不过才是个小孩子，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你是那个一直在绑架我的人？可是你当时也只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不会是你的母亲，我的三姨母吧？”据说当年三公主争上位也是争得头破血流，可惜最终还能成功，还惨遭放逐。她是觉得自己已经没希望，所以才拼命把自己的女儿拱上王位吧。

        “果然心思敏捷，难怪连楚冥都对你有不一样的情感。”叶赫琴斜了楚冥一眼。

        “楚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二十几年的感情，居然比不上你们还不到一个月的相处，你让我情何以堪？”楚冥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人。

        “无关时间，只因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心里就为她预料了位置。不管过多久，我都不会变。”他一直信守着对她的承诺，只是她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你……”叶赫琴想了想，难道是小时候那次凌傲雪到圣尔维亚游玩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想不到她才去一次，就足以夺走她在乎的两个人。如此看来她更加非杀她不可了。

        “楚冥，你要想清楚，你再护着她，我会让你失去一切。”若换了别人，她不会再第二次机会。

        “这伯爵之位，你以为我真的在乎？枉我们二十几的交情，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什么虚名，什么名利，他从来没在乎过，是叶赫琴自以为是而已。他在乎的一直只有那个与他有约定的女孩！

        “好，我们的账以后再算。亲爱的小表妹，再见了……”叶赫琴举起手枪对准傲雪。

        “你敢？”楚冥挡在她面前，用自己的大手握住傲雪的。

        “我有何不敢？如果我不够狠，怎么对得起‘冷情公主’这个四个字。”她本名有个‘琴’字，与‘情’同音，加上她做事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就是对待至亲的人也是如此，于是大家便送给她‘冷情公主’这个称号。

        “女王若知道，她绝不会把王位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中。”一个国家若在这样的人手里，不灭亡才怪。傲雪不禁为圣尔维亚的前途感到堪忧。

        “杀了你，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叶赫琴笑得直分奸诈。让她想起电视上经常演的那种坏女人，实在太像了。

        “楚冥，你让开，我不想伤你。”对楚冥她始终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也许是因为不甘心吧？她不甘心楚冥总是视她于无物，她一定要让这个男人臣服在她的脚下。

        “要我让开不可能。如果你想杀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楚冥一脸坚决，趁叶赫琴不注意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来。

        叶赫琴的手下见势纷纷亮出枪来，要是伤是公主，他们人头也将不保。

        楚冥的手下也从四面八方赶来，也纷纷亮出手中的武器。一场火拼一触即发，谁也不也妄动。傲雪想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这会不会太戏剧化一点？

        “你为了她竟和我拔枪相向？你敢对我开枪？”在圣尔维亚，她是君，他是臣，她要他的命谁敢说什么。而他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以下犯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清楚我敢！”楚冥的嚣张狂妄不是一天两天的啦，就算女王他也不放在眼里。

        场面一时间僵起来，气氛肃穆得让大口喘气都不敢。

        就在傲雪以为要僵持到太阳西下，山崩地裂时。一把枪悄无声息抵住了楚冥的脑袋。

        “你是内奸？”楚冥不可置信地瞪着手枪的主人——他最信任的心腹倏。

        叶赫琴放声大笑起来：“楚冥，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感觉如何？”

        “很好，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体会。”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因为那人不是他所在乎的。让他比较担忧的是如何摆脱这处于下风的劣势。

        “爵爷，对不起，公主对我恩重如山。”倏一脸内疚。

        “无所谓，用不着解释，背叛就是背叛。”是他识人不明，怪不得他人。

        “爵爷，公主很在乎你，只要你不跟公主作对，倏任你处置。”就是要她的命，她也会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看来我真是越来越没威望了，连一个小婢女也敢威胁我。”楚冥自嘲地笑了笑，看似痛心疾首。

        倏内疚得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就在她垂下眼帘的那一秒，楚冥突然转过身搂住傲雪，在所有人不及反应时跳下窗户。

        枪声此起彼伏，可以想象得出上面已经发生混战了。

        “凌傲雪，你听着。现在我已经保护不了你，你有远跑多远，尹少风也罢，玄龙会也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傲雪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为什么这么在乎她的安危？

        “唉，你等一下，你要去哪？”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在吩咐身后事一样。

        “公主不会就这么算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捉到你，我先引开他们。”

        “不行，那个公主没心没肺，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跟我一起走吧。”傲雪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点都不恨楚冥，事实上他是她的恩人。他把她捉到这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她却一直在质疑他的动机。楚冥的这一份关心、真心就让她很感动了，更别说他方才还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你在关心我？足够了。”楚冥咧开嘴一笑，笑得像个大男孩一样，他的笑意终于达到了眼底，似乎真的很满足。

        傲雪这才惊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凭什么值得他如此对待。楚冥的心满意足反而更让感到自己的无情，自己似乎连对他一笑都感到吝啬。

        “别说那么多，快走。”楚冥推开她，避过一颗子弹。

        傲雪惊奇地看着楚冥一枪一个，神准得像电视演的神枪手。如果不是此情此景，她真想为他鼓掌喝彩。

        傲雪以练武的底子只能凭感觉躲过那些子弹，却无力还手。饶是楚冥枪法再怎么准，毕竟也只有一把枪，很快的就粮尽弹绝。他干脆把枪丢掉，拉着傲雪左避右闪。

        楚冥的速度突然放慢了许多，以他的身手没理由这么快就体力不支，比古代的千金小姐还不如。

        “楚冥，你怎么了？”傲雪一看才发现楚冥脸色苍白得可怕。

        “没事，快走。”楚冥说话有些上接不了下气，看得出他在硬撑。

        楚冥单膝跪地，手一直捂着胸口，血正汩汩地往外流。傲雪急忙扶住他。

        “楚冥，你中枪了？”傲雪差点尖叫。他是什么中枪的？为什么都不告诉她，还一直叫她走。

        “没事，不会死人的。”他很清楚这一枪没有伤到要害。

        “我送你去医院。”傲雪红了眼眶，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要冷静才能救楚冥。

        “不行……危险……你回去找尹少风。”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丢下你。”这么没人性的事她做不来。

        脚夫步声一步步紧逼。很明显，楚冥的人马不敌叶赫琴的，只怕全部已经被解决完了。

        “楚冥，你中枪了？”叶赫琴一来到这里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楚冥。

        楚冥没有理她，反而虚弱地对傲雪笑了笑：“对不起，我还是……还是没能保护你。”

        “不要这样说，你要让我更加内疚是不是？我以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这样帮我？”她是上辈子积了什么福？

        “楚冥，只要你认错，我立刻叫医生来。”叶赫琴沉着声。如果可以，她也万分不愿楚冥死。可他却一径倔强得跟她作对，逼得她不得不狠下杀手。

        “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一定让你流不少眼泪，对吧？”楚冥望向傲雪，他指的是五年前逼她和尹少风分手的事。

        “是，我是哭过。但我一点都不怪你了。”如果这样都怪的话，那她就不是人了。到现在她都搞不清楚楚冥为什么要待她这么好？

        楚冥欣慰一笑，既而转向叶赫琴：“我人生中做的最对一件事就是保护她。”

        “楚冥，你要想清楚，那一枪即使没伤中要害，你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赔上一条命值得吗？”叶赫琴实在不愿放弃他，毕竟在圣尔维亚中要找到像楚冥一样出色的男子难之又难。

        “楚冥，你不要管我了，治伤要紧。”

        楚冥坚定摇摇头。

        “冥顽不灵。”叶赫琴怒斥一声。既然他的心不在她的身边，留住他的人也没用。叶赫琴直接将枪头对准傲雪。

        楚冥用尽了全身力气站起来，以傲人的身高挡在傲雪面前。

        “让开。”叶赫琴咬牙切齿道，楚冥何曾这样对待过她。凭什么傲雪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所有人的喜爱？

        傲雪轻轻地推了楚冥一下，不希望他卷入这场无聊的‘储位之争’中。要是她现在还在龙轩，发生这种事她一点都不感到惊外。毕竟宫廷政变哪朝哪代都会发生，但是这是在现代耶，她想都没想过。

        楚冥一旦决定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他屹立着仿佛一座高山。

        叶赫琴眼睛眨都不眨了一下，扣动扣板机正对楚冥的胸口。女人翻起脸来，比男子还无情。

        “楚冥……”一声哀嚎划破天际。傲雪接住了如秋风落叶般倒下的楚冥，她没想到叶赫琴真这么狠，她以为叶赫琴对楚冥有特殊的情感不致于杀他，没想到她却亲自动手。好狠！

        “我只能保护你到这里了……”他心心念念的依然只是她的安危。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我是谁了吗？”楚冥有些心酸，至死她都没有想起他，也许她从来就没有记住，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但他无悔！

        她该记得他吗？在这之前他们认识吗？

        “Ariel，你不记得我们的十年之约吗？”

        十年之约？惨了，楚冥会不会弄错对象，十年前她根本还在龙轩。

        “当时你只有八岁第一次去圣尔维亚。我永远记得在那个初夏的午后第一次见你，你被几只狗追赶，吓得爬到树上，还跟小狗叫骂。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女孩真可爱，你笑起来甜甜的，总是给人带来温暖。后来，你让我把狗赶走，我说让你求我，当时你又怕又怒让我印象深刻，硬是倔强得不肯求饶一句。不过最后我还是有帮你把狗赶走，还被咬了一口，你既内疚又感激，偷了女王的御药给我。在那个时候……我……我就发誓要一生一世保护你。可……可惜不久你就……就要走了，你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我们约定十年后，也就是你十八岁时会回来看我，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没有来，你是不是把我……把我忘了？”楚冥的眼皮已经开始睁不开，灵魂似乎要脱离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一席话听下来，傲雪已经泪如雨下了。原来他一直在等真正的傲雪，可是真正的傲雪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了龙轩，她根本来不及赴这个十年之约。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傲雪不断地道歉，原来他一直爱恋着真正的傲雪，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她，这本该是属于傲雪的，而她凭什么一直接受着他的付出，他一直说喜欢她是真心的，她却一直以为楚冥在戏耍她，从不给他好脸色看。可怜的楚冥却为了她这一个假傲雪而死。她根本不值得他如此对待，若他知道她并不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傲雪，他会怎么样？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真的忘……忘了我也没关系。我不怪你，真的。”毕竟她当时太小，不记得也可以被谅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你认为的傲雪，我不是小时候认识的傲雪，错了，一切都错了……”楚冥把对象搞错，这两枪挨了太冤枉了，是她攫取了不属于她的柔情。

        楚冥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摇摇头，口气中有说不出的宠溺：“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好。”真的，只要是她就好了。无论是小时的她，还是长大后的她都是那么牵动着他的心。

        “哭得这么伤心，想必你对他也是有情，我就做做好心，送你们一起去地府团聚吧。”叶赫琴举起枪对准傲雪。

        傲雪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无礼她的存在。

        叶赫琴正欲动手之际，天空之中几架直升飞机吸引了她的视线，手不自觉地停下来。

        直升飞机在她面前停下来，从中鱼贯而出一大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个个带着浓重的杀气。二话不说，直接和她的手下厮杀，连她也难逃战火。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些人哪来的？

        不久警报声也陆续传来。十几辆警车同时停下，尹少风先破车门而出，后面跟着一群蒙面警察，动作利落，训练有素，看起来像是特种部队出产的。

        警察也加入了战局之中。

        尹少风没空管这里打得有多混乱，他的视线一眼就搜寻到令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人儿，牢牢地锁定视线。还好，她没事，还好，他赶得及，还好，他没有失去她。失而复得的感觉萦绕在他胸间，现在的他只想紧紧地拥住，感受她的体温，让他知道他不是在做梦。傲雪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可是为什么她抱着个男人哭呢？尹少风悄然走到她身边，并不说话。

        “楚冥，我带你去医院。”她知道有人来救她了，但是她没空去管是谁。

        “来……不及了，我……知道。”他是玩枪玩大的，怎么会不知这杀伤力有多大。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

        “不，不会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医救。”傲雪泪如雨下，他是为她而死的……

        “没用的，Ariel，来生……来生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的，再也……再也不会放你……走。十年之约……你没有来，但是……请你不要忘了我们的来世之约。至少为我留一个位置，我……我还要再……再遇到你。”

        “楚冥，你不要死。呜呜呜……你不要死啊！”跟楚冥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楚冥对她呵护备至，她不是冷血动物，怎么会没有感情？如今他为她而死，她对他的欠意更加深了。

        “来……生……再见。”楚冥安祥地闭上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的人生早已是生无可恋，能为傲雪而死也是一种幸福。

        傲雪哭得惨兮兮的，一个这么爱她的人就这样死在她面前，为她而死，她该如何还了这份情债？

        尹少风看着老婆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搂住她给予她安慰。

        傲雪看了他一眼，倒在他怀里，狼狈地哭着。

        警匪合作，自然捷报连连。叶赫琴的手下死伤无数，不死的皆被生擒，连叶赫琴本人也难逃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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