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楚冥

“当然听过。凌氏帝国是亚洲数一数二的大集团，操控着亚洲的经济命脉，没有人知道它的身价到底有多少，有人说富可敌国，也有人不可计算。”下至三岁上至八十岁恐怕没人不知道凌氏帝国。

        “那你也应该知道凌氏帝国有个秘不外宣的小公主吧？”

        “嗯。听说凌氏千金神秘得很，没几人知道她的真面目。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她？凌傲雪？难道……”冷言瞪大眼睛瞧着傲雪。

        冷言这么诧异的表情，傲雪知道他猜得不多了。“不错，正如你所想，凌傲雪就是凌氏帝国的大小姐。”

        冷言勾起一抹智慧的笑意：“呵，难怪凌傲雪这么个性。”

        “冷兄，所以我现在的身份……”

        “我不会泄露出去的。”凌傲雪的身份被保护得这么好，肯定有什么苦衷。如今她的身份倒是跟尹少风门当户对了。

        “谢谢。”这句话她是代自己也是代傲雪说的。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告辞……”走到门口，冷言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用低沉的嗓音略带悲伤：“我只想告诉你，在龙轩，我们无法相守。是老天的怜惜，让我能在异世遇到你，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冷言不待傲雪有所反应，便夺门而出。

        “哎……”傲雪幽幽叹了一口气。

        天很快地暗下来。傲雪望着如墨的夜色，心情大好。她向喜爱静，所以一个人在幽静的医院对她来说并无不适。若是换了雨晴，一定早把医院闹翻天了。

        咦？下雪了……雪花在空中肆意，像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在招唤着她。龙轩极少下雪，她自然也没多少机会可以看到。一时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披上外衣走出去。

        今晚的月色真美！片片雪花落在她飘扬的发丝，更添了几分妩媚与娇俏。一时心血来潮，傲雪随着雪花翩翩起舞，轻步曼舞，风姿摇曳，已然融入这片美景之中，仿若天界纯洁无暇的仙女，任谁都舍不得打破这唯美的画面。

        舞得正开心的傲雪没有发现有人正向她一步步靠近。有个男子猛然向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嘴里念念有词：“可欣，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们之间誓言。我们说过的，生命相随，你怎么可以弃我而去？”

        傲雪被吓得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立即挣扎着推开他：“你放开我……”医院怎么会这种登徒子进来，这里防卫也太差了。

        “不，我不放开，我死都不放开，我怕我一放开你就会像上次一样离开我。可欣，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男子倔强地更加抱紧她，声音有间哽咽，像是怕她会随时消失。

        “先生，先生……”傲雪用力推开他，终于脱离了他的摩掌，也终于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所说的可欣。”眼前这样男子看起来很憔悴，眼睛布满血丝，胡须也没刮，有些邋遢，但脏乱的表面下掩盖不住那张英俊的脸庞，那双深如幽潭的黑眸像是会把人吸进去。

        “不，不，不，你就是我的可欣，你回来看我了。”男子不相信地摇着头，眼睛眷念地停留在傲雪身上。

        “先生，你看清点，我不是可欣，你认错人了。”不会是哪个神经病乱跑出来吧？看他的神智好像也不正常。

        “你……你真的不是可欣？是……你不是可欣，她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来了……”男子失魂落魄蹲下去，悲伤地将头掩在两腿之间，将他隐忍的脆弱彻底地释放出来。

        “先生，你没事吧？”傲雪在他身边蹲下。三更半夜不睡觉跟来这里乱伤感，傲雪很难不把他联想成神经病，正考虑着要不要通知医生来救人。

        男子抬起头，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姐，对不起，刚才吓到你。”男子放下手，一脸诚恳地看着傲雪。“请原谅我的无礼，你和她实在太像了，太像了……”

        “她？你是说可欣。”刚才他念叨最多的就是可欣了，想必可欣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嗯。就在这里……”男子缓缓地站起来，依恋地望着四周的景物：“就在这里她结束如花的生命，而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看她在我的怀里让她的生命一点一点消逝，我挽回不了她……”男子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先生，逝者已矣，你就看开点吧……”傲雪轻轻抚着他的背，看得出他很痛苦，应该也是为情所伤吧？

        “她很喜欢雪，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她离世之前带她这里看最后一场雪。”男子自言自语讲述着他和口中的可欣之间的故事。

        “能死在心爱人怀中也未尝不幸福？有你这般对她的情深义重，我想可欣小姐一定走得很安详。她也一定不希望你因为对她的爱这样痛苦。”傲雪语重心长地劝慰他。

        “是吗？”男子苦笑着。“这位小姐，谢谢你安慰我，我已经好多了。或许你说得对，我不该活在过去。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总觉得你是唯一可以让尽情倾诉的人，我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听我倾诉的人。你一定被我吓到了吧？”

        “没关系。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她怎么她有解语花这个功能？不过善良的她能帮助人又怎么会拒绝。她也真的被这个男子的深情感动了。虽然总觉得这其中有点怪怪的，这种故事桥段怎么能着这么耳熟？

        “谢谢你。”男子感激地凝视着她。“说了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楚冥。”

        “你好，我叫凌傲雪。”

        “凌傲雪……你跟可欣长得好像，世界上怎么会如何想像的两个人？”楚冥的眼眸晶亮起来，仿佛发现了人间至宝。

        “我和可欣真的长得那么像吗？”傲雪不禁对这个可欣越来越好奇。

        楚冥从口袋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傲雪看。

        “这就是可欣？”傲雪接过来一看，照片中微笑的女子的确隐隐约约有着她的影子，眉目间有几分相似。

        “是的。”楚冥拿过照片，用手指轻轻抚着可欣的脸宠，仿佛可欣还是活着的。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她是怎么死的？”

        楚冥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对不起，我好像太多事了。”那是人家的伤心事，她一个局外人似乎的确管太多了。

        “没事。”楚冥惨淡一笑。“可欣她身体一直不好，但她不愿意让我担心，一向隐瞒着她的病情。直到瞒不下去，我才知道原来她受了那么苦。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来越瘦，越来越憔悴……”

        好感动！傲雪听着红了眼眶，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悲剧，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人却遭受生命别离，天人永隔。虽然这种剧情在电视上演得都快烂了的桥段，但在现实中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何况傲雪看的电视也实在少得可怜。

        楚冥突然间眼神一冷，淡淡地说道：“我先走了。”走了几步转过身魅邪一笑：“我们会再见的。”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傲雪心里隐隐不安，遇见他仿佛是要发生什么事的预兆？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只是失去挚爱的失意人罢了，不是吗？是她太大惊小怪了，是她爱胡思乱想，一定是这样。

        “在想什么呢？”低沉的嗓音从后面响起。

        傲雪蓦然转过身，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没好气地说：“尹公子，人吓吓会吓死人的。”

        “哦？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这么容易就会被吓到？”敢骂他，敢打他的人绝不会如何胆小如鼠。

        “三更半夜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不会被你吓到才怪呢。”傲雪怪嗔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虽然他糊里糊涂把她送医院，又强留她留院一晚，但这里都是他发自内心关心她的表现，况且他一直留在医院照顾着她。

        “好好好，算我不对。惊扰小姐赏雪的雅兴，实在是罪该万死，小生这厢有礼了。”尹少风作揖道。自从他决定打开心扉接受傲雪，他才发现拥有快乐并不难，只在于自己的心而已。

        “公子客气了，小女子还礼。”傲雪微微福身。说起这些话她是驾轻就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还是在龙轩。好想爹……想着想着眼里氤氲着水汽。

        “喂，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你不要哭啊。”傲雪一哭，尹少风整个心都慌。他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在乎一个人，在乎她的喜怒乐。

        “对不起，尹公子，我也不想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伤心事。”傲雪努力想把眼泪收回去，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她不愿在人前释放脆弱，却不知怎么的一见到尹少风便觉得有安全感。或许是楚冥的伤心感染到她了吧，想到爹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却不能在身旁尽孝，侍奉他老人爱，让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傲雪的眼泪就怎么也回不住。夜晚，尤其是这样寂静的夜晚更容易让人脆弱。

        “好了，别哭了。”尹少风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地吻掉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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